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有发现到这点?”
“什么?”
“这所县一中,从未有过名为高二四班的班级。”
“也……也许是“四”这个字在校领导认知中算忌讳?”
“……或许是这样,但我这里还有一条小道消息,有没有兴趣。”
“什么小道消息?”
“你们的高二五班,在过去,曾叫做高二四班。”
“……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在听到楚安蒅的这则消息之后,庄宇衔明显感觉到的心底莫名泛起了一丝寒意,但他还是强撑着问道。
“过去一中第三届的四班里曾有一名品学兼优深受老师和同学们爱戴的学生。”
“于传闻中,那名同学的死亡,就是这场诅咒的开端……”
楚安蒅娓娓道来。
“应该说,是这名同学的自杀,将这个班级带入了永无止境的诅咒当中。”
“还记得之前跟你提及的诅咒规则吧。”
“它围绕的就是班级里,那名多出的“学生”。”
“因为班中存在一名本该死去的人,因此它的实际人数始终“多出那么一个”。”
“那么结果就显而易见,今天死去的那两孩子,就是作为这位“死者”的替代品。”
“若不终结这场荒谬的诅咒,未来还会有人为此死去……”
……
白天还处于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的天气,入夜之后的车窗外却下着瓢泼大雨。
“所以,我们应该如何破除这场诅咒?”
望着路边人行道上打着雨伞来往的行人,庄宇衔轻声问道。
“破除?”
楚安蒅嘴角勾起笑容,得意地撇了眼后座上呆愣的庄宇衔,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认知道。
“人家已知的就有两种法子。”
“第一,我说过吧,死者以活人的存在为养分,那么只要献祭掉足够数量的学生,这场诅咒自然而然就会终止。”
“这就是所谓的,“融入班级这个大家族里”的最终结果。”
“嗯,不过还没人想到这么做吧,毕竟这样选择的人就跟毫不作为一模一样了。”
“况且诅咒的目标是随机性的,谁又能保证下一个“意外”死掉的,会不会是自己呢?”
“那么就迎来了诅咒真正解决的办法了。”
“解决掉问题的本身……也就是找出那个混入班级里的不存在之人,并除掉它。”
“这往往也是最难的,依照规则里提到的,众人的记忆中将植入一段与死者共处的虚假记忆。”
“它可能是你忽略的某位同学,也可能是你身边的挚友,一些人的兄弟姐妹,只要在这个班……”
楚安蒅抛给庄宇衔一颗不知从车座上哪里翻出的糖果,一粒由透明塑料纸包裹的青色球体正躺在手心处。
“薄荷糖,提提神吧。”
像是在刻意绕开话题。
“噢哦,多谢。”
“所以,你才找上我这种处于班级里的边缘化人物配合这起调查吗?”
“因为死者能够渗透进任何人的记忆当中,你“初入”这个班级,自然而然作为调查行动的人选。“
楚安蒅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复。
拆开包装放入口中,好似有点甘甜和清凉相互结合的感觉,但貌似并没有让庄宇衔的精神为之一振。
提到挚友时,庄宇衔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脑海中映照出一个对象,赶紧甩动着脑袋将之抹去。
“应该……不至于吧。”
接下来一路上无话,直至抵达庄宇衔的家门前。
随手拿过庄宇衔刚从书包里掏出的钥匙,楚安蒅娴熟地走上门前转动两下,将其打开。
“楚安蒅同学,待会你司机几点来接……”
指了指外头将他们送到小区楼下便开车驶去的司机,庄宇衔疑惑的问道。
“明早七点半。”
楚安蒅回应不咸不淡。
“啊?什么意思?”
“今晚暂住你这儿。”
“不不不不是?!您不是来商讨事情的吗?”
显然在听了楚安蒅不以为意的回复之后,庄宇衔有些慌了。
怎么回事?
小姑娘家的要在自己这留宿一晚吗?
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说睡哪,自己这……
“嗯,商讨以及实验。”
楚安蒅依旧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大概是猜到了庄宇衔的小心思,很快那动人的面庞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也是,与本美少女同处一室也确实是普通人难以招架的,你的羞涩人家能够理解。”
走进玄关处,楚安蒅没有第一时间脱鞋迈入。
而是伸出一根纤细的指头划过一旁的鞋柜顶端,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
又看了眼玄关上的台阶,幽暗灯光下微微反射的大理石地板,眼中爬上一道转瞬即逝的不满。
“不好意思,还请允许我穿鞋进入。”
未等庄宇衔的回应,楚安蒅便踩着脚上的乐福鞋跨进庄宇衔家中的客厅里。
厚实的鞋底发出啪嗒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当中,而伴随着回荡声的还有楚安蒅的最终回答。
“倘若人家说,你口中昨晚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呢?”
楚安蒅的话语令庄宇衔的瞳孔狠狠一缩。
在经历种种诡异事件之前,庄宇衔对于楚安蒅脱口而出的破天荒话题都是不以为意的态度。
上午公交车上的提及,更多是为了迎合对方胃口做出的闲聊话题。
可现在,接二连三的诡异事件发生,让他不得不直面昨晚发生的那看似梦境的一切……
若是真的话……
那目前自己独居的家中,就存在着……
望向昏暗空旷的客厅里,那勉强看清被玄关处灯光照耀浮现的楚安蒅轮廓。
“没开玩笑吧,安蒅同学……?”
庄宇衔惊疑不定。
客厅里楚安蒅的步伐骤然停下,已经完全融入一片漆黑中的少女唯有那微薄的呼吸声还在证明其存在的位置。
啪!
客厅的大灯照亮了一切,少女窈窕的身段在大灯的开关旁出现。
“只是猜测,暂且还没实质性的证据。”
一只脚抵在踢脚线之上,楚安蒅双手环抱着面带笑意看向这边。
“再者说,按照你家中真的存在某种诡异的逻辑来看,至少它并未对你怀揣着什么恶意,你迄今为止安然无恙便是最好的证明。”
话是这么说,可任何独居人在知晓自己家中还存在不止一人的时候,都会感到毛骨悚然吧。
人类总对未知感到害怕。
就算那家伙是人类,窃贼或是跟踪狂的存在同样也让人难以接受的好吧。
主要是自父母外出工作开始,自己独自一人生活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这就是你今晚留宿我家的原因?”
“算是一部分原因,应该说是形成原因的一个过程。”
楚安蒅若无其事的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从书包里端出一叠保温餐盒,密封盖揭开香气四溢。
庄宇衔这才想起已经到了饭点时间,但心有余悸地看向客厅灯光覆盖不到的几处房间位置。
“那个,楚同学,真的不确认一遍再坐下来吃吗?”
“确认什么?”
湿巾擦拭过双手的楚安蒅正将餐具摆放在餐盒之上准备开动。
“我家……中的,可能存在……”
“嗯,可是到点了。”
“啊这不是到点的问题吧,要是那种东西真的有,岂不是很危险……”
“按照庄同学的意思,是希望我这位手无寸铁的美少女抛下精心准备好的用餐时刻,身先士卒地代你去探查四周的状况吗?”
话是这么说,楚安蒅已经舀起一勺开胃汤默默品味了起来。
庄宇衔完全是被这位大小姐脾气给整无语了,不过仔细说来自己身为一名大老爷们确实有点过度依赖这个女孩了。
肚子在此时也传来了空虚寂寞的呼唤。
干脆打开一旁的厨房灯,走到冰箱旁,在尽可能避免背对自己房门的前提寻找吃食。
一想到昨晚闯入自己房间的那道人影,庄宇衔就不得不警惕半掩的门内漆黑里会不会探出一只惨白的手臂。
现在除了客厅到厨房的范围之内,他是哪边都不敢贸然接近,熟知恐怖桥段中的他提防着一切可能。
“糟糕……”
冰箱里的近乎空无一物,除了用作涂抹吐司的果酱摆放在一旁,连压缩饼干速食罐头都未曾准备过。
关上冰箱,庄宇衔无奈叹了口气,却被身旁传来的呢喃声吓了一跳。
“嗯确实什么也没有。”
楚安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
“楚……楚同学,别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好吗?”
“只是好奇……”
端着餐盒的楚安蒅叉起一颗圣女果往口中送去。
“什么都没准备的你该如何进食。”
“看样子,我们可怜的庄同学要饿着肚子度过今晚了,不过想来你能够习惯的吧。”
三指捏起餐叉在空中晃了晃,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无妨,我还有办法。”
庄宇衔只得拿出手机点开外卖平台的软件进行点餐,可奇怪的是,今天的网络信号有点不太好。
加载半天的首页页面最终以跳出重新加载的按钮收场,一连试了几次气得庄宇衔差点把手机砸了。
看了看路由器所在的父亲电脑房的方向,那里是黑暗的禁区,终究是没有勇气靠近。
“呃,那个啊,楚同学。”
“求人家。”
“求求你啦,楚大小姐楚姐姐。”
然后就感受到两颗球体钻进手心。
“怀着对人家最崇高敬意的前提,心怀感激地收下吧。”
楚安蒅“大方”的送出了一对苹果……从她带来的那琳琅满目的菜肴中选出。
“呃啊,啊哈哈……”
庄宇衔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地对着其中一颗狠狠咬下。
口感酥脆,伴随着汁水溢出,满满的甘甜充斥着整个味蕾,再加上饥饿感得到的满足……
虽然小气了些,但还是得救了。
开动唇齿运作的功率,很快带走手上的苹果。
没想到仅仅两枚水果的份量就将庄宇衔从饿昏的道上拉了回来。
吃饱饭后的庄宇衔顿时感到困意袭来。
“那个……我小憩一会……有事叫……”
想来他还是放心有楚安蒅在一旁的明亮客厅处。
一天之内经历了太多,感觉现在的自己什么都不去想最好。
疲倦感让他忘记了所有,乃至无视了少女在那一旁露出的略显诡异的神情。
换做任何一名正常人都应该察觉到这股不对劲的氛围才是的,可庄宇衔却……
“果真是纯粹又愚昧……”
……
嗡~
嗡~
嘟……
“嗯唔喂,喂……?”
黑暗中,庄宇衔胡乱地摸索,顺着声音及震动的来源摁下了屏幕上的接听按钮。
“庄宇衔!该死,你在家的吧?!”
电话里传来好兄弟陆雯莉的急促声。
“嗯啊?……在……在的吧?”
“开门!我在你门口……敲门了也没人回应。”
“呃啊?我我在的……吗?”
稍稍清醒了几分的庄宇衔环顾一圈漆黑的四周。
确实是熟悉的环境……
书桌,窗台,衣柜,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这是自己的房间啊。
自己的房间没错吧?
……掀开被子的庄宇衔在木地板上走了两步,这才反应过来,瞳孔猛缩。
“我……我在自己的房间内?!”
“我怎么可能在自己的房间里?!!”
“我不是应该睡在客厅……!”
拿起丢在被褥上没来得及关闭通话的手机,将屏幕的光亮对准四周扫视一阵。
确认是自己的房间没错,甚至还对自己刚才鲁莽的行为感到心有余悸。
好在那种手电筒照射下蹦出鬼脸的桥段没有发生在自己的面前。
“喂?庄宇衔,你有在听吗?”
手机里传来陆雯莉的询问声,给予了庄宇衔深陷黑暗的一丝安全感。
“哦,噢,我在,你在外面对吧,莉哥,我马上!我马上就来开门!”
努力提高自己的音调,紧贴着墙壁,庄宇衔侧目去拧房间门把手,才发现门锁是从内部扣上的。
也就是说,在他睡着的某个阶段里,这里是完全处于反锁状态下的密室空间。
有谁,从里面,将这道门锁上……
而将自己带入这个房中,反锁上门的某位,或者说某个东西,现在……或许还在这个房间之内。
潜藏在,某个自己忽略的阴暗角落中……
感受到脊背逐渐攀上的冰凉,推开锁扣后,他毫不犹豫地打开房门逃离出去。
连室内拖鞋都没来得及穿上,就顶着大理石地板上的冰凉,一口气冲到玄关处,一把拉开大门——
……
大门外……
空荡荡……
门外的走廊,连楼道的声控灯都没有因为庄宇衔的开门声亮起,门外……
是空荡荡的一片漆黑……
秋季的凉风吹过,划过庄宇衔僵硬的面庞,他的身子明显在黑暗中发颤。
“喂……莉哥……你在哪?”
将手机抵到耳旁,庄宇衔试探性的问道。
“……”
手机里回应的只有沉默……
不对!
那道无言的沉默中貌似还隐匿着一道轻微的鼻息声。
也不对,那道鼻息声并不只是从手机里发出……
仿佛它就在身后!
出自那通话尽头的来源,此时,正站在庄宇衔的身后!
转过头去?
庄宇衔内心深处的呐喊此时正回荡在脑海之中。
可令他更加疑惑的是,为什么此情此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自己好像在哪里体会过这么一次。
可正当他还在做思想斗争之时,一块柔软的物体却直挺挺地撞在他的脊背上。
庄宇衔的身子猛然向前一哆嗦,下意识的要远离那块柔软的物体。
但那东西不依不饶,像是在接触到他后背的一瞬间粘了上去,跟随他的反应一同向前移动两步。
庄宇衔的正前方,是位列玄关尽头的鞋柜,明明印象中是破损的才是……破损的……可却不属于在现实里看到的那种破损……
“你果然……在里面。”
一道柔媚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与昨晚那梦中的声线如出一辙。
“你,在害怕什么呢?”
……
“放心吧,那个女人已经被我除掉了。”
“今晚发生的一切……也请继续,当作一场梦吧。”
“就像此刻你不敢回头看向我一样,我们之间,就这样隔着一道朦胧,从今往后也永远地持续下去吧。”
一道冰凉的触感从庄宇衔的脖颈处传来,身后那个“东西”的呼吸愈发急促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他卧室的方向传来。
“哎呀,真没想到,陆同学会为此做到这种地步呢。”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第一眼便是一道高挑的黑影正倚靠在他半开的卧室门框上。
紧接着就是身后在玄关灯下手持着注射器,目光完全被卧室那边出现的黑影吸引住的女子……
“陆……陆雯莉?!”
没错,此人的面容完全跟平日里相处的同桌陆雯莉一模一样。
本该就是陆雯莉的才是,可如今对方的外貌却比以往更加成熟风韵,声音也不再像昔日里假小子那般大大咧咧的中性语气。
“楚安蒅!你居然没死!”
尽显媚态的女性音色中掺杂着一抹怨毒,对上那道黑影宛如见到了生死仇敌一般。
“您杀死的又不是人家本体。”
黑影踩着高跟鞋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最后啪的一声,正中央明亮的灯光映出了所有人完整的面孔。
“楚安蒅?!你们这是……”
看清在场所有人的模样之后,庄宇衔又是一声惊呼。
“怎么?第一次见到人家这副面容有些吓到了吗?”
不怪庄宇衔一惊一乍的反应,两人前后显露的样子都与平日里见到的有着极大区别。
明明记忆中还停留在高中生稚嫩形象的二人,可此时此刻见到的却像是刚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一样。
延续了出众美貌的同时,将身为女性的成熟媚态尽数展现。
完美成型的五官,高挑的身段,对于情窦初开的男生真的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结合以上因素造就的是盘根在庄宇衔脑海中的无尽疑问。
最终归纳为一句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你所见,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模样。”
“所以……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
楚安蒅忽然从衬衫里掏出一本证件,摊开对准二人。
“国家安全局,灵异调查部,巡查员楚安蒅……”
“至于你身边的这位嘛……”
没时间确认楚安蒅证件的真伪性,庄宇衔面露震惊地又将视线回到身旁的陆雯莉身上。
“难道说,陆雯莉就是……”
“所以说,庄同学,您还真是纯粹的愚昧呢……”
“别说了!”
场面气氛突变,身旁的陆雯莉突然暴起,抄起鞋柜上的花瓶朝客厅里准备逐步解析的楚安蒅头顶砸去。
就算庄宇衔提前做好了防范,却还是没能想到陆雯莉出手的果断,三步并作两步,手中的花瓶几乎逼近楚安蒅的面门之上。
……
咔嚓!
谁知,想象中花瓶拍在额头上的破碎声并没有响起,相对的是一道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
只见楚安蒅侧身灵巧躲过,并带上一记扫腿,狠狠踢在陆雯莉的小腿之上。
超乎常人的力量生生将她脆弱的腿骨折断,陆雯莉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瘫软在地。
手里滑落的花瓶被楚安蒅稳稳接住,并顺势平放在了身旁的茶几上。
由于发生的一切都在瞬息之间,仅仅一个眨眼便是看到陆雯莉被制服的画面。
这简直就不是普通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
“真是失礼啊,请不要随意打断人家的话嘛。”
反拧着瘫坐在地上的陆雯莉右手,楚安蒅继续接下来的话题。
“那么,事已至此,就由人家解释清楚事情的原委吧。”
“庄宇衔同学,你,还记得我在车上跟你提到过的一中第三届四班的传闻吗?”
凝视着楚安蒅略显诡异的微笑,庄宇衔下意识地回复道。
“是……是的,说是诅咒来源于过去四班自杀的那名学生身上……”
?!
“怎么,庄同学好像想到了什么。”
“如果那个传闻正是这场诅咒的源头的话,那么混入我们班中的那个死者就绝不可能是我现在所看到的陆雯莉……”
单手托着下巴,庄宇衔做思考状。
“死者的生命被留在了过去,是没有未来的存在,因此眼前看似二十多岁的陆雯莉形象若是与实际年龄一致的话,就绝不可能是那名死者……”
“当然也不排除死者本身的样貌存在随机性,可倘若以上我的猜想是正确的话……”
“那真正的死者又会是……”
目光渐渐与楚安蒅对上,从对方透亮的瞳孔里好似看到了一抹名为“兴奋”的神色。
那是猎人目睹着猎物一步步踏入自己精心准备陷阱之时的那抹期待。
可惜庄宇衔全然没有察觉这丝意味,反而顺着楚安蒅的指示继续踏入更深层次的思考当中。
“杀死班上同学为的是供给死者拥有彻底融入这个“大家庭”中的存在感,所以才有生人是死者养料的这一说法。”
“那也就是说,死者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自身的存在。”
庄宇衔的脑海里突然乍现一道荒唐的想法,像是寻求答案般望向一旁揪着陆雯莉聆听的楚安蒅身上。
“没错,有没有想过,死者杀戮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世间万物自诞生开始就存在其目的性。”
“扑火的飞蛾向往火焰的光亮,反复撞击玻璃窗的蝴蝶渴望被隔绝的外界,鼠妇畏惧强光蜷缩于阴暗的岩石之下……”
“这个结果显而易懂了,早在开始就在条律中标明。”
楚安蒅的话不但点醒了庄宇衔的一丝犹豫,同样也令瘫坐在地上的陆雯莉隐隐有些躁动。
她要阻止这一切,中断庄宇衔触及真理的步伐,搅碎他的思维……
“宇衔,别听她的胡言乱语,这个女人就是死者的化身,杀了她一切都能结束!”
显然这种不符合逻辑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并不能使庄宇衔信服。
右腿骨的作痛让她几乎快要晕厥,右臂在楚安蒅掌中微微发力便终止了她的挣扎。
就目前发展的局势来看,陆雯莉明显已经是黔驴技穷了。
“骗人……吧……”
像是验证了脑海中的观点,庄宇衔倒退两步栽倒在玄关之外。
“第三届高二四班……”
楚安蒅做最后补充。
“既然陆同学不愿提起,人家就冒昧替她解释一番。”
“其实这则传闻还有个完整版。”
“说是有一名学生,成绩优异,老师同学们爱戴呀。”
“他家境贫寒,因此将学业极为看重。”
“事实上他也凭借努力考进了年段第一的成绩,保送重点大学不成问题的……”
“可直到有位转校生的到来,打破了他原本美好的一切。”
“受尽众人吹捧的他遇上了远胜于他的对手。”
“从年级第一跌落至年级前百,再到一蹶不振……”
“人呀,最受不了的就是捧杀了,更何况是一名受不了挫折的普通人。”
“天才和常人的差距,将学业看得比谁都重要的家庭和自身。”
“从走上神坛再到陨落,面对周围人投来失望的目光,让同学们相信了你只是普通人,让老师相信了你只能做到这个地步,让父母相信了你还做得不够……”
“家庭的压力,生活的压力,自我的压力……”
“面对镜子的时候都会唾骂自己的不中。”
“他反省,他嫉妒,他崩溃……”
“最后他选择了用最瞩目的方式了结这一生。”
“……”
楚安蒅停顿了片刻,像是回味着曾经发生过的画面,最后低下扬起的头颅,将美目指向庄宇衔继续道。
“那么,话回到正题,庄宇衔同学,以你刚刚所思考到的,结合班级死亡的两名同学,你猜到了他们与死者之间的关联了吗?”
……
“关……联……”
庄宇衔木讷地坐在地上重复着两字,随后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自语道。
“关……联……关联?”
“昨天上午,我因为睡过头迟到了,陆雯莉找廖志砻顶替了我在严老师的点名……”
“昨天下午,隐隐听到雯莉的追求者许旌瑫偷偷呢喃着什么代替我的话……”
“然后……”
“他们都宛如自杀般死在了自己的眼前……”
庄宇衔哆哆嗦嗦地讲着话,眼中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意味,他仿佛能够感受到自己临近真相的那种恐惧了。
“第一次……”
楚安蒅接替了庄宇衔接下来不敢吐出的话语。
“还记得,我到你们班上,找一位名叫“庄宇衔”的同学的时候……”
“那位名叫朱筠怡的女生,下意识地疑惑了一阵吗?”
“她其实想说……庄宇衔?我们班上有这位同学吗?”
“可她后来一反应,像是刚刚想了起来,说你是陆雯莉的同桌。”
“这位名叫朱筠怡的女生可是你们第三组的组长,平时经常收取组员作业的组代表,高二下半学期的她怎么可能会记不清一位组员同学的名字呢?”
“我当时想到的,要么那个叫做朱筠怡的女孩有问题,要么……”
“就是你。”
“庄宇衔。”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诞生于这个班级了呢?”
楚安蒅眼中冒出的寒光狠狠刺向着庄宇衔。
后者跪坐于地上,一只手紧紧着胸口处的校服布料。
那里是他心脏的位置,可他从始至终就没注意过,实际上那里从一开始就没有跳动过。
“我……才是,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