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雨了,四月的天地仿佛一个爱哭的孩子,动不动就闹脾气。刚刚还清空一片,下一秒竟已黑云压城。
深铅色的云从远处飘来,包围了整个世界,就好似万丈深渊般,让人琢磨不透。
“混蛋!小兔崽子!你给我滚回来”一个年迈的老男人正在下城区的街道上追着一个清瘦的的身影。
“鬼才要和你回去哪!死老头。”
“你!有本事你别跑!”
“切,有本事你别追啊,你不追我就不跑”
被追的小男孩显然不吃他这一套。一脸鄙夷的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停下脚步扶着墙大口喘气的老男人。随后钻进了一条狭窄阴暗的小巷,快速的穿越整个下城区。不一会儿,一面巨人般高大的石墙挡住了他的路。男孩不由的抬头望去,只见十多米高绵延数里的巨龙爬卧在自己面前,那高大的身影竟连光明的太阳都遮住了。
耶梦加得之墙,被冠以神话中环绕中庭之蛇的城墙。分割了内城与外城,高贵与贫贱。
明明只有一城之隔,但却远一个在天堂,近一个在地狱。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几天前,在暴风雨与岁月的侵蚀下,这条横跨天堂与地狱的巨蛇终究还是倒下了,裂开了一道十分隐蔽的小缝,至少现在除了男孩自己这外还没有被别人所发现。
男孩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后拉开了靠在墙上的木板,露出了那道还算宽阔的小缝,穿了进去,随后拉上了木板。
———————————————————————
“嘿!老卡尔,听说欣雨又把你那几瓶酒藏了。”
老男人刚刚走进晦暗的小酒馆内就有熟人认出了他,随后那人用独有的大嗓门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感觉到周围那些或多或少带着好奇的眼神,卡尔露出一个不失风度的冷笑,随后自顾自的松了松系着的领带,又解开条纹衬衫的袖扣将袖子高高挽起露坚实的小臂。
“我不介意给你松松骨皮尔斯警长。”
老家伙还是之前那个追了刘雨欣三条街的老家伙。
只是现在的卡尔有着一种近似于狮子的气场,贵族的自信优雅与战士的铁血杀阀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令人胆寒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别这样卡尔。”皮尔斯将一条胳膊搭在卡尔的肩上将他拉到吧台旁“请为这位英俊的老先生来一杯‘玛格丽特’小姐。”
随后丝毫不顾及卡尔那嫌弃的表情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将头顶那破旧的牛仔帽摘下在木桌上。随后伸手接过调酒师小姐手中的苦艾酒慢慢的品尝起来。
卡尔优雅的晃着手中青蓝色的高脚杯,看着一口吞下近三分之一烈酒的皮尔斯。
轻轻的抿了一口,随后对皮尔斯说“小心点警长,你已经不再年轻了。少喝这些来自西部的烈酒吧。”
“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我是明白的。”皮尔斯明显并不将卡尔的劝谏放在心上。他将酒杯放下,仔细的观察了四周,随后不动声色的从自己腰间跨着的供弹盒拿出一杖造形独特的子弹。
“这是?”
“我这几天调查到的所有关于晨曦大教堂的情报。”
卡尔将子弹拿起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随后果断抽出口袋中的匕首撬开子弹头,从空的弹壳中取出一团被卷成圈的白布。
卡尔小心的打开了白布,仔细的看了一遍又一交扁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情报。过了一会儿,长尔用他那双猎鹰一般的双眼眺了一眼皮尔斯。然后用他那充满磁性的沙哑声音说。
“情报可靠吗?”
“百分之八十”
“有具体时间吗?”
“十三号中午”
卡尔起身将高脚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样吧,你去尽可能多的联系信得过的人,让他们十二号中午之前到这个酒馆二楼。”
“那你现在去哪?”
“我去找雨欣,这臭小子现在说不准在哪鬼混那。”
卡尔说着就向外走去。
“等等卡尔!”卡尔停下了脚但却并没有回头。
“需要我帮忙吗?”
“你们该不会以为现在的我成了个连小孩都捉不住的废物吧。”
说完,卡尔一头扎进黑暗之中,同夜色融为一体,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剩下皮尔斯一人孤独的举起酒向着卡尔那己经消失的背影举杯,随一饮而尽。带着无尽的思念轻轻的抚摸着破旧牛仔帽上己经严重磨损的银色六芒星警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