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室内,拍卖会的服务人员们和买主们正在走法定程序,由于买主们大多带着侍从,宽敞的空间并不显得空荡,但整个场地也并没有因为人多而嘈杂。
随着一份份合同被签字,场中的人员越来越少。爱丽丝坐在笼中,等待着查理斯的到来。笼子上的红布被撤掉后,爱丽丝并没有预想中的舒适,反而对四周的人紧张不安,甚至总觉得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他会怎么对我呢?白发红瞳,看起来有点吓人。希望他不会太暴躁。当然最好还是能够找方法恢复身份......”爱丽丝想。
“咚、咚、咚”。查理斯和管家走进交接室,环视了四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普普通通的漆黑的笼子,便向着那里走去。
查理斯现在有些后悔买下了爱丽丝,他仅仅因为家里的前院种着鸢尾花,且爱丽丝和鸢尾花的英文同音,就觉得他们的相遇是命运的安排,在浪漫主义的驱使下给自己带来了这样一个麻烦。他其实很想做一个理性的人,冲动是魔鬼。
他们到达了笼子前方,查理斯盯着笼中的爱丽丝出神,管家则和一旁的服务人员交流。
“你好,能再说些关于这个女孩的信息吗?”
“当然,先生。据我们观察,她来这里之后情绪稳定,但很戒备别人的样子,特别是男人。至于其他信息在合同上有详细说明。”
“这样啊......请把合同和她的身份资料递给我吧。”
爱丽丝始终没有大的反应,只是在查理斯脚声逼近的时候抬了下头。查理斯本想仔细观察下她的情况,但看她这个样子也就作罢,转而向管家要来了合同观看着。
合同上的内容令他惊讶,上面不仅写了爱丽丝所属权变化的相关内容,竟然还对奴隶的权利和所属人的义务有所规定,有着在这个社会看来较为人道的规定,尽管根据父亲的事业来看,这些法律在实践方面不那么乐观,但能够以立法的形式确认依然值得称赞。
查理斯在合同上签下字递回,问:“现在能够将她放出来了吧?”
“是的。我这就为您打开笼子。”
趁爱丽丝出笼子的过程,查理斯终于好好观察了下她。嗯......相貌大体上是中等偏上,瞳孔当时没看清,这下确认了和发色一样是金色。五官端正,肤色白皙,虽然并不能给人一种惊艳的美,却像人偶般精致。直直的金发披散到肩部,只是因为太久没打理显得杂乱。
等到爱丽丝出来,查理斯便说:“告辞了。我们走吧。”
“请慢走。”
查理斯走在最前面,管家跟在他侧后方的一个身位处,爱丽丝则跟在管家身后五米处左右,三人向门口走去。期间查理斯回头看了一下,确认爱丽丝跟了上来。
拍卖场外,车夫在路边等候着。管家前去叫车夫驾马车过来,查理斯和爱丽丝在原地等待着。趁此时间,查理斯将兜里的那份合同拿出来交给爱丽丝,温和地说:“看看吧,对以后的生活有个心理准备。顺便合同上关于你的信息有哪些补充可以告诉我。”
爱丽丝接过合同,但并没有开始阅读。她凭着因刚才查理斯温和的语气而来的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其实,是被绑架到这里来的......您......能放我一马吗?”
“合同上确实没有写你如何成为奴隶的,但你应该已经没有直系血亲了吧?如果你自由了,你会去哪?怎么活下去?”
“我不知道......但如果您允许的话,不会麻烦您的。”爱丽丝的语气令人出乎意料的坚决。
“你还是先跟着我吧。”查理斯摇了摇头,看到马车过来,补充道:“上车吧。”
爱丽丝只好顺势而为,走一步看一步。查理斯和管家也都上了车,进了车厢。查理斯自己坐了一边,管家和爱丽丝坐在另一边,爱丽丝靠里一些,管家和查理斯面对面着。
“少爷,我们现在要去贸易处登记一下,路程大概十分钟。”
“嗯。”查理斯应了一声,干脆开始闭目养神。
爱丽丝见他闭上了眼睛,抬头打量了一下车厢里的装饰。车厢基本是木制的,抬头满目深棕色,很有成熟稳重的感觉。正值四月,三人坐着的地方铺着深蓝的薄垫子。
爱丽丝正在努力回忆着曾经学习的知识,思考着如何改善自己的处境。至于找机会逃跑,这绝对不是上策,先不说跑不跑得掉,像查理斯说的一样,就算跑掉她自己也很难自己解决衣食住行。
爱丽丝想到,她根本没必要在刚才向查理斯请求。被强迫作为奴隶是法律不允许的,而现在他们正要去往贸易处,在那里确认奴隶的所属关系时,会有向奴隶确认情况的流程,自己完全可以在那里谋得出路。她为自己的冲动感到一丝羞愧和不安,明明保持理性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一会儿,三人到了贸易处。贸易处没有门,只是比两边的店铺稍稍靠里,屋顶上小棚子向前伸出,里面有着一排排的小亭子,每排之间有走廊相隔,人们就在走廊里站着,背对背向各自的窗口内的人交流,传递纸张。
查理斯让管家在原地等待,自己带着爱丽丝向里走去。来到一处空闲的窗口,查理斯道:“你好,我想办理一下主奴关系确定的手续。”
“您好。要确定关系的是二位吗?”窗口内的一名中年妇女问道。
“对。”
“请把身份证明给我,以及交代奴隶来源的文件。”
查理斯拿出了一块小银牌递出去,转头看了一眼爱丽丝。爱丽丝递出了之前查理斯给她的合同,并在她看完文件后,趁机说道:“确认主奴关系前,还需要确认一下我成为奴隶的原因吧?合同上没有写,我其实是被绑架来的。”
查理斯全程注视着少女,但并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阻止。
而爱丽丝刻意不去在意查理斯的目光,眼睛满怀希望地盯着妇女,期待着她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