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这片清爽之地,张子涵不知何时已经打好了饭坐在座位上等候。
“诶?你刚才去哪了?”
“嗯,我去了趟厕所。”
言语间,杨晴雨就已经回到了原本自己的座位上。
刚拿起筷子时,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果断的一抬头看向了面前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
“张子涵。”
“嗯?什么事?”他也抬起头来,看着杨晴雨一脸好奇的眨了眨眼。
“你知道,书与三个木偶有什么关系吗?”
张子涵听后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长舒了一口气,两指间不停的摩擦着一根筷子。
几经思索过后,两人对上了眼神。
张子涵推了一下眼镜,语气如同正在演讲的文艺青年。
“两者在物质层面上确实没有多少必要关联。”
“但如果把书看做成‘某种思想’与‘知识’这些精神意义上的代表。”
“至于三个木偶……我暂时是想不出它们代表的是‘三个人’还是‘三种人’还是什么。”
杨晴雨听后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眉头也在此时不自觉的压低,一脸愁苦。
“是这样吗…”
“我目前能想到的信息就只有这些了,不知道能不能对你有所帮助。话说,这是哪里的谜题吗?”面对张子涵的疑惑她点了点头。
“昨天回家的时候一个大爷说的。”
“哦?你居然也会听陌生人说话?”张子涵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种看见了有趣之物的笑容,她的脸也不自觉的红起来的同时,视线也挪到了别的地方。
“只是偶尔听到觉得有些好奇罢了…”
张子涵笑了笑,便夹起饭菜送入嘴中。
“……诶。”她也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着时间的逐步推移,两人也随着食堂里的学生三三两两的向着门外走去。
还没在外侧的滚烫气流中坚持多久,张子涵就把脸转向了她的方向问道。
“要喝点什么吗?”
“嗯…冰镇的矿泉水吧。”
“好,那我一会回来。”
话音未落,他便向着食堂旁边的小仓买走去。
留下杨晴雨站在原地一人盯着那个隐蔽的角落。
她的职业素养与后天培养出的本能也在告诉她,那个角落里也有一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只不过她此时只有着耳边的欢声笑语与抬头便可一览无余的天空。
微风吹过,她能够感觉到,整个身子都已经被温暖的气流紧紧包裹。
但她并不感到厌烦。
她反而像是在享受。
阳光,温暖,安宁。
耳边回荡着的只有风声与笑声,是能令心神平静下来的声音。
就算她清楚接下来发生的绝不会是什么轻松的事,但眼前的一切也足以让她的眼睛骗过她的大脑。
因为这里并没有如匕首般足以掀开皮肉的刺骨寒风。
没有钢铁之间刺耳的碰撞。
没有嘈杂的广播杂音的声音伴随着惊悚的惨叫声。
“诶你觉得,会不会和咱们的五号仓库有关系?!”
突然,身后如风般经过的路人的一席话引得他的注意。
“哈?这八竿子打不着一瞥的东西,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哎呦,那万一,杀人犯就藏在仓库里呢?!”
“你啊……净想这些没用的,有时间想这个还不如想想期末考你怎么才能及格。”
“哈哈~那么糟糕的事我才不会去想嘞!”
两人声音随着身子的离去而越来越小。
“仓库?什么仓库……”
她掐着下巴冥思苦想着。
仓库都在教学楼的最顶层,也就是五楼,那一层在一般情况下并不会有人来往。
并且现在,也应该只剩三号仓库与五号仓库了。
一号仓库被改成了画室,二号变成了微机室,四号更是直接被封死,连内部翻新都不肯。
不知是想了多久,她被他背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嘿,买到了。”
说着还把散发着冰凉气流的水瓶往她的脸上贴,被她迅速闪开了。
“哦,谢谢。”
杨晴雨接过水瓶的一瞬间,张子涵迅速扫了一眼她的表情。
“在想事情啊?”
“…你有的时候有点太敏锐了。”
“哈哈,只是你表现得很明显而已。”
“是关于‘五号仓库’的事。”
“喔,那个时候你在睡觉吧?没听到也挺正常的。”
杨晴雨喝了口水的同时便下意识的把目光挪到他的方向。
“嗯?说来听听。”
两人对视片刻,张子涵又习惯性的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是在第一节下课的时候,李主任来了一趟。他说五号仓库今天开始封修,不让任何人靠近。”
听到这里的杨晴雨眉头一皱,不自觉的托着下巴,脑回路如超载的齿轮高速的运转。
“这五号仓库本来就不怎么用,上一次还是开学搬书的时候去过一次。现在突然封锁,岂不是显得多此一举?”
杨晴雨缓缓把目光转移到教学楼的方向,越是思索越是觉得李主任的心里有鬼。
而他的肩膀在此时被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思路也被一下带回。
“哎,剩下的事就不清楚了。走吧,午休也快要结束了。”
“嗯。”
两人继续漫无目的漫步在小路上,而后随着一声吹哨和一声粗粝的喊声向着操场的正中心走去。
“集合!!”
而在烈日的加持下,剧烈的活动在炽热的气流中变得举步维艰。
仅仅过了半节课的时间,就连体育老师都已经宣布解散连忙回体育馆吹空调了。
“……呼。”
杨晴雨气喘吁吁的躲在体育馆旁的背光处,随手抖了抖已经像是泡在水里的衣服。
“啧,这下是真的能被看透了吧。”她无奈的抱怨了一句。
看向远方,篮球场上那些运动员们也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艰难求生。
似乎只要把脚踏进有光芒的地方就会被这毒辣的地面烫死。
她叹了一口气的同时,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面前的教学楼。
“……”
看着这座一如既往沉默的灰色庞然大物,她心中的求知欲愈演愈烈。
左右环顾一圈意识到周围人烟稀少后便径直向着教学楼走去。
刚刚推开大门,就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学科老师讲话时混合在一起的声音。
一眼看去,每一个班级也抵抗不住高温恶魔的摧残,前后门纷纷大敞四开,依靠着过堂风在这活生生的炼丹炉里生存。
她果断进入楼梯间,躲过查课老师的目光,向着五楼而上。
踩在五楼走廊的地板上,整个五楼的感觉便截然不同起来。
安静。
鸦雀无声。
就算新增了画室与微机室,最后也只是都惨遭封条的束缚罢了。
杨晴雨一眼向前望去,在一瞬间便被立在走廊正中间的一抹白银之光所吸引。
她像是在黑夜的暴风雨海面上指引船夫的纯白灯塔。
又像是一座每一处的线条与形体都被雕刻的十分优美的大理石雕像。
但杨晴雨的表情却显得有些难堪。
“……你怎么在这?难不成你无处不在吗?”
“又见面了。”
她在说话时,翅膀也抖出了一点凉风。
“我觉得外面很热,就进来了。”
看着格林那张脸始终保持着一个表情,她也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
两人四目相对,像是两座相邻的冰山。
“你就是这么走进来的?”
“是的。”
“你不怕被人发现吗?”
“我避开了目光。”
“我是说你应该怎么离……”
说着说着,她意识到了一件事,那突然涌出的思绪如同一把锋利的砍刀把她的话语拦腰斩断。
同时,他的眉头已经锁在了一起。
“等等,格林,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但她似乎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一如既往的对杨晴雨说道。
“在你离开后的一小会。”
杨晴雨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她的后背已经能感受到鼓鼓寒风像是冷血动物的吐息。
她回头看向昏暗的楼道,仿佛台阶的两侧已经长出了带着血丝的利齿。
它正长着血盆大口,在下一秒就要突袭过来,把二人撕碎、吞噬。
“……”
“既然你很早就离开了…”
“那个时候盯着我的,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