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老妈,我回来了!”
还是没回应。
庄宇衔有些无语,难道是在厨房忙活听不到吗?
那自己也没在楼下听到窗内传出的高压锅吐息声响,正常厨房跟玄幻隔得不远,没理由会听不到敲门才对。
也可能是跑主卧的卫生间了。
庄宇衔开始翻找起自己留存在书包里的家门钥匙,按照记忆中,自己应该……是带着揣包底层藏着的吧。
不过好像每次回家都有人开门,所以用到的次数几乎是没有。
“哦,还真有。”
庄宇衔果真在书包里取出一把用红绳缠绕的黑色柄钥匙,将它插入孔内,很快便转动开来。
旋转了两下?
是反锁上了?
平时家里没人的时候,父母外出才会连带锁上两道。
大中午的不做饭人跑哪去潇洒?
庄宇衔不再多想推门进入,反正自己是能进来,就在家中再等等吧。
……
等等吧……
进入家中,昏暗的环境令他感到极度的不适应,本该阳光明媚的中午才对,为什么从玄关到客厅会有种昏暗和诡异的感觉。
从右侧阳台处透过的阳光显得十分微弱,完全渗透不到里边客厅分毫。
这股微弱的阳光又附带着一股类似黄昏时落下的脆弱感,阴暗昏黄的光线代表着黑夜降临的预兆。
可是,为什么?
明明还是中午才对……
“嘶!”
又来,比刚才更加强烈的耳鸣声,伴随着深入内心的刺痛感。
不安的感觉,潜意识好像是在发出警报。
但眼前的这种危机感却又是内心深处从未见过的……
就像是在现实中遇上了自己的噩梦……
“咔……”
主卧处传来一声硬物扭断的声响,类似楼下劈柴火的大爷折断木头时的咔嚓声。
“咔哒……”
然而紧随的声响却是超乎预料之外的诡异。
比起是什么东西断掉,不如说是什么东西在移动……
像是……
“咔哒……咔哒……咔哒……”
庄宇衔凝神注视着主卧门口传来愈发逼近的声响,在穿过昏暗客厅的右侧门处,正有一道身影默默走了出来。
本该……
本该是熟悉的父母的身影才对……
这时候是老爸刚下班倚靠在沙发上,老妈从厨房中走出来宣布着开饭的“预警”……
本该是这样的……才对
——
只见穿过幽暗客厅处角落走出的身影,却是如此的陌生,又令庄宇衔感到无比的恐惧。
好比早在数年前刻入灵魂的恐惧……
或许在梦中遇见过,那种冰凉感和无助感,在醒来时却又遥远的与现实世界并不相融的……怪物!
……
被拉长勉强维持人形的黝黑身影,大概两米多的身高,扭动身子从主卧的房门钻出,然后立直身子,将大概是头的上段部分转过来面对着庄宇衔。
“咔哒……咔哒……咔。”
虽然分不清那狰狞上段的眼睛在哪里,但在怪物转头的瞬间,好像是感受到与它的视线对接……
那扭曲身体传来的诡异扭动声响戛然而止,类似机械运转的过程被中断。
……一秒,两秒……
“嘎咔!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它动了,本该笨拙的肢体动作在注视到庄宇衔之后变得极为灵活,像是扭开了什么开关。
此刻只有一个目的似的朝他飞奔而来。
“丢雷楼某啊,我次奥!!”
楞在原地的庄宇衔刚反应过来爆了句粗口,那怪物就略过客厅抵达他的面前。
本以为来不及躲闪的庄宇衔,下意识汗毛耸立,一个不经意的翻滚居然躲开了怪物的刺击。
而原本身后的鞋柜却被留在那里,下个呼吸间就被怪物刺出的触须贯穿。
“什……什么玩意?”
庄宇衔惊恐的望着鞋柜的惨状,再次与怪物扭过的脑袋对视以后心底只有萌生出逃跑的想法。
是梦吧,绝对是梦!我猜绝对是!
……可这梦也太过真实了。
感觉,人被杀就绝对会死的梦……
“该死!”
玄关的门被怪物堵住了,庄宇衔只能撇下身上最后一点负担的书包,朝客房的阳台跑去。
说不定打开防盗网后能跳窗逃走……
高中没搬家前的小区家就住二楼,所以哪怕身为初中生的自己从阳台上跳下去也最多扭伤腿。
砰!
关上房门上锁,一转头正准备寻方向的庄宇衔这才看清,这哪是什么通向阳台的客房?
这明明是自己的房间!
“不对啊?!这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以前家的阳台在玄关进来的右手边?!”
绝望涌上心头,跳上窗台去拽动窗户上焊死的防盗栏,可凭借自己这弱小的初中生力气怎么可能拽下来?
“喂!有谁?来人!救救我!!”
手掌拍打防盗栏尽量发出最大声响,希望楼下有人能够听见……
铁栏被拍打发出的刺耳哐哐声夹杂着少年凄惨的呼救声传递给楼下的寂静……
或者说,楼下本该有人会听到的才对。
对面楼房本该来回的人,还有楼下的店铺……
此时,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一位名叫庄宇衔的人,以及门外正在猛烈撞门的怪物。
“拜托了!!谁都可以!!听得到吗?!……”
声嘶力竭的求助却得不到任何人的回应,貌似现在的内心也就只残余绝望。
砰!!
砰!!
砰!!
每一次猛烈的撞击声都在敲打着庄宇衔的心脏。
也许自己内心最后的一丝希望只剩下眼前这被撞击得摇摇欲坠的房门……
“至少得做点什么……拼死前的抵抗……我不想……”
庄宇衔不指望这脆弱的房门能在鬼怪面前坚持多久,他只是不愿意接受这种死亡。
比上一世坠电梯这种突如其来的灭亡相比,这种被提前下达的死亡预定,令人一步步堕入绝望深渊的死亡更加感到情绪上的复杂。
痛苦之中夹杂一丝愤恨,掐在绝望与怨恨之间的情绪,为既定命运行刑前的倔强挣扎,是身为人的不甘。
可惜,自己卧室的房间里只有衣架和削锋利的笔头是最佳武器,除此之外庄宇衔实在找不到还有什么能派上用场的。
嗯?
奇怪?
刚将衣架握在手上准备在怪物撞开房门的一刹那拼尽毕生气力发动反击的庄宇衔发现门外的撞击居然结束了……
明明只要再坚持一下,这扇门就可以……
是那怪物的怜悯还是额外状况发生的预兆吗?
正当庄宇衔这般想着,一道刺耳的警报嗡鸣声回荡在四周。
传递到耳膜是阵阵刺痛感,使得自己也有点头晕目眩的感觉。
而那嗡鸣声从屋外笼罩进屋内,接着不断徘徊在整个房间中,把他带入一种恍惚的状态之中……
呜——!!嗡——!!
呜——嗡——呜——嗡——
呜——咔!……
“?!”
当那嗡鸣声逐渐贴近自己的时候却突然制止,或者说是露出……真面目……
那熟悉的……又一次……
咔哒……咔哒……咔哒……
什么东西……在耳边……在身后……
低语……
顿时,如曾经坠落电梯临前的感觉再次袭来。
如毒蛇攀附身体般毛骨悚然,如跌入冰冷河水中被水草拖拽般无力……
“咔哒……咔哒……咔哒……”
回头?
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别回头!
另一个声音在心底连忙否定。
庄宇衔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经历恐怖桥段中回头与否的思想博弈里……
那自己得选——咔!
回过头,与那狰狞的面孔对视……
应该说,被强行的扭过……扭断。
少年的脑袋被一只伸来的黝黑手钳住,轻轻一扭,怪物空洞的眼睛与那渐渐丧失生机的双眼再一次对视上……
意识被黑暗笼罩,冰冷刺骨的感觉包裹全身,再次体会了死亡的冷漠……
……
比起重生前的死亡,貌似这次自己意识还在消散前挣扎了一会。
也不知道是对这样被诡异东西不明不白杀害的不甘亦或是什么,在死之前自己总算体会到了人生的走马灯。
那些自己生命中印象最深刻的片段……
童年时期自己的顽皮回忆,欢快中夹杂小家子气的哭闹声……
初中时期自己的中二犯病夹杂一点青涩的叛逆,以及后来的教训……
高中时自己积极参与社团活动,兼顾班级的优等生形象,像是脱胎换骨后一点点成熟的实践……
再往后的就没那么需要去回忆的了,摆烂大学生和碌碌无为上班族……以及戛然而止的三十岁。
……
外加这略带惊奇的重生……
可是鬼物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仿佛自己还是只在电梯里死亡的那个瞬间。
什么重生回到过去,遇到莫名其妙不符合记忆中发展的事情后被怪物杀死。
应该,是做梦吧。
一个普通人在临死前拼命做的一场梦,想要回顾过去,希望过去有什么改变……
然后世界线因蝴蝶效应逆转未来自己三十岁死在电梯的现实……
现实中的自己应该奄奄一息的躺在急症室当中,哪怕当时的交通工具如何发达父母也没法立刻赶到身边。
这或许算是自己不管不顾选择在家乡外游荡的惩罚……
周身忙碌的应该只剩下那些兢兢业业的医生护士了,毕竟自己在那个城市压根没什么关系亲密的人……
自己确实很没用,一无是处到头来走的不明不白,意识还懵懂地徘徊在梦境中。
感觉已经可以想象到家里人见到自己尸首时悲痛的模样啊……
貌似,到头了,对不起啊……
……
正当庄宇衔这样想着眼前走马灯的画面突然一晃,一段熟悉而又陌生的记忆片段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不认识这一段记忆画面,但又内心觉得它好像是属于自己……
那在影视中才会出现的欧洲军人世家家主训诫幼子画面展现在自己眼前,威严的中年男子一而再再而三告诫膝下男孩身为军人的准则,家族的荣耀、帝国的伟大,绝对忠诚……
典,太典,但对庄宇衔来说,这画面比隔着屏幕来说还要感到真切,仿佛自己当时就在一旁聆听着……
那股庄重严肃的氛围甚至感染到了自己,侵蚀着自己的情绪。
“因为,你是我广熠家族的人,也是我广熠·忠侒的子嗣!”……
如魔音般在耳边徘徊,从一开始便被打上家族的烙印,一辈子就注定成为齿轮而转动。
为了成为配得上运转家族荣耀中的齿轮形状,年仅不到十岁的男孩就被父亲送去部队之中打磨。
隶属于诸熔第三兵团下的蓝色青年团,原是大洛夫西格勒帝国第九皇家青年仪仗队……
接着画面快速晃过,像是记忆中重要画面被切成碎片以画片的方式展现。
绷紧的麻绳,那具威严坚毅的中年男人身躯在下一个被悬挂在处刑台之上。
低垂的头颅下的牌匾写着“叛徒”二字,台下议论纷纷的人群,以及同样低垂着脑袋不语的少年。
那张幼小的面孔仿佛在复刻台上已成为尸体的男人模样,保持着,沉默。
接着便是首都卡洛斯特的一次轰炸,继母亲惨死之后在家中的阿姊也难免死于这场战争中。
少年抛下武器和荣誉跪倒在废墟前,哪怕双手因被瓦砾的锋利所割破溃烂,也只是扒开那层层废墟的表面,看到一只努力高举着的惨白手臂。
他想他认得,也是因为很熟悉,那股悲鸣才在胸口中奏响。
他的童年除了荣耀和杀戮,他已经一无所有了,连这曾经仰慕的庞大帝国也在此次战斗中殆尽……
……
“我是洛夫西格勒接替驻卡洛斯特城防总司令,纣炆·惟元帅,在此通告仍在城内战斗的三军将士,敬诸君为帝国和人民付出的一切牺牲……”
“但此刻帝国与联合军达成停战协议,解散城内一切武装力量,并在此宣布战争的结束……”
“结束了……”广播内,声音有些哽咽,附带的一丝释然,像是沉淀许久的沉闷声……
“结束了,孩子们,该回家了……”
沉默许久的地堡内,混合着伤残老兵的城防卫戍部队残部在此刻炸出了惊雷般的声响。
质疑广播的真假,还是迎接灾难结束的欢呼,亦或是对传递的消息难以置信的胡言乱语……
指挥官内赜·泰烷中校,这名刚刚接替上级岗位的年轻军官正越过复杂的人群,努力寻找记忆中那名熟悉的少年。
好在这群灰头土脸的伤残队伍里那名少年的神色体态还算特殊,远远便能瞅见他一脸平静的坐在角落那里。
既没有战争结束劫后余生后的庆幸,也没有因帝国倒台而散失一切的颓废,更不像那些被炮火折磨得失去理智的人。
他像是……见证了某种的释然。
释然之后就是放下一切的平淡,或许这场战争对于这名十几岁的孩子更是场不得不往下跳的地狱一样吧。
能够逃脱出来本身也是一种奇迹。
“余念……”
年轻军官轻唤那名少年的名字,手脚并用挤开人群向着少年迈步。
“啊,是内赜叔叔……”
庄宇衔记得他,这具身躯的父亲的战友,也曾在父亲死后亲自拜访过他们家几次。
最希望说服自己退出蓝色青年团的人。
记得自己带队支援过一处街道的遭遇战,正巧遇上的就是内赜·泰烷率领的城区机动队。
愤恨的他从战壕中走出,一巴掌掀翻了广熠·余念的帽子指责他居然让一群没枪杆子高的小鬼端着反坦克手雷去冲锋?!
“可是内赜叔叔,大家都是心甘情愿的为帝国奉献一切,牺牲必不可少,但您应该见证我等在炮火之下无畏冲锋的伟大表现才是……身为帝国的军人。”
面对面前那沧桑悲愤的眼神,广熠·余念只是木讷的开口回道。
……
“不过啊,一位丧失家庭和一切的孩子,乃至战后被收养,想必往后的日子也并不会好过吧……”
望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男人,少年只是轻笑一声感谢他往日的照顾,随后便掏出了腰间的配枪将其含在口中。
“不必自责,我只是遵从了身为这名少年的抉择……以宏观的角度去思考,战后生存下去的方式还有无数。”
“可若只是广熠·余念他自己,那他的世界里只剩一无所有……丧失了生命意义之后他的世界与灵魂就早已经扭曲。”
“而且冥冥之中我也觉得这场落幕便是我在这里的最终旅途了,说实话也累了,有点怀念最初时候的日子……”
“偶尔操作下电脑,上下班打卡,节假日看望下家里人……真好呐。”
他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而这些话语也只是淹没在喧闹的人群当中。
内赜·泰烷只是眼睁睁的,无助的,望着少年露出饱经风霜的笑容,然后用缠满绷带的小手微微扣动扳机……
砰!
又一朵猩红雪花飘荡于这世间……
扭曲的灵魂/落幕的见证者
————
记忆画面中断,意识空间内四周陷入一片寂静,紧接着就是昏暗的灯光打亮在庄宇衔头顶。
噔!噔!噔!
像是受到的感应一般,头顶的一盏盏灯光呈递进向前延伸照亮,最后停滞在远处的一道身影上。
灯光下……
一位男人伫立在那里缓缓抬起头……
一位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另一个自己,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抬起头——
“既是落幕也是开始,重拾与魔鬼共处的记忆吧。”
灯光之下的另一个自己,对着庄宇衔抬起了左手,像是在宣读着什么。
话语落下,前方的灯光逐渐熄灭,以远处这位庄宇衔的位置为起点,裹挟着黑暗朝着原本的庄宇衔袭来……
“去好好见证自己的落幕……”
“自己的落幕……”
“的落幕……”
“落幕……”
……
像是被惊醒,面容清秀的一位黑框眼镜少女身躯猛然一怔,一段复杂的记忆涌入脑海当中。
“怎么了澪颖?不吃饭发呆呢?”
一旁端着饭碗的母亲疑惑问道,夹着菜叶的筷子停滞在半空中。
“啊哦,老妈啊,我待会饭后出去找雯玲有事,找她借课堂笔记下。”
推了推镜框,女孩轻笑道。
“行吧,你这孩子……赶紧吃完早点去吧,也不省点时间午休下午早点去班上问啊。”
“哎呀……很急的事,吃饱啦。”
黑框眼镜少女又应付几大口饭后,将剩下一点用筷子扒到对面还没到家的父亲空碗里,抓着钥匙就冲出门。
“嘿!这孩子?才吃几口啊,长身体呢,毛手毛脚像个女生样吗?”
母亲将青菜送入口中后,拍下筷子皱着眉头望向女孩离去的身影。
从市场站点跑到法院站其实用不了多少时间,只不过以庄宇衔现在这副少女的身躯来说确实费劲些。
纤细的体型虽说活动起来轻盈,但在体力方面却是比不上一般男生。
再加上,胸口处挤压出来的阻力……
对于这位少女的印象,庄宇衔还是很深刻的。
毕竟上下学经常同坐在一辆公交车上又是前后站下车的,长得也挺清秀或者说是比较漂亮的形容。
在那种以朴素运动装为基准的中式校服,以及对发型装扮规定也极度严格苛刻的校园规章制度限制下,能第一时间吸引到常人的目光,这底子可想而知。
虽然对比楚安蒅还是略逊一筹吧……
一想到之前公交车上见到的那位幼年时期的玩伴……除了赞叹,庄宇衔内心居然还升起了一起……酸楚的艳羡?
这是两人记忆融合产生的情况吗?
可他哪管得了那么多,既然自己死亡前后与现在时间不差多少应该还能找到些线索吧。
貌似还说去目睹自己的……落幕?
总之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太过诡异,或许完全就不是自己原本的世界。
还有在三十岁自己死后穿越到的战乱世界,其中的遭遇也应该不是只有这道扭曲孩童记忆中那么单一。
“嗯?前方这是?”
穿过路边一家家大排档店面,远远望见法院站点附近聚拢着一群嘈杂的人群。
几名妇女交头接耳时不时瞅了眼被大货车拦去一半的道路,嘴上发出啧啧的称奇。
“翻新这条路的时候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吧?”
“哎,没办法,往上走是去东桥,往前就是一些地方计划开发的新城区,这货车来返也是常态……”
“还是个小孩子啊,好端端的……”
议论纷纷的众人一旁面容憔悴的货车司机正坐在路旁拨弄着手机像是在犹豫什么。
不管怎么说,他想他这辈子完了。
谁知道?好端端像往常一样开着车准备打弯,突然一个小孩腾空冒出在斑马线上……
这……
“这怎么可能??”
货车司机喃喃自语,瞳孔瞪得老大,他平时过转弯的道路时候明明很小心的才对。
速度压在标准以内,干这行的也知道风险,所以平时都开得很稳妥……
而且更诡异的是,当他想踩急刹的时候压根没反应……
开了七八年的车了,又不是新手,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现在无比懊悔,一边脑中复盘自己在这场事故中的错误,一边对着手机发呆,看着妻子联系人的号码迟迟犹豫不决。
等刹车反应的时候,已经是撵着那瘦小的身躯在斑马线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拖痕了,一些内部的东西都甩了出来……
那可是人命啊!
挤开人群,庄宇衔顺着一条从斑马线延伸而去的血迹,透过路上那一块块不知名的红色,看清了仰躺在车轮之下的人……
另一个自己……正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惨死在货车的轮胎之下……
将地上拖出的血痕与车轮下的自己拼接再一起居然……像是在家中见到的那只鬼怪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