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那声音又传了过来。
我又盯了一遍房间,顺便把卫生间和柜子也都打开看了看,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心下不免慌了起来,不能吧,这还大白天呢,就闹鬼?就不能给我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一点稍微熟悉下环境的机会吗?
这个时候,我才想到了刚才那个护士口中说的当时并未察觉到异样的“你们”。
一阵吱吱呀呀摩擦地板的声音响了起来,令人有点毛骨悚然,我鼓起勇气向着那声音来源处的另一张病床处走了过去,然后低头一看。
那病床下面居然躺着一个人,他此时正努着身子向外蠕动,看上去有些吃力。
见是个活人,我的心放了下来,这位老哥,莫不是心中有着一份浓重的谍战情结,搁这儿扮演间谍刺探情报呢?
为了不让他在辛苦移动的同时还要说话,我等到他完全挪出身子了,才向他搭话道:“老哥,您这是?”
“天儿,热。”他躺在地上,指了指床,但我知道他应该是在说窗外的太阳。
我看了看墙上,疑惑道:“这不是有空调吗。”然后找到了遥控器,打开了空调的开关。
“空调,只能使人身凉,却无法让人心静。”老哥给出了一句高深莫测的回答。
心静? 我翻了翻白眼,完全不明所以。
不过我没有计较这一点,心里还是想着先处理好彼此的关系,于是向他问好道:“你好,我是米语,请问怎么称呼?”
“Sim,你好。”老哥的回答很是简洁。
啥玩意儿?英文名吗?都到这儿了还整这么高大上?不对,或许这就是他来这里的原因也说不定。不过他这名字,是在致敬手机卡吗?
空调的风吹了下来,冷风嗖嗖之下对面老哥的心顿时也静不下来了,于是开始起身坐上床。
“或者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希姆。”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表面上我还是毕恭毕敬地说了句:“Sim哥好。”对方看上去比我大,叫声哥也吃不了多大亏。
“你好。”Sim哥在床上端坐,笔直的身子让我想到他是不是有过从军的经历。
“小兄弟,遇到事情,要想着去解决,而不是逃避、消沉。”Sim哥一字一顿地慢慢对我说道。
这话说得没错,我也只有附和:“确实,您说得对。”不过容不容易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万物,都有其定律,和运转法则,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Sim哥说着,目光开始在房间里游离:“如刘玄德,以一颗怀济天下之心,意图复兴汉室,终未得果。”
顿了顿,他又道:“再有古希腊雅典,号称西方摇篮繁荣数百年,却也难免走上覆灭。”
这位大哥知识量倒还不错,我这么想着,发现他的目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移到了我身上,他继续道:“你知道,这些都是为什么吗?”
我哪知道呀,就算是曾经知道过,也早已经随着学生时代的结束成了尘封的记忆了,他这么盯着我,我也不好拿手机给他搜,于是只能坦诚地说道:“您说。”
“因为,世界的发展,和人的主观意愿,没有直接关系。”Sim哥带着那应该是满意的表情转过头,下床开始了踱步:”虽然大多数人的内心,都怀着天下大同的共同理想,但现实的客观情况,却往往困于弱肉强食。有些事情,终究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但又再想了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你,也是一样,过于重视自己的内心感受,而忽略逃避现实,这样是不行的。”Sim哥又转过头,盯着我说道。
“你……说得对。”我只好尴尬地笑着说道。
Sim哥满意地笑了笑,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迅速爬到了床上,整个人全钻进了被子里。
“怎么了?”我问道。
“饭点了。”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回答。
不是,饭点了,你躲进被子里是什么情况?我有点迷糊了。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吃饭了。”
Sim哥顿时把被子露出的一个空隙也给裹严实了。
原来是这么个回事。我一下明白了,他是怕那个护士啊。
我去开了门,拿过了护士端来的饭菜和药,随后放到桌子上,关了门,对着被子道:“还躲呢?她都走啦!”
被子这才舒展了开来,里面探出一个头,左右盯了盯,见确实没有人在,才露出了整个身子。
“老给人打针嘛,她。”似乎是知道了我在想什么解释道。
我努力忍住笑,点了点头。
Sim哥擦了擦脸上的汗,神情再度变得淡然,他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吃完了饭,之后坐在床上,开始闭目养神。
我也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饭,护士送来的那几颗药,我想都没想,一把抓起来就扔进了卫生间冲进了下水道,要我吃药那是绝无可能的!
等了一会儿,在片刻的安静中,Sim哥睁开了眼睛,转过头向我问道:“药呢?”
药?
糟了!我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些药,是两人份的!我把它全都给扔了!
做是这么做了,说我可不敢这么说,于是我摸了摸头,尴尬地说道:“今天,好像没有送药过来呢。”
“哦。”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回答。
我一时有点慌,想了想之后对他说道:“要不我去提醒下她们看是不是忘了?”我打算再要一份回来。
“不用。”Sim哥回答地很是干脆。
虽然他这么说,但我却有点不放心,毕竟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毛病,万一没有药物控制等会儿发作起来……我开始让自己保持高度的警惕,甚至于都取消了自己的午休计划,以防范他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昏昏欲睡却只能不时强行提神的情况下,我几乎以为自己还在上班。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我突然醒来,才发现自己刚才睡着了,转头一看,还好,Sim哥还是保持着那个近似于和尚打坐一般的姿势在闭目养神。
“你,醒了。”Sim哥说道。
“啊——?哦,是。”我醒来时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想不到他的洞察力却这么敏锐,明明还闭着眼睛。
“那药,你是扔了吧?”
我一惊:“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