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一小磅牛肉要2个第纳尔,而一面小圆盾则要25第纳尔,如果跟老板打好关系说不定还能在便宜些.......”
“你都在做啥呀,还要我帮你翻译,你又不愁吃不愁穿的,而且你有钱嘛”
无视了跟在后面女仆的唠叨,麦伦一边四处询问着物价,一边观察着这个还算蛮大的集市。这是他穿越来的一开始就预定好的计划,看着用桦木皮写着的各式价格表,一边时不时跟老板讨价还价一番。这一排排,一目目的数字很好的勾起了他诸多模糊的记忆。当然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被白眼——毕竟他什么都不打算买,也没有钱。
“说起来,我记得刚才你这小妮子说,我刚被救下来的第一天,洛桑小姐就关心到我了吧?当时来确认我情况的人是你么”
麦伦看着旁边走过去来挨家挨户收税的士兵,穿着稍加硬化的皮甲,但仍然更像是一队收保护费的野蛮人。而在旁边。则跟着一只巨大的狼,大致有大半个人那么高,蓬松的毛发和乖巧的脸有些像萨摩耶,但是亲切突出的舌头上有血腥的味道。
“不要无视我的话!不过确实是我哟,你这家伙就好好对辛辛苦苦来确认你情况和照料你的我感恩戴德吧”
麦伦似乎昏迷了大半个月。尽管伊莲安娜说自己来照顾他了,但十有八九是桑吉做的。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有机会确认一些情况了。
“那么,我被救下来的时候,穿着,打扮一类的,你可以描述一下吗?身上有什么东西么”
他转头瞥了一眼默默走在后面的桑吉。这个问题他不敢问次松,也不可能问桑吉,即使两人都对他相当温柔,但是考虑到他们的身份和立场,他没有打算询问一些可能会让他们两个尴尬的问题。他直觉的告诉他,作为一个逃亡的贵族,还是协助皇帝政变这种奇怪的立场,身上带着什么宝贝被赞普看上也不出意外。
“嗯嗯嗯,我记得好像,身上带了把剑,然后破破烂烂的一身衣服,不过我看你那身应该被仆人收起来了,你想要的话,应该去问问——”
话还没说完,她直接转头大声用高原语问了桑吉,这小妮子的行为让麦伦感到自己好像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桑吉说,东西都收在旁边的储物室呢,看你一直不问,就也没有说呢”
“是吗?没想到你这小妮子也有可以发挥作用的一天,今后要好好努力,发挥出一点作为人可以发挥的作用啊!比如每天可以按时起床”
伊莲安娜肯定是个起不来床的女仆。考虑到他表哥的身份和她与洛桑梅普的关系,大概并不会有什么大碍。
心生喜悦的麦伦差点被揪住了耳朵,前来小姐府邸之前,她就多次这样做了,这次终于没有被她所得逞,这个没大没小的女孩家里,到底是什么显贵家族。
“我说你啊,我算是发现了,为什么你对小姐和对那些满脑子铜臭味的商人的态度,与对我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啊!看人下菜碟有你这样的嘛!!”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狗学狗叫”
拿你跟糟糕的东西对比了,对不起,萨摩耶!
旁边的狼身上毛茸茸的,真的很让麦伦有去摸一摸的打算。不过麦伦也发现了一点,见鬼说鬼话的技能对于他来说好像是被动的,面对伊莲安娜,他总是不自觉的脱口而出些俏皮话,或者用脾气跳脱的语气跟她打打闹,甚至那天直接直球骂她,都不像面对小姐和商人时候谨言慎行的他。
而在次松面前,他发现自己的战战兢兢则稍微好一点,亲和的巨人终究还是不一样。
再次迅捷的侧过脑袋,躲过了没有礼貌的手之后,继续观察着眼前这个小小的集市。
商人们众多,护卫更是不少,到处站着环绕着的商队护卫。在这个世界做生意大概也不容易,但是整个集市的价格实在出乎他意料的昂贵,除了城市里出产的染料和布,连青稞和毛皮的价格都不太自然的高。
“老板,这一大桶青稞酒价格的是?”
不耐烦的老板经过翻译之后,翻译娘很快给出了答案,高达500第纳尔。他并没有推销,也没有什么在这里向他这位客人努力介绍的打算。
“这价格和我们刚才经过的小酒馆对应不上,有问题。你是不是数学不好,翻译错了?”
“能有什么问题嘛!小酒馆的价格不是便宜得多嘛!”
“怎么没有问题,小酒馆里的便宜的出奇——或者说,这里的批发价怎么反而还贵些”
“我怎么懂嘛。哎呀,白狼好可爱,摸一摸摸一摸”
毛茸茸的感觉好像蹭了一下他的背影,他一下子明白了。
像他这样带着翻译的商人似乎不多,即使他脸上灰尘蒙着,带着高原特色的皮帽和皮衣,但他的长相大概是会引人注目的,因此,他尽管低下头,带着伊莲安娜和桑吉远离了那里,他不希望被任何的士兵注意到他这样古怪的存在,担心在见到赞普的面之前,留下任何可能的印象。
事实上,他不认为赞普会直接下手杀他,而是至少见完面,把他能带来的价值放在天平上比对之后,才可能两侧涌出刀斧手——又或者,他能增加自己的价值,延长自己活下来的时间。
知道自己的死期不久前,他内心里明明只有放松,明明只有在这个世界糜烂的活下去的想法,其他的一切念头都像被排空一样。但是死亡临近的感觉迫使他的大脑开始活跃起来。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想来,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干过不少掉脑袋的事情,都习惯了。
商人来来往往,但是这个露天集市上摆出来的商品种类繁多,但询问有多少量之后,总是被告知不多——或者被白眼。幸好他的小翻译颜色凶恶,桑吉看起来也不太好惹。
道路渐渐往城市外延伸,从地势较高的城中可以看到,在矮小的木栅栏和低斜的石砖墙组成的城墙外,那里不仅仅有着破烂的房屋,还有着数量相当庞大的帐篷和茅屋。沿着河流弯弯绕绕,一直延伸到枯萎的树林和戈壁滩中。
“那是什么地方?”
伊莲安娜看了一眼,费了一整天口舌的她口干舌燥,已经不太爱讲一些平常爱说的垃圾话了。
“我们称之为难民营,总之就是一些不愿意进城的家伙们呆着的地方——说起来,那好像一直是这个破破烂烂的样子,也没有什么贵人战士对那里感兴趣,都是戈壁滩,就任由他们住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