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大部分人而言,这一天都只是无足轻重的一天。一定要说的话,便是在那遥远的国度上,那今天的光芒直冲云霄,一时间让即将进入夜晚的天空都变得明亮了。
但也仅限于此了,对于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碌碌众生而言,这件事或许会成为不错的饭后谈资,然后呢?然后再过不久,应该会从所有人的记忆中遗忘吧。
因为在这片提瓦特大陆上,总是会发生着许许多多的数不清的事情。
因此,在这里的那些人做过什么,又为此做了什么,根本无从知晓。
不会有人知晓,那千年的淤积在此倾泄。
不会有人知晓,那超越神明目光的剑客露出微笑。
不会有人知晓,算计众神的女人与世界别离。
因为这一切,在提瓦特的大陆上,不过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你不这么觉得吗?凝光。”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夜晚之中只剩下了一道幽夜的蓝影,然后又从阴影之中浮现,伴随着碧蓝色的丝线,名为夜兰的女人已经来到了群玉阁之前。
她把玩着手中的骰子,有些好奇的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那位掌握天下珠矶的女人。
天权星凝光,所有人都认为那个女人算计着一切,所有人都认为那个女人有着与外表不同的铁石心肠,所有人都认为作为商人之中最大的商人,利益才是天权星唯一的准则。
正因为他们都这样相信着,所以他们才不会看到这一幕。
那个女人,凝光,用着悲伤的目光看着遥远的北方。
那表情似乎是在默哀。
夜兰虽然不知道大部分事情,但是作为拥有着自己情报网的单独行动者,她对此反而并不意外。
正在这时,身后的浮空石传来了声音,似乎有什么人在指引下已经来到了群玉阁,理论上来说,如果没有天权星的允许是不会有人踏上这这里的。
不过在特殊的时候,毕竟还是会有着一个特殊的例外的。
“接下来由我来吧。”南十字号的船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这位总是在爽朗着笑的船长,今天的表情也带着几分悲凉“麻烦你了,夜兰。”
“倒也不必,我还有着该做的工作,收尾工作可是很麻烦的啊。”夜兰收起了在手中闪烁着光芒的骰子,知趣的回到了刚刚上来的浮空石上,像一旁的人示意赶紧下沉。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北斗。”
“很久没见你露出这样的表情了啊,想哭吗?想哭的话就哭吧。在这里会看到你流泪的,也就只有我这个家伙了。”
北斗来到了凝光的身边,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看着远方那已经逐渐沉寂的天空。那金色的光芒在空中一闪而过,仿佛就连那漆黑的夜空都要照亮。
紧接着,世界彻底沉寂了下来。因为高大的山峰的阻挡,所以具体看不清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
那结局在一切发生之前,俩人就已知晓。
“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了吗?”北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
“乐正不知道是不是也在同时看着这一幕呢?”凝光低下头看向了脚下的璃月,作为天下最大的商港,璃月港,哪怕是在夜色之中,依旧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哪怕是自己也难以在那无数的灯光之中找到哪一缕灯光,才是属于那个遍体鳞伤的少女的。
“一定会的吧,她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而且。对于这方面的事,她向来是最为在意的。”
在下方的无数灯火中,有数不清的人们此刻正看着北方那消失的光亮,纷纷议论着在那个方向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前不久那如同地震一般的向东,都看到了那照彻夜空的光芒。
有人猜测着是不是北面在打仗,有知情者猜测会不会和武林大会有关,也有好事者觉得会不会和其他国家的行动有关,更有虔诚者认为可能是岩王帝君的手笔。
一瞬间,下方的整个港口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哪怕只有一个话题也好,这座天下最大的商港,就会因此而流通,在消息的几经流转中,源源不断的创造财富。
“……”而此刻正在俯视着这座山岗的两人,都安静着安静了许久许久。
在开口时,凝光的语气中所能感受到的一切软弱全部消失了,仿佛再一次恢复了平时的女强人,恢复了人们理想中的天权星。
“经此一役,雪国的客人恐怕会坐不住了,他们恐怕要加快自己的计划了。那位女士在前不久,就已经提出了好几次会面的要求,现在看来…”
“和我说这些真的没问题吗?”北斗打断了凝光的话。
“当然没问题,事实上接下来还需要你的帮忙。雪国的计划我已知晓,量产百无禁忌箓,通过上方的仙人能量解除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封印。而且这个计划将由执行官【公子】亲自执行。”
“这种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就是签不久,我们的一位朋友正好将最有用的证据呈现在了我的面前。”凝光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那个用来制造百无禁忌箓的废墟残骸,虽然雪国的士兵已经尽可能的破坏了现场,但是,在自己的人手下,依旧成功的复原了一部分重要的证据。
“我并不打算阻止魔神的复苏。”凝光说。
“哦,那需要我做什么吗?”北斗应和。
“哦?我还以为你会指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毕竟魔神的复苏显然是将璃月的安危置于危机之下。”
“你这个人我是清楚的,你一定是有着万全之策才会这么做吧。”
凝光笑了起来,那笑声在风中如此清脆,又带着几份舒心。
“没错,所有的钥匙都已经拼凑齐全。我要向仙人证明璃月人已经有了自己走下去的能力,我要向世人证明璃月已经拥有着抵达神明的力量,我要在此告别神的时代,宣告人的时代的到来。”
天权星在此,说出了自己的理想。
这番话任何一句传到外面去,想必都会掀起一番惊涛骇浪吧。
“而唯有彻底终结神明的时代,璃月的最高执政权才会统合在七星手中。我要,那过去曾发生的悲剧不会再演,我要,创造出…无数像曾经我们的少年少女都可以安心施展自己抱负的理想之国。”
“是吗?应该说早有预料吧,果然是你会说出的话呢。我就知道,你,从一开始就不会让步于慕容她们。”北斗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女人的身影,恍惚之间。
又好像看到其他人的身影正在和自己并肩站在一起一样。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正在看书,一旁服侍她的少女正在沏茶,闲来无事的女孩正在尝尝甜点,意气风发的女孩正在来回踱步。
所有人的幻影一一从自己两人的身边离开,最后,这里只剩下自己,与那执掌天权的女人。
漫长的时光,漫长的岁月,漫长的算计,与那漫长的故事。
以岩王帝君的陨落为起点,所有人都展示开了自己的蓝图,所有人都施展着自己的抱负,所有的一切终于结于此地。
神去的时代,已然到来了。
……
云瀚社。
“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发生了那么大的动静,该不会是在打仗吧?”韵宁正攀在栏杆上,和一旁的其他店家一起看着北方的光亮。
虽然现在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是人们都在七嘴八舌的提出猜想。
“那定然是岩王帝君的神迹,在这片大地上,除了帝君之外,谁又能使用出刚才的那般伟力?”有吹胡子瞪眼的老人大喊着,吆喝着之前帝君的死讯肯定是七星的阴谋。
也有商人连忙派出自己的情报吧,一队又一队的人马,一只又一只的信鸽朝着北方疾驰而去。那些人的神色之中,无不充满着焦急。
他们之中大部分都有着江湖上的各门各派,当做自己的靠山,以作为行商的资本。
而现在北方出了这样的事,不免是自己靠山的那些做宗门出了大事,若是如此,在得知了消息之后,自己果然还是得早做打算才行。
“云先生,今天还是早点休息吧。我说,没有必要那么太关心唐忆了吧?”
韵宁小姐抬起头看向云堇房间的方向,果不其然,云堇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门口,同样看着北方。
韵宁不免有些不满,但却又没办法。
正在这个时候,楼下响起了敲门声,敲门的声音不免有些急促。
“是客人吗?”韵宁皱起眉头“这两天不是发了公文,不让营业吗?怎么还有人过来?”
“不,韵宁姐,你先休息吧。应该是唐忆回来了。”
但在女人动身之前,云先生已经先一步下了楼。
韵宁倒是更加不满了,那个少女虽然干活确实挺勤快,但是…也不用那么在意吧。
未免会有闲话的。
门,被打开了。
站在门外的是遍体鳞伤的少女。
虽然那身上流淌的大部分并非是自己的鲜血,但是,诺艾尔的内心迟迟没有从某人的死亡中回过神来。
直到,云堇拉起了诺艾尔的手,微笑的看着少女那碧色的双眼。
“辛苦了,欢迎回家。”云堇的微笑让这个世界仿佛又充满了一丝温。
“……嗯,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