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汉普郡。
这里有个绝佳的海滩小屋,吹海风、看日落、冲浪、游泳……都是极佳,室内空间是开放式的,整体布局很洒脱。有一种凉爽、现代和舒适的氛围。餐厅外面有一个户外烧烤架,屋里配料俱全随时可进行烧烤,另外还有一个海滨露台,在那里呼吸海上的空气,吹着海边来的风,既浪漫又有格调。
一周前这间屋子来了新的主人。是个青灰发色的俄罗斯中年男人,他的外貌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性格看起来好象无忧无虑、懒散无神,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男人一个人住在这“隐秘”小屋,整整一星期了。
他今天换上了件自己偏爱的白蓝色敞胸花衬衫,戴着墨镜,睡在白桦木躺椅上,看着天空发呆。
一股风浮动,后方像是来了什么人。
“美しい海景ですね……”少女的声音,很轻微,像是耳语。
“呀,是吧,我特地选的好地方。哇哦,黑道大小姐怎么舍得来看我了呢,怎么?有事啊?”
男人推开墨镜,望了望背后的少女,她海蓝色的小卷长发散在肩膀上,眼睛淡静如海,一身纯白色的露肩长裙,锁骨若隐若现,裙子的衣料白得透明,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已经一周了……。”站在躺椅后的蓝发少女,脸部肌肉渐渐拧在一块,她尽力压低声音 “该回去了吧,教授?”
“别急嘛,这一周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没?说说。”
少女强压愤恨,鼓着嘴生硬的解说了近况。
才听一半,男人瞬秒间起身,表情如变了个人,气场老练、稳重,眼里面闪着兴奋的光。
“你刚刚说的那个人,他真的入校了?”
蓝发少女不屑一哼。
“你学生请你这么多次你都不理,一刚入学的学弟把你开心成这样。怎么?他是你最喜欢的私生子啊?”她本来只想开开玩笑,见男人不说话,少女脸色难看起来。
几月前,她与他在伦敦有过一场自己输了的赌局。那时他提的猥琐要求是:“与他认定的‘儿子’交往。”当时她害怕他这个老家伙会拿这个胜利的战况来威胁她,还有就是在那会认为他只是一匹不认孩子不结婚的血统种马才答应了下来,没想到还有可能是真的……
“喂……不是真的吧……”
“嗯。”
呼~她松了口气。就是嘛,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
“如果没错的话,那就是了。”
……
不论昨天发生了什么早起做完饭、过完早,程梓月还是往学校路上走着。他认为这是一场真实的梦,但心里还是希望着是真的,即使对那一切都很模糊。
他正常走进教室正要回到自己坐位,却发现柳浴彤的座位如同换了个人,摘下那掩盖一切的帽子后没想到真的是个女生,她一头靓丽的黑发,弯弯的柳眉,一双清澈的明眸,秀挺的琼鼻,粉腮微微泛红,滴水樱桃般的樱唇,如花般的瓜子脸晶莹如玉,嫩滑的雪肌如冰似雪,高挑的身材看似妩媚含情实际又很冰冷。
柳浴彤盯着书不说话,到程梓月回到座位整理好书包后开口了,用那冷淡的语调。
“你也来了啊。”
程梓月有些吃惊,但也回复了她,话题终止,第一节开课,李纵然没来。
第一节下课,课间。
“你怎么看?”程梓月说。
“什么怎么看?如果是那学校的话,我姑且算加入了吧。若问的是别的话,我就不清楚了。”她把书翻了一面,“我现在头绪应与你一样有点乱。”
话题彻底结束,直至上课他们也没再说一句。
第二节下课,李纵然迟到出现 这丸子头的美少年依然是那种无所谓的笑,慢吞吞回到座位。
“哟,都来啦。”
没人说话。
“哎呀,别这么冷淡好不好?我和母亲昨天是为了套……是为了拉你们入校,这样吧。”李纵然挺起胸膛,“有什么问题你们今天抓着我问,绝不跑。”
李纵然庄严的承诺换来的是两人的无视。
“你也是什么都没弄清楚就签了字?还被劝不要来学校了?”程梓月问
“是的,而且老师拿到声纹与合同文件后就不见了”
“要不……我们选择消除记忆退出吧。”
“赞成。”
两人极冷的语气给李纵然吓了一身冷汗,他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代我妈向你们道歉,我全部如实招来。”
美国,洛杉矶。
这里刚进行过一场盛大的葬礼,去世的是一位非常有名的歌手,来了很多人、很多喜爱她的人。
在一群狂热粉围着墓碑做葬礼结束后的缅怀时,一大叔领着一娇小的女孩走来,人们自然的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男人只是给墓碑下送上两份崭新的花、深深鞠了一躬,便手牵着女孩极速前去机场。
那简单的两份花束上都贴了便签,其中一张是简朴的白纸,上面写了六个正楷字:“对不起,请放心。”另一张便签略显花哨,字迹左斜轻飘:“《Dance of lonely tides》真的很好听,‘But…… I still don't want to agree with you.,I'm sorry Mother.’ ”
早上6点多,他们登上了飞机。
在飞机内男人笨拙的想讨好坐在他旁边的女孩。
他道歉自己迟到了,问女孩要不要喝点什么、晚饭有没有吃饿不饿、又说想不想她的哥哥,小时候不是最喜欢粘着哥哥了吗。 “不饿,不用,还好。”不论男人说什么女孩都只托腮看着窗外的天空简短的回答。
男人苦涩一笑不再搭话,没有话题还有代沟,他们几年没有见了?五年?还是七年?像是隔了条雾霾长河完全想不起来,是因为不愿意吗?他不知道。以前他认为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现在他迷茫了。是不是错了呢?
“Dad……”
“你……刚刚……说什么?”男人身子微颤。
“我在喊父亲啊。”女孩理所当然的说。
她转过身,面朝男人。
“不用这么紧张的,我有点晕所以不想多说话,等会儿慢慢聊好吗?”女孩正视男人温柔的说道 。
男人看着女孩可爱的脸庞,拉开满是胡茬的嘴角笑了,泪水在眼里打转。
“没问题。”
上海外滩半岛酒店,半岛套间。
程梓月随李纵然进来的时候人都呆了,先不说这个酒店,这可是总统套房啊。11小时前李纵然说必须来这这里会解释一切,并且过于恳求他们,这才翘课跟他来。原本听说是这种豪华酒店,多少有点准备,实际来了后只剩下一副紧张无比的躯体了,这份紧张甚至让他忘记了自己是坐私人飞机飞来的这件也很离谱的事。
“可以随便看看吧?”程梓月问。
“可以哦。”李纵然不以为然。
程梓月迈着沉重的步伐到处乱转。两间可将外滩沿岸、黄浦江畔和浦东的美丽景观尽收眼底的奢华卧室。双层挑高设计的居所内还附有高档景观私人餐厅;客厅里,时尚氛围包裹下的空间中光线充足。这就是总统套房吗?真的是“上海巴黎”啊,有钱人果然都喜欢败钱。
欣赏完后程梓月回到原位发现柳浴彤不见了,李纵然横躺在客厅沙发上玩着ps5。
“她人呢?”程梓月问
“谁啊?”李纵然移开ps5瞟了一眼,“哦,柳浴彤啊,好像去厕所了。”
程梓月没再问,找了个位置坐下。他知道这不是别的,这是是紧张啊,仔细想想冷漠如她也会紧张,这属于反差萌吗?
良久,位于最里面的卧室里出来一个还是一身敞胸白睡衣的俄罗斯人,他抓了抓他青灰色的飘逸长发,边想着喝点什么边往客厅走去。
来到客厅他惊喜的发现李纵然外又多了个不认识的背影。
“呀,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
柳浴彤一听到这浑浊的声音赶紧回头,盯着他的蓝眼瞳看了好久。
男人一开始还有些惊讶,下一秒便马上明白了情况,“中文,中文就好,我英语都快忘完了,俄语就马马虎虎能用。
“你好”柳浴彤站起来弯腰伸出手,表示刚才的歉意。
“啊,不用这样,没事的。”
男人握了手,到一旁的芝华仕真皮沙发坐下拿出雪茄平滑的剪掉前口,正准备小火点燃,李纵然从沙发上起来放下了ps5。
“你学生呢?怎么不见她?不是她把你喊回来的吗?”
男人见是这个问题,小火旋转切口点燃了雪茄,“你说汐盐啊,她回去了,我剩下的钱没法再买一个套房,她说不愿意跟我一屋,拿着东西就走了。你说为什么呢?”男人表示不解。
李纵然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我想,她为什么会走,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就你那一天下来的播撒的……”
李纵然还没说完男人一脸慌张的赶紧制止。
李纵然没管接着说:“怕什么,你心心念念的人已经知道了。”
闻此男人炽热的目光盯向程梓月,那眼神里盈满了“真的吗?”这三字。程梓月不负重望的点了点头。
一小时前柳浴彤还没回来,他问了李纵然要带他们见的人在哪。李纵然回答说:
“估计在床上干事情吧。”
他问是不是指的那种,李纵然毫不犹豫的回答:“就是你想的那种,他是真的精力无极限,不管何时何地都是过剩状态。曾经最高记录是在每次至少三人情况下一天30多个。”
他一开始还是不信的,但看到这个男人惊慌的模样,他现在深信不疑,一天不间隙的玩,这不种马吗?
“怎么了嘛?播撒什么?”柳浴彤问。
“没什么。”李纵然给程梓月使了个眼色。
程梓月懂了意思,是让他解围,但他打死不信这女人是个天然什么都不知道。
“先生,你还没告诉我们两个你怎么称呼呢。”程梓月说。
“称呼?这小子没告诉你们吗?”男人瞄了眼又拿起ps5的李纵然,他耸了耸肩。
“那还真是失礼了,我的名叫伊文·原斯·留里克,Ирвин юань Рюрик。”
“那么伊文先生,可以开始了吗?”程梓月不让想说话的柳浴彤开口,抵过了她的问题。
“什么啊?”
“当然是解释谜团啊!你忘了?”
伊文一脸茫然,“我没说过解释什么东西,这件事本来就由那小子负责,我只是想找你。”
“喂,你!”李纵然怒瞪伊文,
“怎么了?”伊文微笑着回了李纵然一眼。
程梓月和柳浴彤双双望向李纵然。
“啊!”李纵然吸了口凉气,“行,我认错,对不起,是我想摆烂,继续接着……”
伊文打断了话语,爱溺的注视着程梓月,“我来解释吧,那小子不行,梓月,你想知道什么?”
李纵然一脸想抽这丫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最后想了想还是拿起了ps5,今天还要跟他们刷材料呢。
“那个‘神’真的叫这个名字吗?太随便了吧,杜撰的神不都是为了世界的吗?相反的性格?”
“这个啊,不是,正式名称叫‘湮’,湮灭一切的世界终结者,为首的十四个湮都有我们独自取的名号。”
“那所谓‘恩惠’所得的血脉能力是?”柳浴彤问。
“你说‘湮隶混血’?字面意思,‘湮’的混血血脉能力看是个人义文,义文是湮中血脉的判断标准,算的上是身份证之类的,不过这个是融入血液里的东西,十分精细,很像基因组成,但比那复杂,现科技剖解不了。”
“照这样看,那每个人的能力都不一样?”程梓月问。
“不是哦。”李纵然移开ps5插上了话,“很多人都一样的,像中国统一都是‘唤武’这个能力,外国则不稳定,欧洲那普遍是魔术、俄罗斯一般是搏击、美国就几乎都是炼金。还有……教授你雪茄要烧到手了。”
“那为什么听你说中国人有血脉的占比这么少?我们可是泱泱大国啊。”程梓月不解。
“不是人口的问题,人家非洲不也没多少。”李纵然再次放下ps5,“是条件啊,中国血脉传承的苛刻条件可谓世界第一,有一年印度出来的都比我们多,那一年我们还不如日本这辅助层出的国家。”
“难上天了?”柳浴彤不敢置信。
“就这么难,要得到传承你首先要……”
“抱歉,我现在可以先走一步吗?。”正讲到兴致上的李纵然被程梓月严肃打断。
“有事吗?急不急?”伊文担忧的问道。
“不急,没什么,家里有点事。晚前能到。”
“嗷,家里有点事啊。那的确重要。嘶……”伊文眉头一皱“要不要我送你?我叫个私人飞机?”
“哟,现在派上用场了,‘血统’种马”李纵然嘲讽道。
“你小子,说谁呢?!”伊文怒了
“我说你,怎么了血统种马!”
“怎么跟教授说话呢,信不信我扣你学分?”
“来啊,反正都降两级了,我怕你!”
“……”
“你走不走?”程梓月问在一旁观战的柳浴彤。
“走。”柳浴彤起身,“他们还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
黄昏,上海外滩地铁。
这个时间段地铁人异常的多,程梓月和柳浴彤被挤到角落,柳浴彤紧贴程梓月的胸膛,夏季的热气还未散去,柳浴彤又是爱出汗的体质,被冷气吹的湿哒哒的轻薄衣物,透过程梓月的短袖传染了他与柳浴彤贴着的每寸皮肤。
“你没动歪心思吧?”柳浴彤锐利的眼睛抓住程梓月的瞳孔不放,像要看透里面是何物一样。
“哈?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程梓月如实回答。
“奥……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高中历史学了吗?”
“你在瞧不起谁,我两年整的课代表。”程梓月自豪的说。
“那我算长见识了,历史课代表不爱历史甚至不学历史”
程梓月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恍然顿悟。
“伊文老师的姓?”
“哎呀呀,历史课代表终于想起来了,不容易啊。”柳浴彤憋嘴看向别处。
“对啊,这个世界都这样了,他有可能不是分支的姓而是主脉的姓,也就是说留里克王朝的血脉后代可能还存在着。我怎么忘了呢,你那会想问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你说呢?”柳浴彤一脸无奈。
晚八点,程梓月家。
他看着手机微信中父亲下午发的话发呆好久了。
短信内容是:“今晚我回去,一起吃晚饭。”
为了这句话他买了好多食材,烧了半天菜,煮了平时两倍量的饭,就只剩等着他回来。
程梓月初一时母亲带走了比他小两岁的妹妹,留下了他们父子俩和这空洞的房子,她的态度十分明确,整个家只要他的妹妹。那会程梓月才初一,他眼睁睁看着家庭破裂,自己像个包袱,没太大用处还会增加重量,没有任何发言权,也没人会听听他的想法。
父亲是个爱护家人过头的人,他尊重母亲的决定,因此绝定程梓月初一开始就在一人生活。父亲跟以往没变,还是住在公司。每月会给4000生活费,这些年倒是存下不少钱。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说不必要的话、不做不必要的事,他这些年就是如此过来的。没什么不满,要真要说的话那就是父亲吧,5年了见面次数还不到3次。他清楚记得上次跟唯一的亲人一起吃饭的时间是一年半前。
这条消息他反复看了不知多少遍,不知道怎样面对父亲用什么表情呢?他今晚在家住吗?明天呢?这些大段的反复内心挣扎,让人感觉是平日里的一切都在为此刻而准备平常的忧郁男一扫而去。
“咚、咚、咚。”微小的敲门声。
程梓月兴奋不已的去开门,但出乎意料的发生了。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期盼着的父亲而是个十五、六岁年纪的娇小少女,一袭欧洲风学生制服,一张小巧的脸,脸上有着清澈明亮的瞳孔、柳叶般的淡眉,长而密的睫毛,白色无瑕的肌肤透着淡淡嫩粉色,轻薄朱红的双唇如两片贴在一起的樱花花瓣。
很像一个人,是谁呢?谁呢?他开始寻找记忆。他愣住了,眼前这个突如其来的人撞开了他尘封的回忆,一位偶像的身影闪烁在他脑海里。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