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蒂丝盯着少年的眼睛说道:“哼!难怪会被人抛弃,看看现在的你自己,就和一只野狗一样可怜,不,你连野狗都比不上!野狗好歹能为了一口吃的打斗。而你什么都做不到!你终究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少年高昂的头渐渐低下,紧握的双拳也渐渐松开,茱蒂丝皱了皱眉头,随即说道:“也对!老杰克也不是什么好人,也不知道他杀了多少像你这样的孩子,你一定是最不实用的,不然你也不会被留在这里。听说他最喜欢虐杀弱者了,你能活着,应该也是他懒得杀你罢了。真是可笑又可悲的人啊!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还…”
“不要说了!”琼恩低声说道。
茱蒂丝舒展眉头,笑着说道:“怎么了?被人揭穿,受不了了?杰克真是一个骗子,你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求你了!不要说了!”琼恩强忍着哭腔,不由地捏紧了拳头。
茱蒂丝并没有理会,反而蹲在琼恩身前,冰冷的说道:“你也真是一条称职的好狗!难怪会认杰克这么个杀人狂为父亲,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呢?他只是想要一只会咬人的猎犬而已,而你恰好是。”
琼恩用拳头锤击地面,像是被揭穿了老底,愤怒道:“够了!不要再说了!”
茱蒂丝停顿一会儿,笑着说道:“哦?为什么这么害怕我说的话?被我说中了?”
琼恩猛地从地上爬起,如同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他左手抓住茱蒂丝的衣领,扬起另一只拳头朝着茱蒂丝砸去。
“嘭!”
茱蒂丝狠狠挨了这一拳,她缓缓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愣神的少年,说道:“怎么?接受不了事实?所以选择用武力来让我闭嘴?”
少年看着这个嘴角带着一丝血迹却依旧保持冷酷的少女,身体感觉被浇了一桶冰水,让他冷静下来,眼前一幕似乎在哪发生过,感觉到一阵愧疚,不由地松开双手。低下头不敢直视茱蒂丝的目光说道:“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让你停下而已。”
茱蒂丝后退两步,语气渐渐舒缓下来,说道:“你既然无法忍受我对他的诋毁,那你为什么不争辩呢?”
没等琼恩回答,茱蒂丝接着说道:“说白了,你在恐惧,你自己对他足够信任,却又觉得自己身上没有值得他付出的地方,配不上他对你这么好。害怕真的如我所说的一般,他仅仅将你看作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者而已。”
琼恩耷拉着脑袋,听着茱蒂丝说话,心里一直在问自己,自己究竟在恐惧什么?他觉得自己心中出现了一个自己,他说:他救了我,肯定是有他的理由。或者,他只是想让我活着…很快又有一个自己跳出来反驳:他可能只是看我可怜才救我,或者说,只是单纯觉得我帮不上忙而已…
琼恩仿佛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此时又一个声音在心间响起,“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自己当面去问一问他呢?”
琼恩回过神来,看着茱蒂丝正在收拾刚刚“打斗”所打乱的房间,看到他回过神来,便拿起一把椅子放在桌子旁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道:“有答案了?过来吃饭吧,我还有事情要忙。”
琼恩不由自主地坐在座位上,眼前是一份还散发着余温的饭菜,定了定神,向坐在对面的茱蒂丝说道:“谢谢你了。”
茱蒂丝没有回答,只是示意他先吃饭,琼恩只好吃了一口,茱蒂丝便回答道:“不用客气,只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
琼恩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刚想问些什么,却被茱蒂丝制止,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饭菜,说道:“你先吃,吃完我再回答你。”
琼恩快速吃完饭,刚要问些什么,茱蒂丝却收拾好桌子,收起餐具,转身离开。打开门,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别觉得你亏欠了我什么,我帮你只是自己想帮你,正如我讨厌你,仅仅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仅此而已!”
茱蒂丝说完话便直接走出了病房,坐在座位上的琼恩看着关上的房门,细细思索着刚才的话语,缓缓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好好活一回,却又不自觉地想起刚刚被茱蒂丝打翻在地时的狼狈姿态,忍不住脸色一红。
孩子就是这样的吧,有时会闷闷不乐,有时会钻牛角尖,胡思乱想地感觉自己很悲惨。有时还会觉得自己心情特别好,无所不能,什么事情都能做。这两种心情都会有的。两者出现的概率差不多。时间就是在这样的反反复复当中过去的,然后一天天长大。
走出房门的茱蒂丝看着站在走廊尽头的凯奇医师,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和他打招呼,而是选择视而不见和他擦肩而过。
见此情形,凯奇医师也只好心里道歉一声,以后再慢慢补偿。这么想着,便到了病房外,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少年躺在床上发呆。看到少年终于不再死气沉沉,他也松了口气,没办法,人家拳头大,自己只能好好帮衬着,看过一眼后就直接离开,作为医师还是挺忙的。
在市井小巷里,一男一女正蹲在路边看着周围人来人往,有着一头粉色长发的爱葛莎不停地和阿迪斯讲解着路过的人的姓名,告诉他关于这些人的家庭情况和人际关系,还捎带些周围的小巷之间的捷径和死路。如果不看阿迪斯腰后鼓起的小包和爱葛莎放在身后草堆里的带鞘太刀,二人就像是一位乡里人在向外人介绍这里的环境和民俗。
阿迪斯一开始还认真听一听,结果听了一个小时,还是这样,再加上行人奇怪的眼神,终于忍不住问道:“爱葛莎,我们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啊?”
爱葛莎用手指卷起发丝,说道:“哎呀,不要着急嘛!既然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线索,与其漫无目的地找寻,为什么不让人家主动来找我们呢?”
阿迪斯听完便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如此,我们怎么让人主动来找我们呢?”
爱葛莎转过头,对着阿迪斯笑道:“哼哼!这可是美少女的秘密哦!”
阿迪斯刚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周围的行人眨眼间竟然都消失了,忍不住转头看向爱葛莎,爱葛莎保持微笑,看向巷子的一头,轻声说道:“哎呀,正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