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特别行政区·澳门。
拥有正规授权与营业资质,在世界面积第三大的国家中少数几个能够合法赌博的场所,澳门最大也是最豪华的赌场之内。
其只提供给会员们的特殊楼层,此刻,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正跪坐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失魂落魄,神色呆滞。
绝不仅仅只是因为他输掉了自己账面上全部的积蓄。
相比之下,恋人的背叛更是让他感到惊诧与愤懑。
他咬牙切齿,眼神蓦然变得锐利起来,就好像困兽准备做最后一次斗争。
眼前的画面实在是太过扎眼,自己的恋人正在与毁灭了自己的男人拥吻。而那柔嫩软糯的唇瓣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未能品尝过!!
他暗自积攒力量,想要在站起来的瞬间扑上去,把那个男人压在身子然后对着对着他的太阳穴来上一拳!
然而他的意图早就被发现了,在他动起来之前,一柄日本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乱动的话就将你的脑袋切下来。”
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语言,如冷水般浇灭了他的冲动。
少女不是在开玩笑的,原本金碧辉煌的房间此刻早已被血破坏了美感,鲜血如同漫过河沿的溪水般流过沉湎于法式湿吻的男女脚下,最终浸湿了青年那价格不菲的裤子。
血都是保镖的。
花了重金雇佣的专业人士都在眨眼间被击杀,就连掏枪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整个房间内也就只剩下了四个活人,自然落针可闻。
于是男子听到自己从自己未婚妻的口腔中发出来的水泽声。
舌尖被挑拨都弄着的少女,就连意识都愈发朦胧,明明都与真命天子吻过好多次了,最终却还是会飘飘欲仙。无意识地阖上双眼后近乎本能般地发出细细的支吾和细咛声。
少女闭上了眼,但肆意索取香甜蜂蜜的一方却没有。
他以眼角余光瞄向跪在地上的男人,嘴角翘起一个戏谑的弧度,欣赏着他交杂着暴怒与不甘的表情,随后竟是轻轻咬了一下少女的唇瓣。
“呜嗯!”
而且并未松口,反而吸吮一番。
等到二人终于分开之际,少女已经软塌塌地倚在他身上了。
搂着少女的男子终于正眼看向跪在地上的男子,轻声笑道:
“恩格斯说,‘数学中的转折点是笛卡尔的变数。有了变数,运动进入了数学,有了变数,辩证法进入了数学,有了变数,微分和微积分也就立刻成为必要了。’具备了笛卡尔的才能——【变数】的你,竟然落到了这般田地,似乎只能归因于无能了。笛卡尔本人可是优秀的赌徒,逢赌必赢的。”
诸多羞辱加持之下,跪在地上的男子终于忍不住了,也不管那日本刀是否会真的砍掉脑袋,嘶吼道:“如若你没有作弊的话,我怎么会输?!你买通了我的女朋友!!不,你们一开始就是一伙的!!!!”
“真亏你还有脸这么说,明明最开始就是你诱骗了柳思归,让她帮你出千,为此你才能在各地的赌场积累了大量的财富。我现在不过是帮你收下这些不义之财而已。”
少年咧嘴微笑:“你从普通人那里骗来了巨款,而我则从你手里骗来巨款。你骗的是平民,而我骗的是恶人。真不错,未来我应该不会下地狱吧。”
青年被他戳穿真相后原本还有些羞恼,但听了他的歪理后转而瞠目结舌。
他吃惊的不在于歪理本身,而在于他竟然会觉得……少年说得极有道理!!!
这种诡异至极的感觉让他头痛欲裂:少年的说辞任谁都会觉得他脑袋有坑,但青年就是不可遏制地觉得少年是对的。
为此他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常识。
似乎只是一个眨眼间,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了。金钱、女人,甚至于自己的身家性命,他全都抛之脑后,只是想着少年究竟会不会下地狱。
手持日本刀的少女手起刀落,于是人头滚滚落地。
少年通过巧妙的站位遮住了柳思归的视线,他走到她的面前,轻吻了一下柳思归的额头,嘴唇凑到少女的耳边,柔声说道:“走吧思归,这个男人已经不值得你再看一眼了。”
依然有些迷迷糊糊的少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少年将柳思归拦腰抱起,率先走出了房门。
佩刀少女殿后,将门带上了。
嘭。
一道门,似乎就足够分割世界了。
屋外,能说各国语言的侍者们来来往往,他们手上端着托盘,有的是米其林级别的餐饮吃食,有的是赌场内保存着的丰富藏酒,甚至还有来自古巴最高等级的手卷雪茄。
男性客人们的穿着多种多样,但统一特点是很贵,相较之下女性们的穿着就比较固定了,基本上都是著名奢侈品的高定礼裙,或性感妖娆或高贵典雅。
整个赌场都能闻到女士们高级香水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几种奇妙又好闻的气味。这种气味透过赌场内繁杂的通风系统灌输到赌场的各个角落,这不仅是为了盖掉烟味儿,它们的真正目的是让人失去正常的判断能力和时间观念。其实只是加入纯氧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纯氧会让赌客们更兴奋。
只是如此一来,从缝隙中溢出的轻微血腥味就被完美盖住了。
白无染抱着柳思归穿过大堂和人潮,被施加了广义暗示的客人们不会去思考为何一个少年会公主抱一个少女走过他们身边。护卫和侍者也是如此,当白无染走到门口时,工作人员恭敬地弯腰致意希望他下次再来光顾。
门口早已停着一辆加长版林肯,佩刀少女帮他打开车门,少年先是安放好柳思归,随后才驾轻就熟地坐了进去。
车子开动了,白无染手肘支在窗沿,脑袋撑住脸,看着窗外的风景。
柳思归扯了扯他的衣角。
后者凑上去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我、我想要……”
“现在就?”
“嗯,现在就……”
“我知道了,真拿你没办法。”
那个已经死去的,笛卡尔才能的拥有者不知道的是。
他漂亮的未婚妻何止是嘴唇,甚至于身子都交给了白无染。
由内到外。
全都已经,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