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醒醒啦!”
不和谐的男音将薇拉的美梦彻底击碎,睁开双眸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她看了有足足一个月的讨人厌懒散臭脸,真不爽,美好的一天在看到这张臭脸之后结束。
“唔...真是晦气...”
“我晦气啊?我去,我已经沦落到被魔女说晦气这份上了吗?”
亚伯气笑了,想着伸出右手去捏一捏那小气包子的脸颊。
“啪”
小手重重地拍掉了他的咸猪手。
“您一教廷禁卫能屈尊来抓我这不入流的魔女真是苦了您了,您还是别碰我了,省的到时候您又说我身上的邪恶法术玷污了您高阶的神佑躯体。”
不同于其他教廷卫士抓捕魔女的粗鲁手段,亚伯这家伙的手段倒属实是一股泥石流,一上来先是在四下无人的环境下莫名其妙地宣布“小魔女,跟叔叔走一趟吧?”以后,便直接把一脸懵逼的薇拉套在麻袋里扛起来就跑,要不是薇拉用浮空法术挣脱了他那咸猪手,她迟早要被闷死在那破麻袋里。
“欸,不是啊,你不怕我吗?”
亚伯一脸贱笑地看着小魔女,
“你都知道了我是教廷禁卫这一路上还都没给我好脸色看,你就不怕我半路就把你办了?”
“那最好...反正到时候也是被烧死的命...”
“你知道你特像什么吗?”
亚伯那贱兮兮的笑容一直保持在脸上。
“你特像我家那只被我强绑回去的猫咪,前几天那会那叫个惨啊...撕心裂肺的,不过还好,越到后面就越老实了。”
“你还是真的颇有经验啊,绑架犯先生。”
“行了,起床,我带你吃早饭去。”
小魔女对绑架犯先生并没有什么别的坏映象。在行为方面,除了开始把她强塞到麻袋里带走以及在旅途中需要她当工具人之外,他从来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甚至连枷锁都没给她戴上,有时还会买些小零食给她吃;工具人这个问题上呢,其实也只是让她干些给一些受伤者疗伤的活,而且在没有被绑架犯先生拐走之前,小魔女本来就是平静小村子中的平平淡淡小医生,专治村民的各种疑难杂症,在那个朴素的山村中,她也是靠着患者回报的食物维生的,施展治疗法术对于小魔女来说完全可以提的上炉火纯青,而且她也并不排斥去帮助别人;至于人品方面,除了因为天天被他那贱嘴折磨而贼不爽以外,绑架犯先生其实还真是个不错的人,虽然作为教廷五禁卫之一,但他根本没有一点架子,平时看见需要帮助的平民都会二话不说上去帮忙,有时甚至会给路边的乞丐一些小恩小惠。
不过现在,还有个最大的问题——绑架犯先生对她施行了一不告诉你,二没有原因,三不方便透露的三不绑架手段以后,在和她相处的一个月中竟然真的一点都没有透露他到底为什么绑架她,搞得她至今都一脸懵逼。
“喂,我说,你真的要把我带到教廷那里接受审判吗?”
“不然呢?”
“到现在都不说原因也就算了...那你倒是真的做些什么呀?你是在把我当被你拐跑的第二只猫养吗?”
薇拉坐在桌前不满地挥了挥空荡荡的手。
“至少专业一点啊?你难道就不怕我半路突然跑了吗?”
亚伯将一碗用甜牛奶泡的麦片放到薇拉面前,随后用一种带有惊讶色彩的眼神看着她。
“你不会喜欢被禁卫捆起来吧?然后再等着他把你的口粮换成干面包和水,让你直接饿个十磅二十磅的,哦对,还有每天把你一顿揍,嘴里叫着‘啊,该死的魔女,好好认清你自己的地位啊!’一类的话?”
薇拉瞬间炸了毛,
“你还是把我杀了吧!求求你了!可能哪一天你就对着我这么干了。”
她用勺子舀了舀麦片,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声地嘟哝了一句。
“又是牛奶,天天都有这股未加工的腥味,好想在死前再吃一次奶酥啊...”
讨人厌的禁卫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手中的地图上。
“行了,逗猫游戏到此结束,吃完早饭以后我们就得去纽森堡了又得进一个大城市了。”
薇拉的心沉了下来,她特别讨厌大城市,特别讨厌那些民众对魔女们一脸敌视的表情,特别讨厌他们广场中央摆放的那根用于焚烧魔女的柱子,她闷声不响地吃着碗里的麦片,气氛陷入了尴尬,亚伯看着小魔女闷闷不乐的表情,那轻佻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
“好啦,在大城市中带着一位魔女长久停留不是好事,我们只是快速经过,不在那过夜,所以眉头不要这么押着嘛,真的是。”
咸猪手又一次伸了出来,小魔女一晃脑袋再一次精确地躲了过去。
“没事别碰我,你碰我的感觉就像狼在吃掉猎物之前戏耍猎物的那种感觉。”
“在此,我将以教廷的名义,上神的名义,王国的名义,正式宣读对魔女的审判。”
身着黑袍的审判官在人群的簇拥下缓缓诵读着手中的判词。
纽森堡广场中心的钢制大柱上捆绑着一位已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少女,及腰的黑发此刻沾染着血污,身上的灰袍被鞭痕几近撕烂,左手的手指也被往反方向狠狠地扭断,她低着头颅一声不吭,如此恐怖的刑法用在一位少女柔弱的身躯上,饶使是痛恨魔女的民众也不忍再多看一眼。
“所以,这就是我以后的下场?”
被黑袍包裹着的薇拉冷冰冰地询问道。
“她和你不一样,她确确实实是动手杀了人。”
亚伯牵着小魔女的胳膊,用宽慰的语气回答道。
“那看起来前面的折磨部分能给我省去了?你们教廷可真是好心。”
一路的旅途中,每每到了城镇或者是人群聚集地,亚伯总会用自己的黑色道袍将薇拉严严实实地包裹着,而且从来没有暴露薇拉魔女的身份。
“行了,小气包,我们走吧,这里我看着都有点不舒服。”
牵起薇拉的瞬间,薇拉的法术波动立刻乍现。
“喂,你不会真的想逃吧...”
还没有等亚伯说完,柔和的光圈瞬间将他和薇拉笼罩住,与此同时,诡异的紫色瘴气将整个广场笼盖住,被包裹着的群众开始呕吐或者晕厥。
“快!快去!把教廷卫士呼唤过来!”
意识到出现异象的审判官用尽全力地大声嘶吼着。
紫色的瘴气越来越浓厚,能见度从五米逐渐变为了一米,周围突然出现了非常嘈杂的脚步声,有些东西在浓雾中穿梭,而且数量不少。
“咔哒”,禁卫独有的折叠剑从剑柄中弹出,亚伯弓起身体蓄势待发,但一只小小的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不要动!”
薇拉小声提醒到。
“这种术氏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施术范围内的所有人失去行动能力,你要是离开我了,你会失去护身法术的保护。”
“啊?那可太简单了。”
完全不顾薇拉有没有意见,亚伯一把抱起了她,把她夹在腋下。
“雾里的人不下数十个,而且这帮歹徒已经开始下手了。”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逐渐随着瘴气中的异味传开在广场之上。
“好了小魔女,捂住眼睛,接下来的场景可能会有点少儿不宜,禁卫先生要履行职责了。”
一旁的火刑柱处则是上演着一出标准的劫法场戏份。
“爱丽丝,爱丽丝快醒醒!爱丽丝?!”
披着斗篷的凶手急切地呼唤着绑在钢柱上的魔女,但后者早已因为伤势过重昏迷不醒。
“该死!都住手!过来搭把手把她带走!”
这群该死的雇佣杀手,只要是有机会让他们见着血他们就和毒瘾犯了一样不合时宜毫无目的地随意杀人。
雾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混乱,惨叫声与利器劈斩肉体的声音混杂在了一起,根本没有人听从她的命令。
毒雾的持续时间只剩下了不到五分钟,她焦急地割裂着绳子,要是重甲守卫到场,那他们一个都走不了。
一阵异样的脚步声响起,朝着她越来越近,随后在距离法场不到两米的地方突然停滞。
“啪”
一具残躯被丢到了她的脚下,这位上半身先生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变态的微笑,飞溅的血液污染了那位劫场女士的紫色巫袍,她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脚步声突然急促,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浓雾蛮横地将她撞倒,随后便用一股难以抗衡的怪力狠狠地掐住了她的后颈,把她死死地按在了地上,速度快到她甚至连防身的法术都没有释放出来。
“已拿下。”
冰冷的声音响起,而烟雾也在此刻瞬间消散,三个人映入了她的眼帘。
牵制住她的执政官内卫面色冰冷地盯着她,仿佛在盯着一具尸体。
另外一位身着十字教服的高挑男性则是好奇地打量着她,他左手抱着她的一位同族,右手折叠剑上的血迹也顺着剑锋缓缓低落,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大量的尸体,除去一些无辜民众以外,她带来的十一位雇佣杀手全都整整齐齐地位列其中,死状惨烈到让人不忍直视,有些甚至连一具全尸都没有。
“禁卫...”
劫场小姐认出了男人手中那把特有的折叠长剑后,她脸色煞白,满脸绝望地瘫倒在地上,放弃了挣扎。
几分钟后,执政官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现场,在向手下下达了清点死伤者人数的任务后,就径直走向亚伯。
“禁卫先生,您的出现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若是您不在场,恐怕我们损失会更加严重。”
纽森堡的执政官满脸恭维地看着亚伯,而瞟到了在他身旁的白发少女时又不由一愣。
“那位,那位是?”
二人的目光移向了正在给幸存群众驱除残余咒术的薇拉,在获得亚伯的应允后,她与往常一样自告奋勇地给所有的伤员治疗。
“啊,那是和我同行的旅人,如你所见,是一位魔女。”
亚伯的表情毫无变化。
“至于原因,您也无需多问了,人分三六九等,魔女也分善恶。”
“啊,我明白,明白,这位小小姐一直在特别努力地医治那些受伤的群众,我实在是无法把她和那些恶人魔女联系在一起,哦,您舟车劳顿,一路上分餐露宿的,不如我给您和这位小小姐安排一个合适的...”
“啊,不必了,我们今晚不再纽森堡过夜,感谢您的好意,至于她...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混乱的始作者此刻双目无神地瘫躺在地上,一旁的执行官默不作声地盯着她,手中的钉头锤依旧沾染着血污。
“啊,禁卫先生,这位我是真的无法再进一步从宽处理了,她们姐妹屠杀了整整一个村落的居民,她们应该得要付出代价,否则这里的百姓是不可能会服众的。”
“您误会了,执政官先生,我并不是对所有魔女都抱有偏心,只是纽森堡的防御措施应该更新一下了,这次的事件可以说是特别恶劣了,堂堂法场之上居然有人胆敢劫场,而且还杀了这么多民众,这是教会也不愿看到的。碍于部分原因,我就不和教会反映了,事态严重性我已经和您说清楚了,您应该也明白怎么处理了吧?至于这两位,尽早处理为好,省的夜长梦多。”
“啊,是,是,明白,大人。”
执政官的脸上冒着虚汗,不住地点头应答。
“不过有件事确实需要您帮忙做下。”
而此刻执政官立刻挺直了腰板,眼中绽放出骄傲的神情。
“您要有任何的需求尽管提,只要是在纽森堡没有我做不到的!”
“您帮我弄点新鲜的奶酥吧,多弄点,费用我会出的。”
一切问题都尘埃落定后,亚伯与薇拉不再过多地停留,出了城门后,一大一小两个身体沿着城外的乡间小道缓步前进。
“我累了...”
小魔女停在了原地,她的背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刚才为城邦中的人治疗消耗了她不少魔力。
“那要不我背你?”
亚伯逗猫的性子又上来了,指了指自己的背包。
“行,这可是你说的。”
蓝光乍现,原本站着的小魔女此刻变成了一只黑猫,黑猫蹲坐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亚伯。
“来吧,可以背了。”
“啧,我忘了,你是魔女。”
“嘁,快点呀,不要出尔反尔。”
亚伯并不急着把小黑猫抱到背包中,他拿下背包,翻腾了一阵,拿出了一大包的奶酥。
“嗯!这是!”
小猫咪的眼睛都发直了,在没有被亚伯拐走前,隔壁的大娘给她带了一小包奶酥作为她行医的报酬,浓郁的奶香加上酥软的口感简直就是为了契合她的口味而被创造出来的,碍于自己魔女的身份不方便进城,她只能将馋虫化作思念,日思夜想,日思夜想...
“哝。”
亚伯扒拉下来了不小的一块塞到薇拉的嘴里,随后把她和奶酥包一起放到了背包中。
“甜不拉几的东西,真不知道好吃在哪里。”
“唔...嗯...你哪里搞到的?!”
“你辛苦照顾伤员的酬劳,省着点吃啊,就这么一包。”
“酬劳?真的吗?!”
嘴里甜滋滋的,心里也顿时变得甜滋滋的,小魔女特别喜欢这种被人接纳的感觉。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有那种你会出手去加入他们救援行列的错觉,那样的话真的会让我特别头疼了。”
“你会豁出命去救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吗?而且她们身上确实是有长期使用黑暗术氏后留下的气味,我能感觉得到。”
“其实刚才清理那些杀手的时候你明明是有机会可以逃脱...不过自从被抓以后你好像真的一次都没有逃过啊,不对劲,你是不是...”
声音逐渐开始变得猥琐。
“一开始就因为我帅赖上我了?到现在都离不开我了?”
薇拉顿时翻了个白眼。
“赖上你个鬼,单手在浓雾环境下能快速干掉这么多精锐杀手,我是脑袋出问题了才会想办法从你这跑路。”
“诶呀,那你是屈服于我的淫威之下了?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靠这个来威胁威胁你了?”
“...我怕了你了,你还是早点把我处理了...省的哪天你真的性情大变了把我当猎物来追杀。”
“怕我你还心安理得地在我包里这么舒坦地吃奶酥?”
“懒得理你...还有啊,你能不能不要每时每刻咧着个笑脸的,别人笑起来动心,你笑起来简直动我命。”
“那不行,我每天笑着就是让你时时刻刻记住你作为俘虏的身份,你只要在我手底下一天,我就乐一天。”
“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劣的教廷禁卫...?”
“不习惯啊?那你得强迫你自己习惯咯。”
“到了目的地后我就是被烧死我也不会和你待在一起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行行行,随你怎么说,我们启程吧,小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