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死者?!”
明明难以接受的现实情况,却在自己粗略解析之后理所当然地呈现了出来。
此刻的庄宇衔感觉到了自己都与整个世界的格格不入了。
“对啊,记忆中的我,貌似也从没有打扫过这个家的印象……”
“每天怎么吃饭,怎么入睡,怎么完成功课的……”
期间发生的细节都像是被删除了数据的游戏npc一般,只是完成着人们所去注意的重点。
竖起拂过鞋柜面沾染上灰尘的手指,联想到楚安蒅初入他家门时微不可察的举动……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从一开始就是在扮演一场让自己相信事实的戏剧。
“不是的……宇衔……她她在说谎……”
“她是个骗骗子……你你就在……就在这……我见证了你的……”
一旁的陆雯莉还在歇斯底里,想用自己纯粹的哭喊否定已经被现实既定的真相。
“闭嘴吧,陆雯莉。”
“真正的骗子是你们,沉睡在谎言中不愿醒来的人,特别是你,庄宇衔。”
“何必惺惺作态呢,对掠夺两名无辜学生的性命之事却装作充耳不闻的模样。”
“这才是真正的欺骗与谎言,不是吗?”
楚安蒅仰着下巴高傲地宣布着庄宇衔身为死者而带来诅咒的一桩桩罪行。
“所以我就是……那个死者?”
“曾经一中四班第三届的那个传闻中的学生……”
“那个面对不了自我,死于自我捧杀当中的愚昧之人……?”
庄宇衔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没错。”
楚安蒅冷笑回复。
“这太荒唐了,我从未想过杀死五班上的任何一人!”
“可那些人的死都是因你而起。”
“这太荒谬了吧,我没想过,我从未想的过才是……”
“你的存在本就是一个错误。”
楚安蒅突然转到陆雯莉跟前,一把拽起对方的长发,将她低沉着的脸对准庄宇衔所在方向。
“而陆雯莉,就是造就这场祸乱的最初犯人。”
还在忍耐巨痛的陆雯莉紧咬着牙齿艰难道:“我求你……放过放过宇衔,如……如果说有什么过错的话,那……那就冲我一人来……”
“陆女士,您貌似还在执迷不悟啊。”
捏着陆雯莉雪白下巴的手松开,狠狠甩在她的面颊之上,一道红印从肌肤上浮现。
“庄宇衔,我们同样会销毁。”
“您,也将被我们送上审判,庆幸以人类的方式。”
“说到底,我也很好奇,当初那位亲手将他踹下所谓“神坛”的转校生,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产生了异样的感情呢?”
转校生?!
回想起死者最初诞生的条件,那么自己的产生真的是由陆雯莉的强烈思念所引发的……
那么陆雯莉在过去到底是谁呢?
过去与一中四班第三届有关联的人……以及她们现在的这副模样,答案显而易见地摆在面前了。
陆雯莉也是当年四班的第三届学生,大胆一些猜想,她就是那名转校生。
平日里伪装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体育生形象,可在自己昨日旷课一上午的情况下,准确无误地代替记下当天落下课程的大致内容。
所谓的偏科并不在天才的范围之内。
尽管她特地做了伪装,故意漏写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笔记过程,但正是这份刻意成为了她的疏忽。
可是陆雯莉她为什么做到如此地步?
为了昔日同学情分?
自己在生前究竟和她是什么关系?
“呵……”
“呃呵呵哈哈哈……”
突然,陆雯莉挂着泪珠的面容转为一副狞笑,看上去尤为狼狈与狰狞。
“楚安蒅……好啊,既然你率先违反了规则,那就别怪我将过往的一切都抖露干净了。”
“说到底,当年的事情本就有你的一半的责任呢。”
“我记得,当时的你还追求过宇衔吧……”
“啊,你不会忘吧?”
“真是可怜啊,宇衔,当初他也同样如此信任着你,就像是对待挚友那般看待。”
“到头来你却只能作为一名旁观者,背叛的同时静静地看着他去寻死,你又做了什么?”
“在那时候,你为青春做出的觉悟又到了哪里了呢?”
陆雯莉的话语令楚安蒅高傲的面庞上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不悦。
后者眉头微皱,冷声道:
“那都是身为“凡人”过去犯下的青春歧途,仅仅是盲目地崇拜成绩优异的强者罢了。”
“在他丧失一切骄傲沦落为不可救药的”凡人“之时,我就已经对他的期待死了心……”
“果然,如今来看,提升自我价值才是真正褪去平凡的唯一出路,相伴左右的人不过是衬托价值的附属,我不会……”
没有理会楚安蒅的辩解,陆雯莉继续自顾自说。
“至于对宇衔的感情吗?”
“是啊,我也不知这到底算什么。”
“因为父亲工作的调动转入县一中,望着那自视甚高的男孩被我的天赋一步步挫败的画面……”
“我只是……”
“我只是……”
“只是觉得是一种愉悦……”
“或许这份感情便是另类的“爱”。”
“我爱他从高处陨落,在台阶上以凡人的躯体攀爬,最后再度摔得粉碎……”
“在碎块里,诞生出灰色的绝望。”
“我爱着这份感觉,我爱他从光辉跌向黑暗的深渊,我爱他这副样子徘徊不前直至永远……”
“好想,好想彻底摧毁掉这个人,又不愿他完全的毁掉……那样我会失去一位这个世界上唯一爱的人。”
“所以我必须同时拥有创造和摧毁一个人的权利。”
陆雯莉“真挚”的目光投向庄宇衔,后者顿感毛骨悚然。
他错误的以为陆雯莉对待他的感情是纯粹,就像他从一开始盲目服从于楚安蒅的指示一样。
“哈……所以我才说你是愚昧又纯粹的家伙。”
楚安蒅无奈叹息道。
这也是她为什么设局配合庄宇衔表演这出戏的缘故,魔鬼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信奉魔鬼的使徒。
他们将魔鬼召唤至人间,以人类之躯行非人之事。
陆雯莉无所谓五班还是说原四班一届又一届学生的生死,她只是单纯地享受,深爱着玩弄人与诡异之间的感情。
楚安蒅反手一拧,将陆雯莉右臂胳膊卸下,可对方没有如之前般流露出半分痛楚的表情。
她就这么若无其事地瘫坐在那,直视庄宇衔所在的方向,眼中泛出名为“扭曲”的爱意。
“宇衔,你一开始就只属于我的……”
“哪怕与世界为敌,我永远是你可以信任的对象,就像现在,此刻!”
“他们现在想要毁掉你,想要你万劫不复,因为他们畏惧你的本身,他们是你的敌人……”
“而我永远不会,我是世间唯一能够无所顾忌接纳你的那人。”
“宇衔,只有我。”
“所以不必怀疑自我,试着相信我吧,你的潜能毋庸置疑,试着拥抱我的爱意。”
“杀掉眼前知道真相的唯一敌人!”
“这个女人,楚安蒅,她才是多余的那个。”
“之后掩盖一切,我们可以从头再来,逃避追查,开辟新的生活……”
“不,高中毕业,我们就结婚吧,体会不一样的人生,创造二者的结晶,还是操纵着肉身规划新的路线……”
“失败了也没关系,我可以再等……五年,十年,我都是这么坚持过来的。”
“生命永无止境的你……直到万人所敬仰……”
柔媚的声音再度从了陆雯莉的口中传出,然而此刻却散发着蛊惑人心的魅力,配合着那双令人深陷其中的桃花眼。
庄宇衔一时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庄宇衔!你还记得在许旌瑫出事之前你求助我说的话吗?”
“你的本意绝非如此的对吧!”
“难道你还想让更多的人卷入其中吗?”
“回头是岸,你不能一错再错,束手就擒才是你最终的救赎。”
楚安蒅没曾料到这看似被陆雯莉操纵的傀儡本身又置换回了问题的根本。
自己太过在意陆雯莉本身的变数从而忽略了庄宇衔同样在这场诅咒事件里的重要性。
现在的她隐隐察觉到庄宇衔身上散发出的不详气息。
挟持着陆雯莉连连后撤至墙角,一边对着依旧低垂着头默默不语的少年口头劝解道。
换来的只不过是陆雯莉不屑的讥笑:
“楚安蒅,你还是如此虚伪,从当年我进入四班那会开始就看清了你这种人的本质……”
“跟过去一样,江山不改,本性……”
……
……
……
“抱歉啊,陆雯莉。”
沉默许久的庄宇衔终于发话了。
可那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平静却使正对的二人感到心惊肉跳,仿佛面对着某种大恐怖。
“为达成个人目的,而卷入无辜者,在我的理念中这视为令人作呕的邪恶……”
庄宇衔冰冷的话语摧毁了陆雯莉最终的反抗,她像失去操纵的人偶般,原本紧绷的身躯突然塌陷下去,瞳孔中的光泽消散。
美艳面颊上的狂热换做成惊愕与不解。
那是她最后摈弃一切理念的垂死挣扎了,如今也……
“那么!”
楚安蒅兴奋地迎了上去。
“而我也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事情,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白白放弃自己的生命……”
又是一道庄宇衔冷淡的回复,浇灭了楚安蒅刚刚燃起的情绪。
“什么意思?庄宇衔。”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楚安蒅眉头紧皱,脸上也同样写满了不解与愤恨。
她实在不明白,既没有顺应陆雯莉的蛊惑,同时也没有选择站在她这边,那庄宇衔究竟要干嘛?
“你,要与我,与我们安全局,与人类为敌吗?”
她狠狠道。
“打从开始我就对这份朦胧感到困惑。”
“本来深陷其中的我是很难察觉这种不对的。”
“可在既身为主角,又以观众视角代入整场闹剧之后,我总算明白……”
“你们二人,一位诱导我自甘堕落,融入黑暗之中沉沦,一位试图站在人性和正义的台面驱使我放弃自我的性命,极力去否定我的存在。”
“从上而下的不合理,突兀且逆反逻辑的闹剧,终究是暴露了它幕布下的简陋舞台。”
“可说到底,这些『素材』的来源都是从我已知的记忆中去抽取的。”
庄宇衔回收起先前迷茫惶恐的神情,嘴脸勾勒起自信的弧度。
“从一开始就感到不对劲,这里仿佛是那不断下陷的泥沼,无论前后方向都无从遁形。”
……
“我想我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深吸了一口气,庄宇衔先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自语了一句。
接着正色道:
“楚安蒅……不,你不是楚安蒅……”
“总之,我并不是想与你为敌……”
“我是要与你和世界为敌!”
之后再强调的补上一句。
“毕竟老子在梦中。”
咔嚓!
耳边仿佛响起某种破碎的声响,在两女惊骇呆滞,逐渐化作提线木偶般的神情下……
那两道曼妙的身姿也出现龟裂,最终破碎。
“再见了,从我过去记忆里抽取出的稚嫩形象扭曲后楚安蒅小姐。”
“再见了,从老子记忆里东拼西凑整出来的后本就不认识的陆雯莉同学。”
像是在祈祷,庄宇衔仰头呢喃。
他感受着自己重新躺会卧室的床上,门外响起激烈的打砸和诡异的嗡鸣。
但这一切他都心知肚明,不过是噩梦所呈现出的幼稚手段。
砰!
砰!
……
!!
庄宇衔从床榻上坐起,感受到后背的一抹湿润,他有些不确定地望向一旁时钟,确保自己没睡过头。
“……”
然而,大床旁的书桌旁却端坐着一名少女。
“秦妤初?!”
见到女孩的第一反应,庄宇衔便意识到自己是还身处于梦中,梦中梦。
试着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朦胧的拟真疼痛感,更是令他肯定了这份猜测。
“您好,庄同学。”
少女从椅子上站起来,对他微微鞠了一躬。
剥开垂挂在面颊的发丝,一对明亮的双眸与他的视线对上,里边满是欣赏之意。
“秦同学……我果然还是没从梦中醒来吗?”
庄宇衔两指捏着下唇低语道。
随后环顾一圈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从未出现在自己记忆当中的场景。
也可能是记忆之间的混合,搭配影视中的印象画面相互形成的特殊房间。
可这就奇怪了,明明自己十分清醒地认知到在做梦,却始终没法从沉睡的状态下脱离出去。
“是的,您现在还处于沉睡的状态。”
“那么你是……”
“我是秦妤初,在楚小姐的葬礼上我们有过面缘的。”
“……怎么,可能……”
庄宇衔眉头紧锁,有些难以置信地紧盯着面前的少女。
若身处梦境之中,那期间所接触的一切都应该是由自己的潜意识构建出来的空间和人物。
梦中的人物称呼自己是现实中的某人,却承认目前所在的环境是梦中?
怎么想都很诡异的好吧。
更何况,庄宇衔自己完全对秦妤初这个女孩没有太过深刻的印象才是。
仅仅是在安蒅葬礼上接触过一次的少女,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除非……
“非常抱歉,冒犯地闯入了您的梦里……”
就在这时,给予庄宇衔足够冷静空间的少女默默开口道。
“我想有个解释……”
庄宇衔打断。
“如果你真的是秦妤初,那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你想做什么?”
经历过光怪陆离的穿越和鬼怪事件之后,庄宇衔还是能够开拓自己的思维,去想象一些天马行空的剧情发展的。
按照前世……不对,应该说是前前前世接触的影视作品分析,不难算出自己遇到的都是不同寻常的人。
例如对方拥有闯入他人梦境的能力,不然怎能够解释得通,自己刚刚在梦里发生的诡异事情。
更何况,突然出现的这个“秦妤初”,完全不符合自己潜意识里对她的印象,属于独立出梦框架的特殊存在。
那基于这个方向,前提就得问清楚她这么做的缘由,衡量其中的利弊。
“我看了您的记忆……”
少女没有因为庄宇衔的打断而流露出什么不悦的神情,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道。
“应该说是部分记忆……”
“您的过去,和过往的经历,我很感兴趣。”
“秦妤初”的瞳孔里闪烁着点点星光,宛如小孩见识到了崭新且奇特的玩具。
“失礼了,怪我见识浅薄。”
“只是从出生开始便常年瘫痪在床与药物相伴……”
“七岁以后我散失了视觉功能随后又是听觉,文字与绘图的笔画成为了我活下去的唯一羁绊……”
“直到十一岁那年,我解读出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仿佛是为了去适应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一般,我的味觉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原来味道也有颜色,它们相互纠结缠绵在一团,形成另一种别样的世界。”
“也是在那时我才明白,世界比在原本的灰白病房中还要广阔和多彩,原来解读人与人之间的情绪也是一种乐趣……”
“压制许久对世间的好奇快要绽破这具脆弱的躯体,可我也明白自己的时日不多……”
秦妤初的眼中闪过一抹哀怨和遗憾,只不过没有泪水渗出。
或许是她不愿展现那种不堪的模样吧,嘴角的弧度依旧僵硬地勾勒着。
“是啊,因为能够看到这世上的另一面,自然而然爸妈的谎言就如同容易被戳破的薄纸般。”
“他们的绝望、怜爱、不甘从情绪里渗出,令人窒息的情绪……”
“十一岁那年,我祈求他们带我去领略这世间的一切,只为那为数不多的期限到来前走得更远一些。”
“显然,在这世间,我的存在都是格格不入的。”
“就如您之前所说的一样,我与这世上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活在不同的世界观下,之间的隔阂不只是短暂的陌生人心理开导便能够解决的。”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却又自这世界诞生。”
秦妤初深吸一口气,看向已经化为听众在一旁静听的庄宇衔。
“出入楚小姐的葬礼也不过是想见识下当时现场的氛围,我就会在想,若是自己死去的那天能不能也是这样……”
“想来,有些天方夜谭。”
“也就在那里,我也遇到了庄同学你。”
“是你点醒了我。”
“原来我不是想在临死前见识这个世界的全貌,因为我生来就不属于这里,只不过是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裹挟着一位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
“逃离罢了。”
灰白的颜色自秦妤初的周身渗出,渐渐开始侵蚀他们所在的房间里。
然而对方并没有暴起对庄宇衔做任何事情,依旧静静端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于膝盖之上,微笑着望着他。
“这就是,你所看到的世界吗?”
灰白颜色已经将整座房间浸染,家具的形态变得有些扭曲形状,但还能勉强分清原本该有的样子。
“这场梦境,也是出自你的手笔?”
庄宇衔的这个意思当然也囊括了他身为所谓死者的另一个世界观。
他猜测,那个梦境世界的诞生大多数来自于他于前世看过的一些惊悚动漫作品与现实的主观感的结合。
受秦妤初的操控,才变得有些诡异而已。
所以眼前这名少女到底算什么人?
觉醒的超能力者吗?
重生而来的这个世界过来比想象的还有问题。
“我也……不太清楚。”
“此刻现实中的我应该躺在熟悉的病床上吧。”
“苟延残喘着成为一名植物人,或者已经解脱般死去……”
“在与您分别那日貌似便已经走到了尽头,爸爸妈妈现在可能都围在我的床头默默哭泣着。”
“我也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您的梦境当中。”
“脑中所想的居然不是去见朝夕相处的父母最后一面,而是想见一见您这位仅仅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嗯,果然很奇怪……”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想带着您一起沉浸在这场不会醒来的世界里。”
“我呢,为什么会这么想啊,真是太过罪孽了……”
秦妤初仿佛陷入了自我双重人格的争论当中,一边说出内心的大胆想法,一边又理性地表示自我的惭愧和否决。
这时庄宇衔突兀地想到一个与之相对应的解释出来。
那是从楚安蒅尚在的两人交流里得出的。
“安蒅她说过,这个世界抵达某种契机的时候会被重置,这也许与她的重生有关。”
“那基于“重置”这个关键词去猜想,楚安蒅也许不是所谓的重生者,她不属于撬动整个世界变化的那个开关。”
“她只是一枚变化的螺丝。”
“也就是说,她的死亡不是重生,而是保留了记忆的重置复活呢?”
这个概念就与庄宇衔上个轮回的感受不谋而合了。
死亡之后的自己对世界感官及时间的观念处于封闭的状态,仅仅只是闭眼睁眼的瞬间便完成了一个循环。
至于保留循环后的记忆缘由,庄宇衔还无从得知。
在上一个诡异事件里,这个世界的庄宇衔与穿越而来的庄宇衔倒算是一种规则内产生的特例。
周而复始的世界循环将这个时间段的人或物的情绪不断放大,积攒到一个临界点之后化身为怪谈诡异。
眼前的秦妤初……
应该说是秦妤初生前产生的一丝怨念,在一次次世界重置中沉淀,最后形成了潜入他人梦境之中的梦魇。
正如眼下它口中所说的那样,现实里的秦妤初已经死去或者像行尸走肉般不断榨取秦家的财力做无意识的苟延残喘。
“也难说,若是这套猜想是绝对正确的,那这世界已经开始乱套了吧。”
人们的欲望和信念被无限放大,在一次又一次循环里化为实质,最终摧毁着这个世界。
某种意义上的世界末日……
目光回到座椅上的秦妤初,那是由庄宇衔主观上对其的记忆结合了秦妤初意识里看待自身的形象塑造。
不得不说,雪白的肌肤搭配一身白莲般绽放的连衣裙,姣好的面容挂着几缕散落的青丝,柔情似水的大家闺秀真的很有魅力。
特别是有那病态少女的属性加持,使得任何一位血气方刚的男子看过去都想着揽入怀中好生怜爱……
可她只是梦魇通过梦境实体化的一副皮囊,甚至算不得秦妤初本人。
因为它自己也承认的,秦妤初她此刻应该躺在秦家的专属病房当中。
是意识失去以前对世间的眷念化为了梦魇寄生于庄宇衔的梦里。
细细想来,若是自己只是一名普通人,或许就真的睡死在两女争风吃醋的梦境剧本里了。
应该是受到前世战争记忆的影响,让本该青梅大战天降的剧情发展演变成了诡异大乱斗……
经历过世间冷暖,人性的多样之后,潜移默化地改变了梦境的走向。
“看来,庄同学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化身为秦妤初的梦魇先是一愣,随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
显然,梦魇在获取庄宇衔记忆的同时也同样知晓他内心所想的一切。
通过庄宇衔的推论也明白自己所属的大致身份形象。
梦魇初始的本意只在于杀死梦境的主人,是受到秦妤初的记忆和思维影响成为了类似于她的存在。
就比如庄宇衔前世看过的科幻影片,男主妻子生前的记忆被提取出来安置到一台机器人身上。
基于机器人属于独立新生个体还是男主妻子本人问题引发两派激烈争论……
只不过庄宇衔梦中的这台“机器人”还被提前下达了一条杀死自己的指令进去。
“说吧,你想怎么做?”
庄宇衔双腿盘膝从扭曲的床榻上坐起,无语的看向眼前这名唤“梦魇”的矛盾结合体。
“本能上想将我吞噬,可思维上又保持着秦妤初的作风,像你这样矛盾的存在该怎么去执行,我倒也很感兴趣。”
“还是说,你与秦妤初的意志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一致,杀死我是共同的目的?”
自上次自我产生的诡异事件之后,庄宇衔住院期间就同楚安蒅收集过这个世界上大大小小的怪谈传闻。
他就曾在一处名为华夏都市秘闻的论坛上见到过关于梦魇的帖子。
如若不是眼前的情形恰巧与收集到的情报极其吻合,他或许还处于纠结眼前“秦妤初”的真实身份和某种意图的疑惑当中。
梦魇,寄生于梦境之中的诡异,就如其所属的怪谈本质一样,诞生于人类强烈的欲望之中。
因此所谓的食梦更像是为了摄取他人的欲望作为自身的养料一般。
梦境作为人类记忆与情绪结合的具现化,在被梦魇完全吞噬的同时也就彻底让梦境的主人睡死在梦里了。
当然,以往诞生出来的梦魇从未有过在梦里直接杀死宿主的案例出现。
也可能只出现过少量的个例,并没被当今华夏的民间怪谈记录在案。
至于像庄宇衔这种率先察觉到的根据,说来也是较为模糊的一个概念。
是广熠·余念的过往?
还是苏巍·渭凉的过去?
“怎么会,我从未……不,应该说是秦妤初。”
“只是……想要邀请你融入……”
“她从未产生过想要杀害你的想法,只是很在意,又或者说对你感兴趣……”
“她能闻到不同人身上散发的情绪味道,如落入泥浆般苦涩恶心,又或者堆满甜枣的花坛中绽放出美味……”
“可是,自从遇上您的那一刻,她闻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味道。”
“到底是什么呢?”
“明明那就是说人类情绪当中的酸甜苦辣,可在那其中又掺杂着另一道隐晦的东西……”
“为什么呢,那好像人类的血液,像是风暴带来的尘土,火焰中燃烧殆尽的木柴……”
“那些到底是什么?”
“现在,我应该能代替秦妤初再去品尝当初的那股奇特的味道。”
“虽然不完全,但阅览了您过去模糊的记忆之后,我终于想明白了。”
“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味道。”
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她的唇瓣,像是在做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