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哭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千陌雪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正躺在一座空荡荡的教堂中，窗外雷雨交加。
“咦，我……”
身体好像恢复了。战斗中被斩断的四肢也好，被魔力烧毁的双眼也好，都完完全全地恢复了。
是魔术师的治疗术吗？不……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是被“替换”了。
千陌雪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胳膊和手掌。虽然表面上和正常肢体一模一样，但其内在已经完全不同了。魔术刻印、回路都是不熟悉的类型。看得出来，对方已经尽力提高了肢体契合度，但是异样的违和感仍然不小。硬要说的话，就像是在操控机械臂一样——
“用魔术和炼金术制作的仿生义肢吗……”
千陌雪已经想明白那个神秘的女魔术师是如何救活自己的了。原先的肢体已经残破到无法修复，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换成新的更好。她不知道自己体内有多少部件被替换掉了——双臂、双腿、眼球甚至于心脏，都可能变成魔术产物了。
不过，至少她活下来了。
神秘魔术师的目的仍然不明，但千陌雪很感谢她，让自己有了继续战斗的机会——至少现在是这样。
她慢慢地走到教堂门边，低头望向脚下的积水。水中倒映出了她现在的样貌——
一身朴素的制服，方便战斗的短裤和绑带靴。身上和脸庞都是干干净净的，一丝血污都没有，但那曾经黑色的长发却变成了如雪般苍白的银色。这就是她在与亲生父亲战斗中唯一得到的东西了。
战斗仍然没有结束。瓦尔哈拉的暴雨还未停歇，巨大的阴影还笼罩在洛州。但至少，现在已经看到了一丝希望。
“喂？Saber，能听到吗？”
“Master！我就知道你没事！看来Lancer的御主已经被打倒了。但是你刚刚好像受了致命伤，导致我这边的魔力也不是很稳定……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一时半会很难说清。不提这个，你那边情况如何？”
“Lancer已经退回了英灵殿中枢，看样子正在王座上等着我们呢。我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Master，接下来……”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战斗了。Saber，追上去，打倒他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是！”
结束与Saber的通讯后，千陌雪理了理衣袖，缓缓地走出了教堂。机械式的粒子自动凝聚在她周身，形成密不透风的光膜，将所有的风雨阻挡。
……
瓦尔哈拉外围——
矫健的身影在各个建筑间飞跃，最后落在了一处圆形广场上。Archer——女猎人阿塔兰忒背着昏迷的少女，逃到了这个地方。
“就是这里了。”
阿塔兰忒小心翼翼地将少女平放在地上。在感知到女孩的生命体征还算正常后，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嗡——
就在这时，引擎的轰鸣声在头顶响起。一架小型直升机缓缓地降落了。
“来得还算准时，年轻的魔术师。”
“嗯。辛苦你了，阿塔兰忒小姐。”
直升机内走下来了一个女性外貌的人偶。她的操控者位于英灵殿下方，洛州城的教堂中。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魔术师少女，正用着人偶的身体说话。
“这孩子没受什么伤，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吧。”
“我明白，请放心。”
阿塔兰忒抱起叶冰的身子，将她放进了直升机中。
“对了，Assassin……雷华小姐呢？怎么没看到她？”
“她……”
阿塔兰忒皱了皱眉。很明显，她不太擅长讨论这种话题。不过对方看到她的表情，也就全都明白了。
“这样啊……那也没办法。至少叶冰小姐是安全了，她的牺牲不是没有价值的。接下来你打算……？”
“月神大人暂时还没给我进一步的指示，我就先和你一起回去……”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愣住了。
头上的猫耳动了动，似乎是收到了什么异样的信号。
“怎么了？”
“有孩子的哭声，你听见了吗？”
“这个……很抱歉，我的听力没有你那么好。”人偶摇了摇头。星野沙希虽然能操控这个女性人偶，但五感并不能完美同步，而且就算她本人在现场，听力也肯定不如拥有“千里眼顺风耳”的Archer。
“我去看看，你先带叶冰回去，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明白吗？”
“好、好的。你也一定要小心啊。”
阿塔兰忒转过身，再次跃进了英灵殿中。目送着她远去后，星野沙希操控起人偶，钻进了直升机的驾驶舱。
……
刚才一定没有听错。
是孩子，是孩子的哭声。
目前英灵殿和洛州的空间已经完全扭曲了。表面上二者在空中和地面遥遥相对，但实际上却已经扭成了一团乱麻。这样的话，有迷路的小孩误入英灵殿也不足为奇了。
必须要把他们救出来——
坚定了信念之后，阿塔兰忒加快了前冲的步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