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阑又尝试一遍吸收灵气,可惜依旧无果。
两个时辰后,烈阳高照,白夜阑也放弃了,他不甘心的走到阴影处靠墙坐下,望着蔚蓝的天空,陷入沉默之中。
一阵风吹过,薛沐芳的青丝在风中飘着,显得格外迷人,她扭头看向白夜阑,发现他坐在角落里,孤独且寂寞,心不知道怎么的,被触碰了一下。
她走上前与他同坐在一处。
“那个...”薛沐芳轻唤一声,旋即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白夜阑转过头,看了薛沐芳一眼,淡淡的回答,“带帅鸽。”
“呃啊...”薛沐芳一怔,随后尴尬一笑,“你在骗我,对吧?”
“啊,你竟然可以察觉出来,我还以为你会相信呢,真是令人不可置信。”白夜阑微掩着口鼻,做出一副惊讶状。
“那是。”薛沐芳仰起头,骄傲的说,“我可是薛沐芳。”
白夜阑笑而不语,心中暗村,她还真是够笨的。
“你是怎么掉在这里的?”
还在神气的薛沐芳回过神,低下头,咬了咬嘴唇,“逃跑的时候没看路就掉坑里了。”
“哟,真巧,你也被人追杀了啊。”白夜阑笑着打趣。
“你也是吗?也对,你掉下来的时候还在吐血。”薛沐芳慢慢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眉头紧锁,沉声问,“你是魔域的人吗?”
“咳咳!”白夜阑咽口水被呛到,咳嗽好久才止住,“一介散修。”
“那你身上怎么会有那种气味?”
“什么气味?”白夜阑嗅了嗅自身的味道,疑惑地反问。
“现在没有了,之前你掉下来的时候,我一靠近就闻到那股气味,然后就...”薛沐芳说不下去了,她也不明白当时是什么情况,只是本能地向白夜阑扑去。
“那就是你有问题,当时我浑身是血,最多只会有血锈味。”白夜阑猜测。
薛沐芳不满地撅着嘴巴,不悦道,“怎么可能是我的问题,分明就是你有问题。”
白夜阑耸了耸肩,“随便,反正先出手的是你。”
薛沐芳被噎得哑口无言,“你这人...好讨厌。”
“讨厌吗?”白夜阑笑着反问,“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哼。”薛沐芳扭过头不再说话。
“不过。我还得感谢一下你。”白夜阑忽然话锋一转。
“谢我什么?”薛沐芳奇怪地反问。
“若不是你的元阴供我恢复,我估计早命丧黄泉了。”
薛沐芳听到这话,脸刷的一下红透了,她别扭的低下头,不敢去看白夜阑。
白夜阑侧眸盯了薛沐芳一会儿。
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弯曲着,一双粉嫩嫩的小脚丫交叠着放在地上,一缕青丝顺着她脸庞垂下,挡住了她那半张脸。
也能隐约瞧见那阖紧的神秘洞口。
从食指上带着的纳戒中取出一套衣裤,随手一丢,“换上。”
薛沐芳扯下盖住自己脑袋的东西,看清是什么后,愣住了,“你从哪里拿出来的?”
白夜阑朝她转了转自己的左手。
“你怎么不早说还有这个,快把里面的灵器法宝通通拿出来。”薛沐芳眼睛一亮,兴奋地催促。
这下终于可以上去了。
白夜阑翻翻白眼,“这些东西哪来?你给我吗?”
“没有吗?我纳戒中就有不少啊。”薛沐芳诧异,“你怎么会没有呢?”
白夜阑揉了揉额角。
刚才竟忘了她的身份,差点就要跟其‘抬杠’了。
真是失策。
“那你纳戒呢?”
薛沐芳垂下头,双手食指互戳,“这次我是悄悄溜出来的,所以没带。”
“衍天宗这次没有掺和吗?”
“娘本来说要来的,可后来不知怎么的,下达命令让大家都别去。”
“怪了,按理说这种机缘大家都是趋之若鹜,她为何会下达这种令?”白夜阑疑惑不解,衍天宗这次的举措确实很奇怪。
“有问题...”
“对吧,对吧,我也觉得娘做出的决断有问题,所以我就偷偷来了。”薛沐芳点头附和。
白夜阑突然想到什么,琢磨半天,轻笑一声,决定还是不告诉她。
有人要遭殃了。
“那你纳戒中可有助我们脱离这里的工具?”
“应该没有吧,我找找看先。”
“嗯嗯。”
薛沐芳点了点头,背对白夜阑换好衣裳和裤子后,乖巧地站在一旁等待。
她现在唯一的生存希望,全寄托在白夜阑身上,他若再无法子,那就真要死在这里面了。
薛沐芳想到这里,快速的摇了摇头,将这想法甩散。
她还年轻不想死。
不过,这最后仅存的一点希望光芒也很快熄灭,无止尽的绝望涌上心头,薛沐芳的眼眶逐渐变得湿润,一滴眼泪缓缓流下,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衣领内。
薛沐芳感受到脸颊上的温热,伸手摸了摸,一手湿漉漉的感觉,抬手看着自己的手,她愣住了。
这是她的眼泪...
白夜阑双手叉腰,撇撇嘴,无奈的看着满地的废铁和破烂的铠甲,他也不忍直视。
“呜...”
薛沐芳突然蹲下,趴在膝盖上痛苦的哭泣,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我还不想死...”
薛沐芳哭着呢喃。
白夜阑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百味杂陈,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薛沐芳。
“接着。”
薛沐芳抬头看着白夜阑,泪眼婆娑的望着他手中的手帕,迟迟没有接过来。
“没别的意思,嫌你太吵了。”
听到这句话,薛沐芳哭的更伤心了。
白夜阑无奈,“接着吧。”
薛沐芳这才慢吞吞地接过来,死死攥在手心中,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别哭了,这么大的人了,哭鼻子的样子丑死了。”白夜阑说得很是随意。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薛沐芳猛地抬头冲白夜阑喊道。
白夜阑,“...”
这小哭包...
薛沐芳用手帕狠狠擦拭脸上的泪与涕,她现在真的很狼狈,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姝丽。
少焉,薛沐芳情绪有所好转,只剩时不时的抽噎。
白夜阑感觉那块手帕应该是用不得了,干脆送她好了。
...
余霞成绮。
自那之后,二人未再开口说一句。
夕照的余晖洒下,映射在深坑之中,二人的影子被无限拉长,一黑一红,形成一副静谧且诡异的画面。
薛沐芳的目光时不时瞟向白夜阑,看得出,她此刻正在纠结着什么。
白夜阑一直注意着薛沐芳的一举一动,她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你老偷看我作甚?”
薛沐芳挪动臀部,离白夜阑近了一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薛沐芳咽了咽口水,似乎在做着某种艰难的抉择。
她犹豫许久后,鼓足勇气,开口询问,“你怎么有只眼是赤瞳啊?”
白夜阑指着自己的左眼,“你说这个?”
“嗯。”
“练功练岔,走火入魔导致的,别多想。”
“哦。”薛沐芳低头应了一声,心中则保持怀疑的态度,薛淑芬有跟她说过,修炼魔功的人瞳孔皆呈现赤色,而白夜阑却只有一边赤瞳。
薛沐芳总觉得这事不简单,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她想深究,但又想到自己和他马上就要一辈子被困在这里,一下子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薛沐芳见白夜阑坐起身,问,“你要干嘛?”
“有空再说。”
白夜阑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从纳戒中拿出自己那柄长刀,“把你随身剑借我一用。”
“你怎么知道的?”薛沐芳捂住胸口,转身往后挪动几下。
“你强我的时候有看见。”
薛沐芳脸上闪过羞涩,摇了摇头,“不给。”
“别这么小气,这有可能是上去的唯一机会。”
薛沐芳一听有机会上去,立即放下戒备,问,“我的剑跟上去有何关系?”
“你先给我再说。”
“那好吧。”
薛沐芳胸口开始发亮,一柄小剑飞射而出,悬浮在空中。
薛沐芳拿起小剑挥舞着,在空中划出数条银丝,小剑渐渐膨胀变为一柄长剑。
“给。”
薛沐芳看着白夜阑左手持剑,右手拿刀的模样,一阵恍惚。
随后她反应过来,捂住滚烫的脸颊,心中暗忖自己不要脸,竟然犯花痴了。
白夜阑试着用力将剑捅进岩壁里,结果如他猜想的那般。
弹刃了。
他把长剑递还给一旁满脸期待的少女,“还你。”
薛沐芳拿回长剑,眨了眨美眸,呆呆看向白夜阑。
“你不是说可以上去了吗?”
“我只是说有可能,又没说一定可以。”
“那为何要用我的剑先试,不用你的刀?”薛沐芳低头看向已经卷刃的剑身,心疼得不行。
“舍不得,所以先用你的试试看。”
“你这个坏蛋!不理你了。”
薛沐芳被呛得一时间无法反驳,撅起小嘴,娇嗔了一句,便把长剑放回胸口处。
白夜阑也将长刀收回刀鞘,走到深坑中心躺下。
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为他盖上一层圣洁的白袍,整个人显得格外安详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