岚川从床榻上醒来,他清醒的伸手便将窗户打开。
作为一个化神期修士,完全可以不睡觉,但是那样会消耗心神,所以没什么要事,他是一定会睡觉的,以至于现在成了习惯。
推开门后,阳光洋洋洒洒的落在庭院,像是隔绝了屋檐与室外,不去触摸都能感到一阵滚热的气浪,这种天出门真的是酷刑,还不如呆在地窖里睡觉。
站在门口,岚川听着锻造间里传出一阵阵有节奏的敲击声,心想着玄嗣还在工作,想去提醒他休息。
一打开门,一股热浪铺面而来。
眼前一片灰红,空气中的火灵气喷涌而出,它们像是暴怒的火山般席卷而来,随着一声声的轰鸣,气浪层层叠加,瞄准着岚川攻击。
一瞬间,岚川的护体灵气弹了出来,他虽然毛事没有,但震惊不已。
因为护体灵气只有在感觉到危险的时候才会有反应,而这就说明这团灵力气浪至少到了元丹级别。
咱就是说练什么器,能有这么大威力?
岚川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间,灵力气罩也没撤下来。一进门便看到玄嗣再脱下一件件衣物,看到自己,还点头打招呼。
岚川咽了口口水:“不是,师弟,你实话告诉我,你干啥呢?”
“锻打灵剑胚胎,你看锻的怎么样。”玄嗣像个没事人似的,隔着一个手套直接把胚胎拿给岚川看。
“嗯……锻,锻,锻的真好。”岚川看玄嗣还想把胚胎放在他手上,他立马表示了自己的真心赞美。
眼看着玄嗣将胚胎放回原处,他松口气,突然想起了订单的额外要求。
“哎,对了,师弟,客户的订单有时间要求。”
玄嗣把手套摘下。随手拿起订单,看了几眼,并没有什么反应,之后又揉了揉眼睛,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师兄,你从哪里接的订单?”
“白莲圣宗,怎么了?”
岚川理所应当的点头,但嘴角已经开始颤抖,似乎是在憋笑。
“你确定,你认认真真的看过一遍了?”玄嗣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善起来。
对着玄嗣的眼神,岚川默默将脸转到了另一边,“当然看过了,没问题啊。”
“那你告诉我,这备注上说‘来一个不过百岁的筑基期男修士来送货。’这什么意思?点我了属于是,想干什么!”
岚川只是微微一笑,竖起了大拇指:“修仙者太无聊,有些特殊的癖好很正常啦。不用担心,为兄会保护你的。”
“那你自己去,你长的帅,行了吧。”
“唉呀,为兄都大几百岁了,人家哪能看得上我呢?还是师弟去吧。”
“不去,大不了撇单赔钱就是!”玄嗣的语气十分坚决。
“但是,咱得赔八十万上品灵石。”
“pong!”玄嗣砰然倒地,捂着心脏表情狰狞。
八十万上品灵石什么概念?
八十万上品灵石=两个月的工作,前提是这两个月他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师弟,要不,你给我六十万上品……”
“stop!”
玄嗣踉跄着站起身来,“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我怎么说也活了五六十年了,不就是出一趟门吗?你现在立刻马上和对方约个地点时间,我肯定去。”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走了哈。”岚川迅速向室外走去,生怕玄嗣反悔。
“师兄一路走好,记得路上要小心哦~”
岚川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打了个寒颤,快步向山上走去,直到身影消失不见。
走了得有几百阶的样子,岚川远远地往后看,还仔细探查了一遍四周,见师弟确实没跟过来,也不装了,脸上顿时洋溢起喜悦的笑容。
他慢慢悠悠的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张传信符,不知在上面写下了什么,伸手一送就直接传走了。
只听到他在上山路上的感叹。
“哎呀,这五百万灵石该怎么花呢?”
山顶有一间并不起眼的小院,有三间屋子。
一间屋子留会客,两间屋子留休息,被一圈篱笆围住,这就是师父的住处。
岚川走到那间会客间外,罕见的整理起衣服,之后又检查了几番才敲门。
“是岚川吗?”屋内传来一位女性的回应声,这声音很年轻,但听起来很苍凉。
“是,师父。”
“嗯,进来吧。”
岚川轻轻将门推开,看到一个青衣女子倚靠在木椅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向着那位白发女子作揖,她至少看起来十分年轻,但身上却多了几分与之并不相匹配的沉寂。
像极了一潭清澈的死水。
五官说不出的普通,却看起来干净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宁静如水,连枝叶停歇都不起波澜。
或许是身材本就娇小,在椅子上只是小小一团。
气质上却更为淡然,整个人都是一尘不染,身着一身青衫,再配上一头白发,像是在看冬夜霜雪的一颗柏松,月光下独自发光发亮。
她是他们两人的师父,同时也是万想宗的一位太上长老。不过弟子们大多都不知道她的身份,毕竟她不爱现于人前。
不过她的名号倒是很出名――春仙人,秋拾寒。
“最近又要举行什么大比了,你是宗门弟子中的领军人物,弟子中带队的应该是你。”
“也许吧,但他们心也真够大的。竟敢让我来带队,不怕我把他们扔那,自己风花雪月去了?”
岚川习惯性的调侃了一下自己,不过秋拾寒也没太在意。
“也许,这次你师弟也要去。”
“嗯?师弟他的修为也不算高,为什么要去。”
秋拾寒也是知道的,玄嗣十分怕生。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出不了门,只是很……不好说。
“我也知道,但是上面那几个老不羞想给我塞徒弟。我说我不收了,他们就说收徒弟得有来有回。”
岚川听到现在,也算是懂了。那几个老头存心找茬,明的不行来暗的,师父也是老样子,不善言辞,所以被他们钻了空子。
“师父,有的情况咱不能老是退呀。您说是不是啊。”岚川说这话,其实也有些忐忑。毕竟自己不是师弟,这么说难保不会出事。
“我故意的,你师弟在庭院里宅了快二十年了,寸步未出,我很担心。”秋拾寒眉毛皱起,表情少有的变化了一次。
“啊?故意的。”
此话一出,岚川的心里又有了一个好plan。
“师父,你是不是不确定师弟同不同意,没事,包我身上了。”
秋拾寒十分不相信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徒弟,但看他那么自信就信他一次吧。
“那……好吧。”
“好,师父,那我走了。”
“慢着。”
岚川本来还沉浸在计划成功的喜悦中,但是这声“慢着”把他叫回了现实。
“怎么了,师父?”岚川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最近不是化神期了吗?来让为师看看你的修炼成果。”秋拾寒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而岚川依旧愣在原地,像是变成了一个傻子。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是不是那个臭小子干的!
“岚川,还愣在原地干嘛,走!”秋拾寒的语气变得十分强硬,一只手从门外伸进来,拽着他的衣襟就往外拽。
岚川被拉走,似乎还有那么点意识。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也许,嗯……大师兄保重。
锻造间。
“嗯?师兄怎么隔这么近还用传信玉符。”
玄嗣看了一眼工作台上的灵符玉牌。暂时没管,他把胚胎再次淬火后,才放下手头的工作来看玉符。
“师弟,我恨你。还有,帮我准备一些五品疗伤丹药,谢谢了。”
玄嗣看了一眼,默默的回复了一句话:不用谢,师兄,这是你本该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