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让他们再靠近一点……”
茂密的树丛中探出一杆枪管,对准不远处缓缓驶来的车队,一名面目沧桑的老兵正卧趴另一名年仅十几岁少年士兵旁向他描绘战前的计划。
“想想平时训练时候的自己,瞄准,估算距离,弹道风向,屏住呼吸,扣动扳机,干掉你最讨厌的位置上的人……”
老兵拖动着少年手上的步枪,对准了前方车队中央的一位坦克车长身上。
那名车长只是倚靠在观测口处与另一名探出头的炮手交流着,丝毫没有察觉这道冰冷的注视。
“我能行,我能行,相信我,先生。”
“嗯,我相信你,你会打响诸位战斗的号角。”
少年用颤抖的声音说出“自信”的话语,可那根付诸在扳机之上的食指已经变得麻木。
他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扣没扣下去。
对此,老兵只能无奈地给予他更大的安慰和鼓励,之后转身对身后隐蔽在树丛中的其余身影再度强调。
“前面装甲引爆地雷之后先别轻举妄动,等待爆破手和祁·维衡发号施令,击毙对方指挥车长后,梁禄·衷这组将从道路东面出动近距离投掷集束手雷摧毁中央部分装甲车队。”
“在此之前你们就负责火力掩护,压制西面敌军,之后分三个小队与梁禄·衷队伍交替推进包围。”
“明白了吗?”
……
沉默,之后是几道虚弱的回复。
老兵再次失望地摇了摇头,让这些毫无战斗经验的小孩上战场本来就是错误。
若是没人带领这群孩子上战场,就只是单方面的屠杀,这班怀抱对洛夫西格勒人最大憎恶的北方埃格佐司人将毫不犹豫。
可再放任联合军继续推进数公里,下一站就是卡洛斯特,帝国已经没有再多的人力来填补战线。
为此扩充了青年团以及新编入的两个混合师团,分别为139国民帝卫师和142国民帝卫师。
新增编的国民帝卫师就是作为直达帝都卡洛斯特86号公路防守的前沿部队。
帝国高层大致是认为北方联合军不会将主力用作于打通公路正面的重点,因而将毫无战斗经验的临时部队作为这片区域的填补。
“敌车队已踏入爆破区域前端部分。”
砰!
正当一切准备就绪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枪响打破了原计划的顺序。
所有人一脸惊愕,四处张望,在那泥泞和葱绿之间只看见一处散兵坑中冒起一道烟尘。
显然是一名娃娃兵在惊慌失措中无意间误触了扳机走火暴露了位置。
胡乱射出的子弹直接击中一名联合军士兵的肩头处,那身躯顺势倒下也不知生死。
可最终迎来的效果也仅仅是这样。
在敌方车队未按照计划内那般抵达一定范围之中,爆破手只得提前引燃炸药的火线,摧毁了前排两架的先头装甲。
“敌袭!”
之后便是联军车队的极快列阵组合成一道密集的火线朝他们这边席卷而来。
无论此刻发起攻击还是蜷缩在战壕内,都难逃灭亡的命运……
“为了父国!!”
不知战壕内从何而来的一声稚嫩的怒呵声,一道道高矮不一的身躯从中爬出,挥舞着刺刀朝敌军发起冲锋。
“为了父国!!为了父国!!”
这本该是在火力不足的情况。
利用扰乱敌军阵型的突袭,提前打掉敌方反应及时的几个重火力点。
再以最快速度与敌军展开混战,扬长避短。
可这前后差别实在太大。
在足够数量的装甲支援下形成的阵型,那一群群向战壕外冲锋的少年兵如秋风扫落叶般倒下。
几名经验丰富的掷弹手刚靠近对方坦克几米距离,便被掩藏在坦克后方的联军步兵补枪击杀。
一簇簇此起彼伏的哀嚎夹杂着空气中狂热的余烬,在绝对的火力之下只是瞬息之间。
老兵翻过一道壕沟之后将奄奄一息的少年拖入散兵坑当中,少年正是老兵战前刚刚鼓励教导的那名。
祁·维衡,今年12岁半,是老兵这两个星期训练以来的最有潜质的孩子。
在射击训练中所表现的精准和沉着博得了老兵苏巍·渭凉下士的青睐,可如今却在刚刚探出战壕开始便被远处袭来的火线洞穿了胸膛和腹部。
此刻的少年只留苍白的脸色和抽搐不止的身体在垂死挣扎。
“苏巍先生,我……好冷,我好冷啊……”
“没事的孩子,你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失败了……对不起,苏巍先生和父国……”
少年颤抖的手掌紧拽着苏巍·渭凉下士的袖口,那抖动的频率隐隐牵扯着老兵的内心。
他真的很想站起来,怀抱着对帝国的忠诚在生命凋零前换掉一个敌人。
这样多少能向母亲和逝去的父亲证明自己的价值。
“对不起……我是个没用的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部队里的大家……”
“对不起卡洛……斯特的民众……”
“我让……父亲蒙羞了……对不起……”
“对不起……m……吗麽啊m……”
感受到生命的尽头,少年努力想要说出那个日思夜想的名称,但唯有头脑存在意识,本该迸发出来的声音却已然随生命力流逝。
一张一合的唇齿化作毫无意义的行径,努力攀爬那禁制的尽头,就当隆隆作响的火山愈要喷发之时……
“mu……啊么呃m……”
殆尽。
瞳孔放大,少年眼中的生机渐渐涣散,早已失去血色的惨白唇瓣正半开,最后的话语却永远封堵在了喉咙当中,同那十二年来的日日夜夜。
苏巍·渭凉轻轻放平少年的尸首,使其更舒适的躺在这堆泥泞铸就的泥棺之中,愿下发炮击溅起的尘土能将他与这片灵柩埋葬。
那临死前拼命瞪大的双眼已被苏巍·渭凉合上,此刻倚靠在一旁略显安详。
“晚安,好孩子。”
手掌慈爱地抚过少年的额头,老兵从口袋中掏出半支被揉得皱巴巴的烟头,含在口中并未点燃。
若是自己在这世界上成立个完整的家庭,或许小孩也如眼前这名少年一般大了吧。
可他终究是担心那茫茫人生里遗留的牵挂,更何况这乱世?
卷入这场战争之中本就是注定了在死神的镰刀之上行走,是阎罗殿中往返的常客。
曾经他厌倦至极的东西却成为了如今精神上的寄托,遗迹中的至宝。
他只是个普通人,无论穿越前后,经历所闻所感,那只不过是一个个普通人在不寻常时代下的普通历程。
也正因为如此,普通的生命才会如此灿烂,就像他目睹了一个个是明是暗却如夏日盛开的短暂烟火般陨落的生命。
长眠便是此处的解脱。
庄宇衔本可以在一开始计划有变之时就下令众人撤退避免最大化损失,可上头安排这群少年驻守此处的初衷便没有撤退可言。
顿尔聂克森林退了,塞昂城退了,阿尔塞亚河退了……到了帝都卡洛斯特还能再有撤退的地方吗?
这里所有人都逃脱不了这场战争。
“长眠……”
烟头在口中嚼碎咽下,老兵的身躯在坑内拔高,顶着贯穿全身的枪林弹雨,迈向……
“便是解脱。”
……
……
……
!
“哈!”
猛然抬起自己胀痛的头脑,耳旁的嗡鸣声还在奏响。
“若DE=6,怎么求m的值?……”
嗡嗡声的来源逐渐明了,化作教室内的风扇在头顶处盘旋。
粉笔挑逗在黑板上的啪嗒声响为此处的画面增添了一丝伴奏。
“我我……我这是……”
眼前熟悉的画面居然不是做梦?
握了握那少年时才能日日夜夜看见的掌心,感受着那股实在,庄宇衔再次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回来了?时间回溯还是穿越到另一个平行世界当中?”
“还有那股……咳咳……”
想到朦胧中苏醒的那段记忆,当时的硝烟仿佛还在口中弥漫,令他不由得呛咳两声。
一名老兵的……一生,苏巍·渭凉的一生,不仅限于广熠·余念那般短暂的十数年扭曲时光,而是将人所拥有的一生都献给了战斗。
“喂,庄子,你没事吧。”
声旁传来的卢莉莉关切询问便证明了一切。
真的,回到了自己重生这个世界的一开始?
是楚安蒅口中的世界重制吗?
难道是因为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所以记忆没有被强制回档吗?
这样一来也就解释得通了。
自己上一次遇到的种种情况符合了楚安蒅所描述的信息,确实是第一次的到来。
不过这样一来,也变相坐实了庄宇衔在第一百八十二次时的猜想。
正如之前一样,自己并未感受到这个世界原本庄宇衔记忆还是人格的影响。
依旧保持着对身旁卢莉莉的原先认知,熟悉而又陌生,她的友谊是仅限于对这个世界的庄宇衔。
“嘿嘿,鱼鲜,你你这是做c梦了吧?”
一旁歪嘴扯着45度嘴角贱兮兮的笑道。
“庄子,你这一惊一乍的是不是做到一半飞升成鲜了?”
赵妹也在旁附和道。
趁着庄宇衔还在沉思发呆的时候,两人贼眉鼠眼地对视一眼,然后歪嘴双手掐诀(撅)做千年杀状,朝着庄宇衔毫无防备的后方突然出手。
同时嘴里还兴奋地喊了一声:“插!”
呃,算了……
“至少身旁这两个小鬼还是和原来认知相差不多。”
在歪嘴和赵妹惊骇的目光下,庄宇衔利落伸出的左手在半空将歪嘴的“忍术”拦下。
他自己却依旧头也不回的翻看着桌面上的数学书,而换做原本的庄宇衔或许就只能老老实实吃下这个亏了,或者报复回去在课上两人打成一团?
“哟!?鱼鲜?”
收回惊骇的神情,歪嘴再度出击,以为只是庄宇衔恰巧伸手挡住的这一下而已。
随后教室后方就出现惊人的一幕。
庄宇衔古井无波的表情翻看着数学书,偶尔抬头瞅了瞅黑板上的解析,在草纸上写写画画。
另一只手在半空充满节奏性的接下歪嘴的一次次“偷!袭!”。
像是武打影视剧里的老宗师只手承接徒弟的一轮轮招式,一边还翻阅着古籍里的文字,信手拈来。
而歪嘴在原本的小打小闹只为触及那遥不可及的禁区,到了后面青春期情绪上涌,开始暴躁出手。
可在面对庄宇衔那“看似胡来却暗含玄妙的左手”时,只能像是溜小鸡一样被来回踱步。
“歪……方韫伟!!”
就在双方战斗到白热化之时,数学老师的怒呵声从前排传来。
一根摩挲了半截的粉笔飞向后方,在庄宇衔精巧的侧头后直挺挺砸在后方预要出手的歪嘴额头上。
“黑的帅!(Headshot)”
一旁看戏的赵妹连忙捂着嘴巴偷笑着吼了一声。
数学老师转过头瞪眼望去。
“赵雍峰!你笑什么?给我和方韫伟一起到外面站着!”
“还有庄……庄宇衔,都最后一年了上课认真点。”
本来想顺势点名下去的数学老师,在看到庄宇衔桌面上的书页和一旁的笔记草稿后挑了挑眉毛,话锋一转提醒道。
奇怪了,虽然平时课上不主动闹事但从不听课的小家伙怎么今天认真起来,就看能坚持几天吧。
“抱歉老师,我会注意的。”
虽然不是自己主动挑事,但耽误课堂进程确实给别人造成麻烦,庄宇衔也不做解释顺势应承下来。
数学老师点点头再度环视四周后转向黑板,继续刚才的公式解析。
“歪嘴都怪你……”
教室后门外传来赵妹的嘀咕声。
“你你自己要要笑的……关我什么什么事?哎,干嘛,赵妹!……”
“喔嘶~……歪!嘴!”
接着便是一套嘈杂的摩挲声,也大概能猜得出这两小孩在外面继续整啥。
庄宇衔无奈的摇摇头,将注意收回课堂内,却见一旁卢莉莉侧过身子贴近询问道。
“哇,庄子,头一次见你这么厉害呀!”
也就只有坐在后排的几个同学能看清刚才庄宇衔这边发生的情况,特别是端坐在“vip特等席位”的卢莉莉。
刚刚庄宇衔漫不经心的出手她可是全程目睹了下来。
“这也太帅了吧,你去学了什么武术吗?”
庄宇衔淡淡一笑摇头:“突然觉醒了前世记忆,你信吗?”
啪!一掌抽在庄宇衔后背上,卢莉莉轻声一笑:“小说看多了吧你小子。”
不过仔细一想,庄宇衔刚才做出的那几套招式还确实有小说里男主角的那味。
一时间卢莉莉陷入了自我怀疑与现实真伪的胡乱幻想当中去,连藏在头发里用来听书的耳机也忘记戴上了。
一堂课不知不觉间过去,在外罚站的两人本以为下课时间一到就能从中解脱。
谁知刚好赶上彪爷的“每日后门巡游祭典”。
上楼一转头便看见两个蓄势待发的少年在那里徘徊。
伴随着下课铃声联动外头噼里啪啦声响过去,就见飙爷左右手各拧一只,越过教室窗户朝教师休息室走去。
庄宇衔默默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吟诵一句“善哉善哉”。
第二节下课是中间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庄宇衔从书包里摸出了记忆中的老人机,揣在口袋里,和一部分奔向校食堂小卖部的学生一起出了教室。
寻了一处没有监控的无人角落,摊开手里的老人机,拨通了通讯录里标注为“安蒅”的联系人。
“怎么了?宇衔,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温婉可人的声音在电话内响起。
猜中这个时间点楚安蒅在为庄宇衔的死亡发生做准备,大概率是不在六中校内的。
“阿蒅,是我,我回来了……”
“……”
电话对面稍微沉默了一会,随后楚安蒅的轻笑声从中传来。
“欢迎回来,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另一位的宇衔。”
“见面再详谈吧,我现在在学校的,麻烦帮我拟个请假理由。”
“好,我让顾姨这边给你班主任回一个,你直接拿了请假条后到校门口等我。”
很快,第三节课还没来得及开始,校门口处就驶来一辆黑色的商务轿车,递给门卫手中的假条后庄宇衔便钻进了顾姨打开的车门中。
“好久不见。”
跟第一次遇见一样,一头乌黑亮丽的平刘海短发,一侧稍微向后撩起,肌肤如雪的少女正端坐在那里。
娇躯包裹在宽厚的六中校服当中,却衬托出那种粗糙之下埋藏着的若隐若现的美感。
言行举止,仪表体态,无不透露着大家闺秀的模样。
果然美少女穿啥都好看。
“嗯,也不知道是多久,对于我来说只是做了一场梦的时间吧。”
承载他们的这辆商务车内部经过特殊改装,后座与驾驶位有做间隔,组成了一套封闭的小型包厢。
保障酒水餐桌冰箱一应俱全的同时也避免了主客商谈间出现隔墙有耳的情况。
“也是,人的一生,回顾过往,也确实如梦似幻般。”
对于庄宇衔来说,这件事情的发生仿佛还在昨天,简略回顾自己另外一场人生之后就苏醒了。
可对于楚安蒅来讲,她已经经历了无数个二十年。
特别是在期待与绝望之间辗转反侧的二十年里,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鬼怪在杀害自己之后会不会牵连到楚安蒅本身。
“我死之后,你……还好吗?”
“嗯多谢关心。”
中间停顿了片刻,楚安蒅像是在整理过往的记忆,将重点提炼出来总结以便庄宇衔最短时间内理解。
“自那之后……”
“我便再也没见过了……正如你所说的,那个东西就是冲你而来。”
“可在我以为事情又要走向过去一百八十一次的那般平淡时光时候,我接触到了安全局的人。”
从冰箱柜门里拿出一瓶包装精美的葡萄汁,又在一旁的消毒柜里取出两个玻璃杯,将其中一个注满三分二后递向庄宇衔的位置。
“安全,局?……啊,谢谢。”
庄宇衔摸索着下巴沉思,顺带谢过楚安蒅递来的葡萄汁,举到嘴边吸溜上一口。
开始有点甜,后以酸涩为主与甘甜交替,在口中回味徘徊,大脑的思路瞬间清晰了一分。
“呃,不会就是……所谓小说故事里设定的灵异调查局那样的吧?”
庄宇衔微微扯了扯嘴角心想道。
遭遇灵异事件后与隐秘相关部门接触,从而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外加主角吸引诡异的特殊体质……
这个世界绝非你看到的那般简单,处处充满了危险,所以少年,为了拯救世界去勇敢地塔塔开吧。
同样给自己的玻璃杯注入三分一的葡萄汁后,楚安蒅也举到唇瓣抿了一口,继续介绍道:“前身,正是大名鼎鼎的特工谍报队,华夏建立前常于敌后从事刺探情报等工作,现今总部坐落于侯涣市。”
“70年代华夏重归大国地位与国际接轨,彻底开放了对外贸易的同时也面对着诸多境外威胁的挑战,因而诞生了第二安全局……”
“在常人眼中,身为谍报队出生的第一安全局其中不乏能人之辈,老一辈高层更是开国功臣。”
“开创第二安全局的缘由,广泛认为其多算是如虎添翼,安全局的一次扩编行为,在印象当中早就认定了二者的主次关系……”
这时候,庄宇衔突然打断,竖起一根手指介绍道:“实际上谁都没想到,第二安全局设立的初衷是为了解决华夏近年来发生的诡异事件,行走在世界看不到的纬度当中,打着第一安全局附庸的形象,执行超乎常人的力量与权利。”
这个世界的历史跟庄宇衔印象中的原本世界有些偏差,在他的记忆中,每日的平淡便是他那个所在世界的倒影。
唯一为之奋斗的只剩下学习与充实自己的生活,什么牛鬼蛇神通通没有。
可这里是平时世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本来自己在穿越前觉醒的一些记忆就够颠覆自己的认知了,反倒也给自己在这里面对一切的时候做好了心理建设。
楚安蒅没有因庄宇衔不合时宜的打断做出任何反应。
而是先平静地将餐盘上的杯口调整好角度,重新托起放在面前后平静道:“实际上,第二安全局要做的事情就是和原先的第一安全局一样……”
啊?
庄宇衔一句话身子一晃差点从座椅上跌下来,勉强用左手撑起身子一脸疑惑的望向楚安蒅。
却见少女此刻两眼微眯好似有一丝轻蔑,优雅地端着玻璃杯往口中送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副笑看丑态的模样。(小魔禁白猫喝茶.jpg)
莫名的有些成熟女人的媚态,特别在那股超乎平时的平淡,包含着情绪的眼眸中……
庄宇衔算是明白了楚安蒅之前的话语逻辑。
这老妹儿在故意吊自己,前面的话术都在引导自己下意识崩出这个想法。
然后在庄宇衔自以为看透一切沾沾自喜的时候将话锋逆转,让他失态。
自己个三十岁……不对,算上在洛夫西格勒两段人生的六十几年,四舍五入百岁左右的大老爷们,被个一辈子卡在三十上不去下不来的十几岁小姑娘调戏了?
耻辱,这是莫大地耻辱!
还有少女,你现在这腹黑的模样好像跟原本初次见面的人设有很大冲突吧!
还有如果就是明面上看到的安全局那样你说个嘚啊!
庄宇衔的神情变幻莫测,一会皱成老翁脸一会张成精神小伙,最后停滞在了恍然大悟的模样上。
“哎,等等,难道说……”
“嗯,你也发现了问题了吧……”
楚安蒅收回表情再度回归平淡。
“从一开始第二安全局就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作为第一安全局的“扩编分局”,明面上实行着第一安全局应该做的事情,谁都想知道它内部究竟埋藏着何种超乎寻常的秘密。”
“按理来说,安全局本身就应该是身处隐匿之下,哪怕扩编分局成立第二安全局也不该这般人尽皆知才是。”
“华夏人常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姜还是老的辣。”
“第一安全局,这个前身谍报队的部门,华夏的本身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早之前就接触到了,这种东西。”
翻开皮包,楚安蒅从中取出了一份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黄皮档案袋递给庄宇衔。
下意识解开封口袋,庄宇衔从中随机抽取几张纸页。
就见里边的文字单个拎起来他还能看懂,组合在一起就显得十分晦涩。
“这是……?”
庄宇衔摊开面前的纸页疑惑道。
“上个轮回后,我个人收集总结的安全局部分资料,哦,因为内容严格保密,所以文字构成是由内部成员通用的暗语表达。”
庄宇衔更疑惑了,那给我看啥?我又不是安全局的人,我能看懂的话还会坐在后排看歪嘴赵妹的“相爱相杀”?
“先拿着,待会有用。”
楚安蒅淡淡回应,只不过那道熟悉韵味的挑衅眼神又再度冒了出来。
话落不久,便感受到车辆减速停靠的动静,透过车窗环顾四周,应该是县医院附近的。
“下车吧。”
没待顾姨打开车门,楚安蒅便自顾自地拉起庄宇衔的手离开车内。
“去哪?”
“找这个县城的相关负责人。”
“提前打过招呼了?”
“没有,这个时间点我还未曾和他有所交际,所以要快速进入话题,你的时间不多,只需要尽可能配合我的对话就行。”
也是,在楚安蒅的认知里,庄宇衔介绍自己只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大叔穿越过来,在专业人物的沟通间完全参入不了话题。
庄宇衔自己也明白,就算老老实实活过三十岁那场灾难,自己也依旧停留在碌碌无为的生活中。
舒适的安全区和人性的怠惰束缚了他本该在年轻时迈出的脚步,在他那个世界和时代其实各处都充满了机遇,只是自己没有足够的勇气和意念。
到了洛夫西格勒,他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几世,在苏巍·渭凉的记忆里自己仿佛天生为杀戮战斗而生,哪怕是最惨烈的第三次塞昂会战他都奇迹般存活了下来。
带着这两股不同寻常的记忆才造就了如今现在的他,这是迄今为止楚安蒅还不知道地事情。
但他明白,这是环境和时代造就了人,应该说筛选出的人。
只有活着的,才能书写传奇,而自己最终也为这份传奇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