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客人,这里的水果都是最新鲜的,请问您要哪一种?”摊铺老板指着面前已经发黄的水果,极力推销。
“你知道里斯曼公爵住哪个街区?”
见走到跟前的不是生意,摊铺老板的脸立刻拉了下来,随便往地帝都深处一指,就继续忙活自己的事了。
逐风望向帝都内圈那华丽的建筑物,一个闪身融入人群中。
在帝都,普通百姓的生活可谓是十分艰苦,有一些资产的,或许还能活得滋润些。但更多的小商贩以及普通劳力,他们的社会地位甚至比不上农户家的狗。
一个月洗一次澡的他们肮脏且恶臭,穿着勉强凑合的衣物,干着最低贱的活,拿取最低微的工资。这些人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即将到来的西征中,到战场上去多浪费几根敌人的弓箭。
逐风行走在这样的人群中,他心里没有一点感触,因为他看见这些人的神情,已经死了。已经不把自己当人了,为什么还要再拯救他们呢?
在令人作呕的人群中穿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奥朗森帝国的母亲河就出现在面前——多尔河。
处在如此一个大都市中,这条河竟然没有因为生活垃圾的倾倒而变得浑浊不堪。不过,河边挂着的几十颗血淋淋的人头倒是诉说了倒垃圾的人的下场。
没办法,因为对岸可是贵族的地盘,老爷们的眼里可进不得脏东西。
逐风将目光从河边人头上移开,看向河对岸的人间天堂。
没有什么好说的,帝都内城同贫民区完全是两个世界。洁白的砖墙,遍布的绿化,甚至连空气都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息,成百上千名贵族的特权阶层专有的意志,早已同空气中的魔法元素凝结在一起,形成了这种奇妙而又畸形的空气。
河上有一座桥,连接着内城与外城,大批士兵驻扎在桥上。堵住了这条通路。
但正如无数传说故事所说的那样,在困难面前,上天总是会被主角开几道后门的。
一辆贵族专用的采购马车正从贫民窟行驶过来,而马车上的标志,正是当朝财政大臣里斯曼的家徽。
几个头套着黑布袋的人围绕着马车,帮忙扶住马车上的货物。这是每个贵族家里都会有的下仆,他们是贵族家的苦力,平时工作时必须遮住脸,只露双眼,以免让自己丑陋的容貌玷污了贵族高贵的眼睛。
这时,一个下仆突然离开马车,走向一旁的小巷子里解手。
逐风悄摸摸地跟上去,一分钟后,伪装好的精灵就重新加入了马车车队。虽然这个下仆的身高比逐风要矮一点,但只要戴上黑头套,大家谁都不认识谁,也没有这种烦恼了?
势利的士兵们一看见财政大臣的家徽,纷纷让道,连检查也不敢检查。原本应该说人间天堑般的这座分界桥,就这么简单地过去了,不禁让逐风也感到有些失真。
“要是接下来的行动也能如此顺利就好了。”
帝都西部贫民窟
贫民窟,是一个社会的阴暗面,国家力量的空白区,官员们互相推脱的烫手山芋,再加上大量低素质人口,最终造就了这个盛产乞丐、罪犯、卖身女、炮灰杂兵的帝都垃圾桶。
亚文漫步在这个垃圾堆中,一眼望去,铺天盖地的窝棚与烂木板房分布在黑色的土地上,如同苍蝇扑在发黑的尸体上。
行人目光无色,浑身脏污,垃圾、尸体与排泄物的气味在这些人身上经久不散。
“那些史诗依旧是美好的幻想啊,拯救世界的勇者,是不可能从这种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亚文笑了笑,“文学?麻醉被统治者的垃圾罢了。”
“喂!那边的!滚出去!”
亚文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转到一个小巷子里,五六个邋遢的流浪汉正上演着贫民窟的常态,随处可见的对女性的侵犯。
三个浑身脏污的流浪汉正压在一个娇小的身躯上上下蠕动,另外几个正在等第二轮。
“兄弟,这边这个已经人满了,你要想玩的话就去找另一个,别来烦我们!”
“我真是看不惯你这嘴脸啊,”亚文盯着流浪汉那漆黑丑陋的面庞,终末之力包裹着拳头,照着天灵盖狠狠砸去。
一种类似将甜瓜摔在地上的奇怪声音,伴随着四处飞溅的脑浆。
没等这些人反应,亚文双手握拳,庞大的终末之力凝聚于手心,如同绷紧的弹簧,只等一瞬间那最猛烈的一击。
下一刻,五朵以血和内脏组成的烟花,猛烈地绽放在狭长的小巷子里,高速飞行的肉块,甚至将周围的小棚子都给击倒。这条漆黑肮脏的小巷子,瞬间化为血肉长廊。
旁边的行人哪见过这种场面,四散逃命,尖叫声哭喊声不断响起,即便死的不是他们,他们也感觉到死亡就在身边。
亚文站在血海中,他用终末之力弹开了飞溅的肉块,毕竟他只有这一套衣服。
他看了一眼被血液和肉块包裹的女孩,与此同时,女孩的目光也透过流浪汉的碎尸,看到了亚文。
“……谢……谢你……”
“不要自作多情,你没有价值让我出手救你,你应该感谢那几个人的嚣张,还有,我不需要蝼蚁的感谢。”
说罢,亚文便转身离开,只留下一阵阵血液与肉块受踩踏时发出的恶心声音。
女孩看着亚文的背影,目光如炬,似乎是要将这背影死死记下。
如果人们可以看透未来,那亚文绝对会收回勇者不可能诞生在垃圾堆里的这种话。
毕竟,他刚刚就救下一个。
在经过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后,亚文加快速度,向几个人打听了一下,来到了帝国城西贫民窟的最高点。
说是最高点,实际上也只是一个小山坡,上面堆着数不尽的垃圾,硬生生将这山坡的高度拉高罢了。
垃圾箱的顶部住着一个小流浪汉,亚文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爬上垃圾山,将终末之力射进流浪汉的体内。随后在垃圾山上放了一发人体烟花,至于流浪汉的家,也被亚文借过来住了。
亚文坐在一片垃圾中,如今,那个流浪汉已经化为碎片,他的家自然也就成了亚文的临时根据地。
他选垃圾堆作为根据地,也不是因为什么体验基层生活,只是因为这个流浪汉有眼光,将家选在了城市的一处制高点上。
自此望下,帝国广场一览无遗,只不过广场旁的光明神教圣殿着实有些碍眼。此时夜色将至,天边的夕阳染红了整个帝都,人们穿梭在广场上,他们为即将到来的圣祝日准备着。
亚文看着这富有生机与美好的一切,不禁笑出了声,“快乐吧,快乐起来吧!越快乐,终结的那一刻,就越绝望!”
他扭头看向被他留下的流浪汉未被打碎的人头,目光对着那无神的眼珠,一字一顿地说。
“曾经的你,一文不值,就是底层的垃圾。但如今,你将见证我教的荣光时刻!”
他目光狂热,双臂高举,似乎是在拥抱帝都的天空。
帝国魔法学院大礼堂。
“学徒们,如今盛典在即,我知道你们都很想玩,都很想放假,但恐怕这个盛典你们无法如意,宫廷已经下达命令,要求我们派出人员协助帝国,保卫盛典的安全。”
听完副院长的话,大礼堂内的数千名学徒一片哀嚎,枯燥的魔法学习早就磨去了他们当初的热情,更别说帝国魔法学院自创始以来,就严厉而著名。
如今,哪怕再念一个咒语,再看一个魔法铭文,对他们来说都是无尽的折磨。而在这折磨中能起到一丝丝慰籍作用的假期,如今也被帝国取消。
“罗斯尔克,我日你妈!”
“学长!慎言慎言!”
此时,一片混乱中镇静的少年魔法师,便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杰曼,你不表态一下吗?那可是我们接下来半年唯一的假期啊。”
“如果表态能让皇帝收回成命的话,我愿意表态一下,可惜这并不可能,”杰曼抿嘴一笑,带着些许俏皮,“所以说,大家还是安心工作吧。”
“还以为你这天才会为我们说几句话,没意思。”
杰曼并不理睬学徒们的抱怨,说了一堆后便继续安静站着,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在身。
怪异梦境的来袭越来越严重,每次睡眠对他来说都是折磨,甚至在这种折磨下,导师对他的侵犯都显得轻柔。
昨晚,铺天盖地的红黑色淹没了他的梦境,自上古传承来的咒语用不知多少个纪元以前的语言诵读出来,充斥他的每一个脑细胞。
随之而来的,则是他对终末之力的更加精进与了解,他俨然成为这一领域的专家。对亚文给的那本小册子,杰曼可以说是倒背如流了,每当梦境越发怪异,杰曼对圣教教义的领悟便更上一层楼。
“这一切都是那两个人带给我的,你们两个要为我负责啊,”杰曼双手交叉于胸口,默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