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尼尔·瑟·杰克逊视角
“大名鼎鼎的夜月魔面,厮南生!你的仁义之举,究竟是看不起我们还是真心之意,只有战斗才能得知一二。”
“那就……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残影,没有预兆,像是一股飓风从我眼前袭来。
他脚下的血液固化层爆炸般膨胀,地面炸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白色闪光,瞬间撞入我怀中。
太快了!
又是超越魔术“幻弧”?!
不,是纯粹的身体力量!
我双臂交叉,火焰仓促凝聚成盾。
“砰——咔!”
闷响伴随着骨裂的脆响。
我像被厮南生的拳击正面击中,整个人离地倒飞,撞断身后两棵焦黑的树干才重重摔进雪泥里。喉头一甜,血从嘴角溢出。双臂的火焰几乎被震散,骨头肯定裂了。
托丽菲尔的惊呼和冰锥破空声同时响起。数道足以洞穿钢板的冰锥从刁钻角度射向刚落地的厮南生。
他看都没看,右手随意向后一挥。
手臂上流动的暗红血液骤然分离出几股,在空中急速塑形、硬化,变成数面巴掌大的、边缘锐利如刀的菱形血盾。
“铛铛铛铛——!”
冰锥撞在微小却坚硬无比的血盾上,尽数粉碎。而血盾本身只泛起涟漪,丝毫无损。他对这股超越魔术的操控精度,简直高得吓人。
托丽菲尔利用水系元素魔术,将四周覆盖,随之凝结成冰,是为了预防厮南生快速移动到她的面前袭击她。
我吐掉嘴里的血沫,挣扎起身。
疼痛刺激着神经,但更烧灼的是兴奋。对,就是这样,压倒性的强大!
果然不能硬拼速度,即使我的融合魔术可以瞬间贴近在他的面前,但凭借他的反应速度应该可以瞬间反制。
我单手拍地,元素系巅峰魔术——焦炎,但不是覆盖全身。
火焰如同有生命的岩浆,从我掌心喷涌而出,不是攻击他,而是疯狂注入到我的脚下。霎时间,一股赤红的熔岩之地以直线行驶到厮南生面前。
炽热的气流扭曲了空气。
我的双脚陷在熔岩中,火焰延伸到厮南生的面前。
“想利用熔岩,太愚蠢了,我可不会等到熔岩的火焰蔓延到我的身旁,但此时的我想试一试。”
他果然是这样选择么,真是无所畏惧,胆识超群。
厮南生毫不在意踏入熔岩范围,脚底的固化血液隔绝高温。他再次冲来,速度依旧恐怖,在我身旁的熔岩熔已和四周的地面连接,他的每一步我都能感知到。我他每一步踏下的压力、血液固化与熔岩接触的细微嘶响,都清晰反馈。
来了!
在左侧!
我拧身,右拳后发先至,拳锋上凝聚到极致的白炽火焰与他的拳头对撞。这一次,我没有被击飞。熔岩领域将冲击力分散传导到地下,我仅仅滑退半步,同时左手指地。
“起!”
他脚下的熔岩猛然炸开,不是喷发,而是化作十几只火焰凝聚的、狰狞的烈焰之手,从四面八方抓向他的四肢和躯干,要将他拖入熔岩深处。
他眼神一凝,似乎有点意外。
身体在空中以不可能的角度扭转,双手急速挥动,指尖延伸出的血液利刃快成一片猩红的光网。
“嗤嗤嗤——!”
炎之手被纷纷斩断。
但断裂的火焰并未消失,反而像有生命般粘附上他的血液利刃,沿着血液向上蔓延燃烧,发出噼啪的爆响,试图灼烧他本体的血液连接。
“活性化火焰?”
厮南生冷哼一声,当机立断,直接震碎了被火焰沾染的那部分血液利刃,断腕求生。
奏效了,活性化火焰是通过我将魔力深入到地面熔岩所形成的拥有生命力的气焰,如果他继续和火焰纠缠,一定会被火焰带到地下,像是恶魔一样想把人类拖进地狱一样。
但还是被他发觉,没想到他居然也了解活性化火焰。
同时,他尚未被缠绕的双腿猛地蹬地,不是后退,而是以更快的速度,近乎贴着地面,从炎之手的缝隙中穿过,一记凌厉的鞭腿扫向我下盘,腿风撕裂灼热的空气。
“幻释系·鸣壳!”
透明的实体护盾瞬间出现在我小腿外侧。
“砰!”
护盾剧烈震荡,布满裂纹,但挡住了。几乎在护盾出现的同一瞬,我右手五指张开,对准近在咫尺的他。
“骨质微滞!”
他周身空间出现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的凝滞,连万分之一秒都不到,但对这个级别的战斗,够了!
我左手并指如刀,将领域内抽取的庞大热力与魔力高度压缩,形成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黑色的细长炎刃,这便是巅峰融合魔术,将空间和元素融合所机制魔术。
顺着空间凝滞造成的微小破绽,悄无声息地刺向他因踢腿而微微暴露的腰腹侧方——没有血液覆盖的区域!
这是融合了元素压缩、空间感知引导的致命一击,所谓融合魔术的“升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千钧一发之际,他腰部肌肉以非人的力量向内收缩,同时,一点殷红从他腰间皮肤渗出,瞬间硬化。
“叮!”
一声尖锐到刺耳的撞击声。黑色炎刃的尖端,点在了那仓促硬化、薄如蝉翼的血晶上。
血晶出现裂痕,但挡住了。炎刃未能刺入。
可就在这时,我嘴角勾起。黑色炎刃的刃尖,那极度压缩的能量,轰然爆发!
不是爆炸,而是“湮蚀”!这是即死魔术“破魔”特性的定向能量冲击!
“咔嚓!”
血晶彻底碎裂。湮蚀能量虽被削弱大半,依旧狠狠撞入他腰侧。
“唔!” 厮南生闷哼一声,身体第一次被击退,踉跄着滑出数米,腰侧衣物破碎,皮肤上一片焦黑,渗出血迹。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那里的血肉蠕动,暗红血液覆盖上去,正在快速修复,只是速度似乎比之前慢了一丝。
“是即死魔术,但我早对这种魔术了如指掌了。” 他抬眼,看向我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些许审视,而非纯粹的冰冷。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没有避开。”
“避开,你不就没有表演机会了?”
我喘息着,维持熔岩领域和连续施放高精度魔术,消耗巨大。双臂的骨头还在疼,但战意却更加高涨。这不是挑衅,是对我实力的认可。
伤到他了!哪怕只是轻伤!
他没有立刻追击,而是站在原地,任由腰间的血液修复伤口。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和远处正准备新一轮魔术的托丽菲尔都心头一跳的动作。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周围散落的、之前被斩断震碎的血液,无论是我火焰烧过的,还是他主动断开的,甚至包括地上他滴落的血迹,都如同受到召唤,化作缕缕血丝,从地面、空气中飞速流回,融入他手臂的血液层中。那层暗红,似乎更加浓郁深邃了一点。
“看来潘多仪也有你这种实实在在追求魔术的人。”
他平静地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紧接着,他手臂上的血液剧烈涌动,向上蔓延,迅速覆盖了他的整条右臂,并且塑形、凝固。不是简单的铠甲,而是形成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狰狞的结构——臂甲厚重,关节处是反向的骨刺,手部被包裹成巨大的、带有锋利指爪的拳套,拳套背部,甚至延伸出三根弯曲的、宛如活体昆虫节肢般的猩红刃刺,微微颤动。
又是这种感触,是超越魔术即将释放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比之前更加危险。
而他左手的血液则向下流淌,覆盖左小腿以下,形成流线型、带有钩爪的沉重胫甲,显然是为了更恐怖的爆发突进。
“朗基努斯之枪(Spear of Longinus)。”
他低语。
右臂那狰狞拳套上的三根猩红刃刺猛然脱离,悬浮在他身前,拉伸、变形,化为三柄造型奇诡、通体暗红、萦绕着不祥气息的螺旋长枪。枪尖锁定我和托丽菲尔,缓缓旋转。
我全身寒毛倒竖。
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托丽!全力防御!别管攻击!” 我怒吼,同时疯狂催动我四周的熔岩,所有火焰向内收缩,在我和托丽菲尔身前层层叠叠,凝聚成一面厚实无比、炽白到耀眼的墙壁。
这几乎抽干了我剩余的魔力。
托丽菲尔脸色煞白,但反应极快。她双手按地,冰蓝色的魔力狂涌而出,空气中水分被极限抽取,在炎墙后方,瞬间凝结出数面厚重晶莹、刻满魔纹的玄冰巨盾,层层叠加。
“去。”
厮南生轻轻一挥手指。
三柄暗红螺旋长枪无声射出。没有破空声,没有光芒,只有三道死亡轨迹。
第一柄,撞上炎墙。
没有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仿佛热刀切黄油般的声音。炎墙被轻易洞穿,长枪速度几乎不减。
第二柄、第三柄紧随其后,从同一破口钻入。
然后是冰盾。
“嚓、嚓、嚓……”
坚不可摧的玄冰巨盾如同纸糊,一层接一层被贯穿。托丽菲尔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显然魔力反噬不轻。
三柄长枪,穿透所有防御,带着毁灭气息,已到面前!
躲不开!
太快!
太锐利!
“厮南生!赛西娅有危险!”
战斗瞬间戛然而止,那个叛徒红发女精灵伽兒所说的是厮南生带来的那个粉色头发的女人么。
我们侧后方,是那个叛徒伽兒和叫做赛西娅的女人原本所在的角落方向,空间突然传来不正常的、涟漪般的波动。紧接着,一个矮小的身影,如同从水底浮出水面,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现实。
黑色短发,脸颊爬满诡异的黑色斑纹,眼神阴鸷。
他出现的位置,恰好在我、托丽菲尔与那三柄死亡长枪的延长线上一点。他看都没看我们,目光直接锁定了不远处的厮南生,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三柄“朗基努斯之枪”以迅雷不及之速冲向着那名男子!
那矮小男子他是?
是百里曜一!
是启示七印的那名七印的弟弟!
他为什么会在伽落蒂,不应该跟随他的哥哥去讨伐“失乐园”了么?!
似乎这才“察觉”到危险,仓促间,百里曜一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双手在胸前一合,一道薄薄的、仿佛由无数细小空间碎片拼凑成的扭曲屏障瞬间展开。
“噗噗噗!”
三柄猩红长枪狠狠扎在那扭曲屏障上。屏障剧烈震荡,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声音,裂痕蔓延,但竟然没有立刻破碎,而是将长枪死死抵住,枪尖离我和托丽菲尔的胸口只有不到半米!
那毁灭性的气息刺得皮肤生疼。
厮南生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死死盯住百里曜一。
“是你。”
百里曜一却借着长枪的冲击力,身体向后飘退,脸上笑容扩大,声音尖利:“哎呀呀,夜月魔面,又一次见面礼可真热情。不过……”
他目光扫过我和托丽菲尔,尤其是在我身上停顿了一瞬,“看来你这边也挺忙。不好意思,我似乎是打扰你们了,我只是来取点‘东西’。”
话音未落,他身影再次模糊,如同融入空间,下一刻,竟然出现在刚刚挣扎着站起的伽兒身边!
“厮南生在哪!”
我厉喝,想要阻止,但魔力见底,身体沉重。
厮南生脸色一变,那三柄被挡住的朗基努斯之枪瞬间消散,化为血液流回他手臂。他身形一动,“幻弧”发动,就要冲向百里曜一。
但百里曜一更快。
他左右手同时伸出,分别按向伽兒和赛西娅的肩膀。伽兒身上绿光一闪,精灵秘术自发护体,将他手掌弹开少许,但赛西娅却毫无反应。
“再见咯,我可不想让你再次扫了我的雅致。”
百里曜一阴笑,抓住赛西娅,两人周围空间再次剧烈波动,身影迅速变淡,眼看就要消失。
“放开她!”
厮南生怒吼,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刃从他手中斩出,划破空间,斩向百里曜一。
血刃掠过,只斩碎了他们残留的虚影。百里曜一和赛西娅,已从原地消失无踪。
森林中一片死寂。
只有熔岩领域渐渐熄灭的滋滋声,和破碎冰盾融化的滴水声。
厮南生站在原地,维持着挥出血刃的姿势,周身气息冰冷死寂,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他缓缓收回手,看向百里曜一消失的地方,又慢慢转头,看向我和托丽菲尔,最后,目光落在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伽兒身上。
“追踪印记。” 她只说了四个字,声音嘶哑,蕴含着火山爆发前的极致压抑。
伽兒一个激灵,连忙闭目感应,几秒后睁开眼,指向一个方向:“那边!他在移动,很快!”
厮南生二话不说,迈步就要追。
“等等!”
我再次出声,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站直。
“他刚才用的……是极高阶的空间遮蔽和短距跃迁。他早有准备,知道我们会追。而且,他说‘取点东西’……他抓走赛西娅,目标明确。现在刻意追他一定会被轻易发现。”
托丽菲尔也擦去嘴角血迹,声音虚弱但清晰:“他出现的位置和时机太巧了,正好利用你的攻击……他可能一直在附近观察。奥尼尔说得对,现在追上去,危险不止他一个。”
厮南生脚步停下,背影僵硬。
赛西娅那名女人就在他眼前被抓走……
他居然会如此着急,这样如此性情的男人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杀死自己的哥哥。
伽兒也急声道:“南生!印记很清晰,他跑不掉!但我们需要计划一下,至少……至少你得恢复一点体力!”
厮南生慢慢转过身。
月光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是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风暴。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托丽菲尔,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十分钟。”
他重复了之前的时间,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们,恢复。然后,带路。”
他走到一旁,不再依靠树干,而是直接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但那萦绕在他周身、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杀意和血腥气,让这片刚刚经历大战的森林,温度又下降了好几度。
我喘着粗气,也坐倒在地,对托丽菲尔使了个眼色。她立刻开始布置更隐蔽的警戒和恢复结界。
战斗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打断,变得更加复杂了。
百里曜一的介入,赛西娅的被抓,将我们和厮南生暂时绑在了同一条船上。最初的疑问虽然解开,但战意并未消失,只是被更紧迫的危机覆盖。
我看着那个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白发男人。想要答案,得先和他一起,他说过要和我谈谈,此时此刻正是良机,虽然百里曜一和我一样都是潘多仪魔术师,但在漆黑圣殿的查询中,百里曜一似乎与异端魔术师有勾当。
说不定能在此之中获取到某些重要信息,如果他们真有关联,那么机会可能就来了,顶替百里曜一的“圣殿魔导师”一定会被赏赐“升阶”魔术书。
十分钟。
每一秒都漫长无比。
“厮南生,是我们输了。”
“是么。”
厮南生并不怎么在意我所说的话,她现在还很在意那名叫做赛西娅的女生。
“奥尼尔,我们才没输,你使用全力了,但我还没有使用我的终极魔术呢!还有为什么我们能和他坐在一起说话?之前的目的呢,我们可是圣殿派来讨伐他的啊。”
“圣殿说过,让我们去讨伐眼前这个男人,还有去调查伽落蒂潘多仪所可能存在的鬣狗游戏,仔细想想,这两者,那一样更好做。”
托丽菲尔仰起头,看了看厮南生,转过头不屑的看向我。
“这个人是符月魔寰这个组织的人啊,我们没必要和他联手,还有,鬣狗游戏,这样吃人的勾当你怎么会怀疑是百里曜一所为。”
“我已经退出符月魔寰了。”
“厮南生既然没有待在那个组织,我们便不需要拼死拼活的和他战斗,他的强大你应该亲身体会了,而且如果真是百里曜一所为,那么凭我们俩人你觉得能击败他?”
托丽菲尔摇了摇头,垂丧着脸,她还真是一个特别倔强的搭档,虽然我说这不过是个幌子。
真正的原因是异端魔术师,看来漆黑圣殿并没有把异端存在于伽落蒂这一信息告知于她。
毕竟我是瑟·杰克逊家族,是终末启示为数不多拥有众多强悍实力的魔术家族的嫡长子。
“别担心,有厮南生在。”
“正是因为厮南生这样的人在身边我才慌张啊,这样的事也太奇怪了,和敌人联手之类的,如果被漆黑圣殿发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