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声响在耳朵边炸开来,将麦伦从梦中抓出,身边华丽的宫殿在一瞬间消失,模糊,坍塌。最后缩为了灰冷的石壁与摇曳的酥油灯。人群的声音在周围炸裂开来,小小的石屋外人流涌动,但似乎并不是朝着这个小小的石屋来的。川流不息的走过石屋,向着山那侧涌去。
“这是哪里?我怎么一下子又到了这个地方?”
在一瞬间,巨大的信息量向着麦伦的大脑奔涌,可是又迅速的沉底,他放佛知道什么,却一下子又忘记了。记忆在他的脑海中翻腾,大梦初醒的涨然若失感填满了他的脑子。
是,是梦吧
他想到。刚才的一切,大殿,地毯,彩色玻璃,人群,开始慢慢离他的记忆远去,成为模糊的梦,脚踏实地的感觉落回他的肩头,硬邦邦的石床告知他现在的处境可能不是太好。浑身的疼痛随着梦的迷思远去而降临,全身的撕裂感与崩裂感几乎要将他的思绪撕开。然而即使没有这些痛楚,麦伦也发现了自己什么记忆都没有。
没有的不仅仅是记忆,连自己从哪里来的,原本是什么人都不记得。看着灰黑的石墙,莫名想到了城中村的墙壁,时不时有蟑螂爬过,在电线的缠绕下显得更加脏乱——但这个石墙却非常干净。但是随后疑惑又出现在了眼前——为什么不开电灯?极为暗沉的屋子内只有那个不太严实的木门透出的光以及旁边的酥油灯发出的黄色的光,僧侣帽样式的油灯发出一阵阵的腥味与奶味。
挣扎着的麦伦希望能稍微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移动,挣扎只会让他身上的血痕发出痛苦的声音与感觉。
这是哪?我是谁?我要去哪?
在心中默默的问出了哲学三问的麦伦,发现自己居然知道自己叫什么,仔细的回想下,却又不记得除了自己名字之外任何的记忆。准确的说,是发现自己仅仅记得知识性的记忆,记得自己大概二十来岁,大概是刚毕业工作不久的年纪,而对其他记忆便一无所知了。不知道为什么受伤,不知道为什么躺在这里,好像一滩猪肉。目光向下,发现自己被洗的干净,却薄薄的布席盖着的身体根本不像二十来岁,更像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肌肉似乎存在,但已经不太明显——不如说是太过瘦削。
努力想知道哲学三问的麦伦,感到了相当的疲劳,探索世界,企图发现些什么的他一下子又陷入了筋疲力尽,并决定放弃,再休息一下。梦中的白色都市又开始渐渐的清晰,开始向他靠近,他又要沉入梦乡了——但呼啦呼啦的响声传来,又将他从梦中唤醒,木门被推开了。
努力睁开他打架的上下眼皮,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了他的眼前。大概三十来岁的模样,带着红黄相间的僧侣帽,穿着红褐色的皮袍子,有着一张相当帅气的高原脸型,流线性的下巴,适应了寒冷的高而深的鼻梁。这幅高原帅大叔的样子让麦伦想到了某个网红,不由得裂开了笑容,但嘴角传来的痛立刻让他闭了嘴。那个男人转头向身后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便走向前来,靠近了床边。
“您好,我是次松帕拉,羞女峰城祭司团次席,也是您的医生,您还好吗”
说的是还不错的帝国语,只是带有着奇怪的山地口音——这一知识一下子越进了麦伦的脑海。但是他好像又不疑惑于帝国语是什么——明明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一种叫帝国语的东西吧,只有英语,中文什么的,哪里来的帝国语,不如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帝国吗?
看着麦伦发起呆来,次松冷静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是我的帝国语您听不懂吗?我早年在白都留过学,自以为讲的还算流利,还是您的头部有所损伤?请让我为您检查一下”尽管这样说着,但并没有请求的意思,次松的大手伸了出来,打算再看看麦伦的脑袋。
“啊,啊,啊,不用了不用了,我刚才发会呆,实在抱歉,我是,嗯,大概是叫麦伦吧”
又仔细想了想。
“麦伦安杰洛斯,没错,应该是这个名字,只是别的记不太清了”
麦伦被身上的伤痛折磨着,没有太多的余力来思考,也没有什么隐藏自己身份的意思,面对自称是自己医生的家伙,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他也不记得什么。接着,透过那扇被打开的木门,他第一次看到了外界,一条安静的街道,到处挂着彩色的布块,在蔚蓝色的透亮天穹下显得多姿多彩,刚才吵闹的人群不知去了何处。
看向那位帅气的大叔,却发现原本冷静平淡的神色发生了地震,脸上的五官在一瞬间扭在一起,又迅速的放开,装作平静。
“安杰洛斯,麦伦安杰洛斯,您这样的白都贵族来访高原,有失远迎,我为部族向您致以歉意,我尽快上报”他一下子向麦伦微微屈身。不过很快,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了麦伦话语中的迷茫。
“您是说,您不记得了什么吗?是有什么需要吗?我尽快令下人去准备”
“我,应该是记忆有些模糊,发生了什么——啊”
身上传来了定期的痛处,浑身的伤口在警告他不要多说话,也不要试图起身。
但麦伦的思绪还在慢慢摸索,并且意识到了自己是个大人物。
难道,我是穿越了?还穿越成了大贵族??我岂不是可以实现小说中的糜烂的贵族生活了?麦伦激动的想到,现代人的思维总是如此简单,抓住了自己似乎可以享福的重点。摆脱现实世界的加班工作,摆脱俗世,沉迷饮酒,奏乐,美丽的女仆,漂亮的公主感觉应该在向自己走来了!
麦伦觉得自己在原本的世界大概率是个社畜,拼死拼活的那种,终日被劳累压垮,所以现在神明给了自己奖励。好像巨大的压力,肩头的责任被释放了,被放弃了一般,作威作福来享福的念头抓住了这个瘫成猪肉的男人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