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城,北郊。
现在正是十二月中旬,今年的雪来的格外的早,十月一过就是大雪纷飞。路上行人稀疏,临近年关大多数人都选择早早的买了回家的票,想着新年能早些回去与家里人团聚。
还有一些选择迟点的,想着乘着现在再捞一笔,好在父老乡亲们那里显摆一番。剩下的就是那些欠了债不敢回去的或者干脆就住在附近的无根浮萍。
“街上已经没人了。也是,这大冬天出来的不是回家过年就是还在外面打工的。下学期的学费也差不多齐了。”司方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取下耳朵上夹着的烟,自嘲一笑。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圈。又抬头望向西边即将落下的残阳,感叹着自己的未来。
“哥哥你又在抽烟,抓到喽。”
一个身披大号羽绒服的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拽着司方的裤腿,司方无奈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就抽一支,抽完回家。”
这个小姑娘是司方的妹妹司铃。小脸蛋圆润可爱,捏她的脸是司方每次回家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说着司方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糖,在司铃的面前晃了一晃塞进了她的手里。
“一支也不……老师说抽烟的人今后脸上都会长疙瘩。”
“那你们的老师可能没跟你讲过不要管大人的事。”司方笑着点了点司铃的鼻子。
“可是哥哥,你过完年才18岁。”
“咳咳咳。几天而已,几天而已。”司方干咳了两声,真是的,自从妹妹上了学就越来越不可爱了。
司铃愣愣的看着司方,突然抱紧了这个诱骗未成年人的人渣“哥哥,哥哥……”
司方知道这小姑娘撒娇,只好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好了好了,回家还有糖。”
“不……不……不是那个巷子里好像有人,他……他们偷偷看着我们。”小姑娘的神色紧张的指了指司方的身后。
司方把身体微微一侧,借着眼角的余光瞄向身后的巷子,果然有两个穿着脏乱的流浪汉似乎在似有似无的打量这里。司方不动声色的俯下身小声道:
“小铃,你先回去,我等一会回去。”
“可……可是。”司铃明显有些害怕小腿有些不由自主的在抖动。
“这样吧,你去把邻居老李叫来,来帮忙。”
“哥,你可别被打死了。”
小姑娘有些担忧看着司方。
“在这里能打死你哥的,只有你姐。”司方不动声色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姑娘只好迈开小短腿就跑了出去。
司方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多功能水果刀,望着那两个面色阴郁的流浪汉质问:“你们想干嘛?”
那两人的视线,停在了司方手中的水果刀片刻僵持了几十秒,就转身离开了。
“呼。”司方收起刀,吐出一口浊气,在零下的温度里形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白雾,“还好。”
这种流浪汉每到这个年关就会开始闹事,他们自知熬不过这个冬天就会选择一些看似好下手的目标进行抢劫。别看刚刚司方表面上稳如老狗,但其实心里面早就一个七上八下。让他站在这里只是他那强大的大心脏。
“该回家了。”
司方喃喃的转过身一看,好家伙刚刚那两个流浪汉估计不是因为他手里刀离开的,而是他身后的另一组流浪汉。
卧槽,黑吃黑?
“桥洞下的那两个还想跟我们抢肉,今年冬天能不能活过去就看这一票了。”带头的流浪汉声音干涩嘶哑。
这一次,司方没有对峙,而是当机立断的转身逃跑。
“追!”
后头带头的流浪汉喊了一句,司方听见了至少有四五双脚,缀在了自己后头。
“你妈的,人还不少!”
司方娴熟的避开了前方迎面而来的障碍物,在这个街道里七拐八弯,并顺道踢倒了一个垃圾桶给后面的人制造障碍。
其实街道上还是有几个路人的,只是他们选择装作没看到。像这种流浪汉抢劫路人事每年年关都有,曾经也有人上去阻止过最后被打得送进了icu,更有甚者被当场打死,尸体还被剥了衣服搜刮财物。
你问治安?这里属于城市的郊区。等治安队来了人也基本凉透了。
“别让那小子跑了!”
“小心!”
“那里……”
背后的声音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司方才敢停下来。
他气喘吁吁的打量四周,房屋坍塌街道残破,这里是旧楼区?自己怎么跑到了这里?这里是市里有名的无人区,听说这里十年前还有人住,后来不知怎么的,住户都一家一家的搬走。似乎这里有某些不好的东西一样。当然这些都是迷信说法,司方更相信城市发展过快,大伙儿都去追求更好的生活。
“呼呼呼~”
碰!
可能是体能消耗的过快,他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这些乞丐是真能跑,明明一个个痩得跟皮包骨头似的。”
他眼睛有些花,耳朵也出现了阵阵嗡鸣声。
司方就地闭上了眼,休息了一会儿。
但他很快有发现了不对,那不是耳鸣!他把目光投向街道的深处,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
“这里是无人区吧?大过年的谁会在那里?”
他左手伸进裤兜摸向那把多功能水果刀,一步一步的朝着那个声音靠近。
那是什么人?
当他看清远处声音哦来源不由得一愣,因为那似乎是一个抱着什么东西的人站在那里。
司方为了能看得更清楚,又悄悄的一点一点靠近。那个人的直觉似乎非常明锐,转过头就看见行动鬼鬼祟祟的司方。
四目相对,司方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退了几步。在那里站着的是一个系着双马尾的金发靓丽少女,面庞轮廓青春灵动有着她这个年龄段的独有气质,她此刻正抱着一本看不清书名的书眨着眼睛看着司方好像在问:Whatareyoudoing?
“外国人啊?好啊幽?”司方把水果刀往裤兜深处推了推,随后抽出手举起。
“你是什么人?”谁知那少女飙出了一句比司方还标准的普通话。
“额……你会说中文啊,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少女思索了一会儿,“我在找一只动物?”
找动物?这是大雪天的宠物走丢了?
“要不要我来帮你啊?”司方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和煦的笑容。
“不要,你快走。这里不安全。”少女皱了皱眉头,似乎还在打量司方。
“不……不安全?”司方紧张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只有那些长着大量爬墙虎的破败房屋。
“没关系,我这点时间还是有的。”司方一笑,以为只是少女排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相城的人一向热情好客。”
可就在这句话刚刚结束,两人的中间的空地上空间开始扭曲,气流从中间以辐射的形式向着四周荡开,那里变成了一条逐渐扩大的黑色的裂缝。一双猩红的眼眸从黑色裂缝中探了出来。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司方想要说话可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他的身上,别说说话了就连基本的呼吸都开始变得迟缓。耳边嗡鸣变得此起彼伏,似乎有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规律。
那个神秘的少女也没好到哪里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豆大的汗滴跟不要钱似得往下落。
那只红眸主人慢慢的从阴影中走出,他的只感觉自己被一种难以理解的恐惧支配着。
这是?生物?
这是一个很难被描述的场景,古怪的犬类造型,身体被不明晶体构筑而成,但这些晶体的表面还处于不断变化与流动之中。而这只生物每走一步,身体上的晶体就会变化一次。它的嘴部在不断的蠕动,发出了阵阵嗡鸣。
“你……看见……什么了。”远处的少女有气无力的问道。
声音随然不大,但刚好能被司方听到。
司方一愣,她难道看不见?
那只晶体生物弯下身子,疑似嘴巴的地方衍生出了一个长刺形的口器,这一刻,司方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他依旧说不出话,只能用苍白的脸色来诉说他所看到的场景。
砰!一声枪响!
那巨大的晶体怪物痛苦的扭动着身体,原本节奏平缓的嗡鸣被这一击给打破了。
狙击手!这是司方脑袋里闪过的第一个词。他抬头望去正发现在右边废墟楼的三层上,卧着一个背着长匣穿着黑色风衣手持一柄银色狙击枪的神秘男子,他的右手边还放着一个不知有何作用的银色手提箱。司方猜测可能是他存放弹药的弹药库。
但这些也来不及他惊讶,因为他惊喜的发现,经过刚刚那一枪,那只怪物在他身上施加的压力轻了很多。他的四肢又恢复了行动能力,虽然那股压力依旧在但现在,但至少没有那种喉咙被人捏住的感觉。
少女也借着这一击的机会,把怀中的书摊开,书上出现了一个漂浮的圆环,一串串咒文凌空浮动。
“魔法……少女?”
司方看着这无法理解这光怪陆离的一幕,三观终于彻底崩塌了。
世界线有问题?灵气复苏?还是……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吗?为啥会有魔法少女这种东西啊?其实这是一个魔法世界?这些年自己白活了?
看着这一幕,已经恢复语言能力的司方已经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起!”少女一声娇喝。
书上浮现出了一柄银色的匕首,淡淡的银灰给这条街道铺上一层古怪而又有些庄严的银纱。
“这……这就是魔法?”
司方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少女口中一阵呢喃,书上的银色匕首雕准方向,朝着怪物疾射而出。
“嗡!”
怪物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鸣,在司方眼中,那把匕首横贯进了怪物的腿部。
“打中了!位置可以确认!”少女的语气明显有些兴奋。
天台上的黑风衣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把枪口对准了那只怪物的脑门。
“Gotohell!”黑风衣默念了一声,一道银色弧线掠出了燥热的枪管。
“嗡!”
那怪物口中嗡鸣逐渐从愤怒变成了凄凉。
“它受伤了!”
司方看着不断扭曲着身体的怪物喊道。
砰!第三发很快衔接这上一发击穿了怪物的脑袋。
“很好!”
司方兴奋的喊了出来,但谁也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那只怪物似乎是抱着临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执念,朝着他扑了过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现场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当少女发出惊叫时,怪物长又粗的口器已经刺入了司方的胸口。
怪物的这一击,似乎也只是它最后的挣扎,还没来得及拔出口器或者在司方身上吸食什么,就先一步化作了飘飞的碎屑。
看着眼前消散的怪物,司方只觉得胸口一阵瘙痒,随后就是让他倒在地上撕心裂肺的疼痛。
少女急忙跑过来扯开了司方的上衣,胸口上巨大的伤口已经变成了那种怪物身上的不断变幻的晶体。
“怎么会这样!”
少女焦急的跪在地上,用手按在司方的腹部。一股暖流似乎向他晶体化的胸口汇聚但很快又散了。
“没救了,再过一会他就会变成那些怪物的仆从。”
说话的是三楼的那个黑风衣,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司方的身边。他从腰间里抽出一把亮银色的左轮指着司方的脑门。
“现在让他解脱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黑风衣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感觉此刻的倒在地上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彻头彻尾的怪物。
“等等,或许还有……”少女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回应她的只有一声无情的枪响。
司方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银色的子弹搅碎了他蠕动着的脑浆。
“没有机会了,被感染的人没有被挽救的可能。如果哪天你也变成了这样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黑风衣提起银色的手提箱,拉着少女头也不回的打算离开。
“尸体就放这里不管了?”少女不满的甩开了黑风衣的手。
“一会儿就会消失,毕竟他的定位已经不属于人类这一块了。”
当两人彻底消失在这片街区后,司方的尸体一阵不自然的扭动。不一会儿,尸体张开了嘴,一只黑黝黝的小家伙叼着一颗银色的子弹展开羽翼飞向了那即将到来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