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式探出了头看向基克,“是撞到什么了吗?”
基克翻身走下马车,检查着车轮,“似乎是陷进坑里了。”
他用力抬着马车,却根本抬不动。
也是,马车上装着这么多货物,仅凭他们几个怎么搬得起。
“让我来吧。”
菖蒲跳下了马车,从腰包里取出一张人形的符纸,夹在了指间。
“神明,请借给我你的力量——天邪鬼!”
符纸被她扔出后开始燃烧,只听到砰的一声,一个全身被粗糙的红色皮肤覆盖的怪物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獠牙像野猪一样,头上顶着两个角,浑身都是肌肉,体格比马车还打了一圈。
“哼——”
天邪鬼抓着马车车尾用力一抬,再往前一推。
“做得很好,天邪鬼。”
随后天邪鬼便又砰的一声原地消失了。
“好、好厉害……”
基克看呆了,如此一来他招募菖蒲入队真的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不知道她能带来多少惊喜。
听到基克的夸奖,菖蒲的脸一红,索性低下了头,一言不发地转身上车了。
车轮出来后,基克又继续当他的车夫,一路上却在思考菖蒲的事情。
她总是少言寡语的,看着很神秘的样子,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到了。”
大约行驶了两三个小时,终于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此时太阳早已落下。
伯尼伸了个懒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看到眼前的画面却僵住了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
房屋倒塌,房顶的茅草都被烧焦,地面上满是散发着恶臭的村民尸体,空气中到处飘散着死亡的气息,村子中心的喷泉早已枯竭。
“不、不要……”
基克与式的脸上露出了沉重的表情,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论是谁做的,伤害无辜的村民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式缓缓走上前去跪在地上,看着地面上一个七八岁孩子的尸体,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杀意。
“到底是谁…做出这种事……”
“魔、魔族!”
伯尼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腿一软朝后瘫坐在了下来。
式抬起头,眼前出现了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男人,即便脸被隐藏在黑暗之下,在夕阳的余晖中,一双鞋红色的眸子散发着幽光。
“赤瞳级魔族……”
基克握紧了剑,以他和式的水平消灭几个紫瞳魔族不是问题,可是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赤瞳级别的,能打的过吗?
只身一人毁灭了整个村庄的水平。
在他们身后的菖蒲,从未遇见如此强大的敌人,就连和飞鸟烬他们每次实战的时候,她都是被保护的好好的那个,她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烈的压迫感,双肩颤抖着,迈不开步伐。
“就是你毁掉整个村子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吧,不可饶恕……”
“【火焰紫罗兰】!”
蓝紫色的火焰漩涡呼啸而去,只见身穿斗篷的男人张开了双手,像是迎接这团火焰一般,在即将吞噬他的那一刻,火焰漩涡在他的面前停下,慢慢变小,像是被压缩了一般变成一颗火球。
男人缓缓抬起头,斗篷之下是一张苍白狰狞的脸,脸上青筋暴起,眼中带着残虐的杀意。
“【炎弹】。”
手中的火球被压缩成一颗子弹,朝着他们的方向飞去,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基克的【神之洞察】清楚捕捉到了子弹的轨迹,那根本是朝着菖蒲射去的,因为她是唯一的后排,敏捷度也是他们中最低的,如果是他和式就能成功避开。
眼看着子弹朝自己飞来,菖蒲没有任何闪避的可能,她只能合上了眼。
预想之中的痛苦却没有到来,她缓缓睁开眼,看见一个漆黑纤细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
鲜血喷涌而出,溅到了她的脸上。
“不…不要啊!”
菖蒲吓得跪在了地上,看着眼前的少女向后倒去,在即将落地的一瞬间被基克接住抱在了怀里。
为了保护菖蒲,式正面迎下了那颗子弹,腹部被穿透留下了一个血红的窟窿,因为火焰的焚烧伤口发出了一些难闻的焦味。
式的面色苍白,因为剧烈的疼痛浑身冒出了冷汗,甚至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手颤抖着,被基克握在了掌心里。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再强一点就好了…是我害了式……”
跪在地上的菖蒲紧紧抱着自己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打湿了裙摆。
基克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转过头对着菖蒲,“你能召唤式神治疗她吗?战斗就交给我。”
“嗯,我一定会治疗好她的……”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神明啊,借给我您的力量吧……桃花妖!”
从地面上浮现出一个身着粉色和服的女人,举着一把绘画着桃花的扇子。
桃花妖跪在地上,用双手治愈着式。
基克转过身,拔出剑,他的火魔法没有任何用处,都会被对方吸收反击。
看着赤瞳的魔族张开双手,一个发着红光的阵法出现在面前,基克知道这一击如果直接接下,他们都会失去战斗能力。
“【新星】!”
“不行……”
漆黑的火球朝着自己飞来,基克将剑举过了头,“只能依靠这个了,【万象斩】!”
一道剑气飞去,与火球相撞,只见强烈的剑气将火球割裂,分散成三团飞来。
“只能勉强分散开威力吗……”
“【水护之术】!”
就在此时,一道漆黑的身影飞去,式挡在了他们面前,展开了一道透明的水墙,将分散的火球化解。
“咳…咳……”
抵挡住攻击后水墙立刻分散,式轻咳出一口血,半跪在了地上。
“式!”
基克一脸担心地跑上前去,将式扶了起来,“你怎么这就起来了?”
式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差不多已经愈合了。”
基克愣了愣,没想到式的愈合能力能这么快。
“又来了……”
眼看着火球朝她冲来,基克再次挥刀,却无法再次使用【万象斩】。
怎么回事?
看来自己的修行还是不够。
式咬了咬牙,用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四溢,“【血之镰……】”
她还没说完,便只觉得心脏一阵刺痛,朝后倒了下去。
基克立刻接住了她,“怎么了?”
“是冰璃的禁制,我不能用血咒术。”
基克将式抱在了怀里,看着赤瞳的魔族朝他们一步一步靠近。
难道,要这样结束了吗?
即便自己得到了女神的恩赐,在赤瞳魔族面前还是如此弱小无力。
“以我阴阳之名,消灭一切罪恶——八岐大蛇!”
在赤瞳魔族的面前突然出现一条八个头的巨蛇,从血盆大口中喷射出毒液,赤瞳魔族立刻被侵蚀成了一片液体。
在杀死赤瞳魔族后,八岐大蛇也原地消失。
基克抬头看了眼,一个身着红色军服的少女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头笔直的黑色长发与式一样垂在腰后。
少女转过头,与菖蒲的五官相似,但是稚嫩了一些。
“我是兵队长珊瑚,你们带着伤者先走吧。”
珊瑚转过头瞥了眼地上的菖蒲,冷哼一声,“可笑,明明是长姐却如此无能。”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
菖蒲看着珊瑚的背影,跪在地上哭得愈发厉害,她没用,不仅害了队友,还在战斗中派不上用处。
如果她能像珊瑚那么强就好了……
“菖蒲,我们快带着式离开!”
基克的话叫醒了她,她现在还要救式才行。
基克将式打横抱在了怀中,与菖蒲还有商人离开了村庄。
回到新月学院后,伯尼被另外安排走,式躺在了保健室的病床上,基克和菖蒲坐在床边。
基克紧紧握住式的手,看着她缓缓睁开了颤抖的眼皮。
“我没事,你不必担心。”
为了安抚住基克,她勉强笑了笑,“伤口早就愈合完毕了,只是血咒术禁制的反制太过痛苦了…看来我以后都不能用了。”
“不要使用血咒术,冰璃师团长都说了,你会英年早逝的!”
“可是那种情况下,我只能使用血咒术来保护我们了。”
菖蒲颤抖着双肩,跪在了地上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我真的很对不起你们,明明你们都很强,却为了保护我深陷危险…如果我再有用一点就好了,我不想再当你们的累赘了!”
基克松开了握住式的手轻轻拍了拍菖蒲的脑袋,“不是的错误,那个赤瞳…的确不是我们三个加起来能对抗过的。我想知道那个突然出现的召唤师,叫珊瑚,她似乎认识你吧?”
菖蒲点了点头,“她…是我的亲妹妹。我们家族向来都是由长女继承家业,但是我没有她那样强大的天赋,年纪轻轻就从新月学院毕业成为兵队长,所以我在家总是受尽冷落…为了锻炼自己证明自己的能力,我才加入新月学院的…事实就是,我远远比不上她……”
“不,式也是没有天赋的人,但是她比谁都努力,我都看在了眼里,如今她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只要好好修行,你一定可以变强的。”
“修行吗……”
菖蒲握紧了拳头,像是下定了决心,“罗德老师说接下来是四个月的假期,我决定抓紧这段时间,回到故乡跟随师父好好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