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逍!安逍!”有人在黑暗里轻声呼喊。
声音微弱的像不存在,但切切实实在他耳边一遍遍重复。
“安逍!安逍!”
“我在!我在!”他大声回应,刚发出声音就消散于眼前这片黑暗中。
“我没死?或者重生了?”安逍脑子晕晕的但还记得与老人的对话。
“老爷子靠谱!也不枉我救了那条狗,再怎么说也是条生命嘛。”他心情愉快。
“别喊了别喊了,马上醒了!”
“安晓!安晓!”这是女人在低声哭泣。
“不是在叫我?”安逍对女人的声音不太熟悉,也听出名字间的细微差别。
女人哭的撕心裂肺,大概这个人对她来说很重要吧?
“唉,”他叹了口气心情低落了一些,“也行,知道我上辈子活的孤零零的,死了也没人会哭,现在还有个人会在意,那老头也够意思。”
女人的声音越发凄惨,也越来越清晰。
“女儿你醒醒啊!别不要妈妈了。”
“不要哭!不要哭!烦死了!”安逍被女人的声音弄的有点烦躁。
然后他一愣,“女的?卧槽,这老东西什么意思啊,性别还能搞错,神仙还nm小心眼。”安逍在心里狂怒,“tmd这是重生诈骗!能不能退货?我要退货!”他又愤怒的想到,“是不是重生服务员业务不熟练忘记提醒我要买重生保险了?什么保证富贵险,双亲健在险、颜值逆天险也行啊!”
在安逍幻想的这段时间,女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冷的男声:“抢救失败。”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精准、有力,像手术刀划过冰块,或者切开没有温度的身体。
“卧槽别别别,女的就女的吧我还能再抢救一下!”安逍急了,他想挣扎地想站起来,却发现四肢又没了知觉。
“卧槽泥马狗东西!”
在他一声怒骂后,那个的女人声音重新响起,从小到大,最后清晰的就像在他耳边。
她的哭声嘶哑、痛苦,满含绝望。
“别哭了,”安逍心里忽然为女人有点难过,也不知道自己死的时候有没有人为他流泪啊!
安逍的意识一点点模糊,短暂一生的记忆如走马观花般重现,他看到了自己被一对干瘦的夫妻放到福利院门口,躺在旧布铺的地面上,女人的哭声渐行渐远,他第一次看清了他们的背影想要伸手挽留却只能弱弱的哭喊。
刷红漆的铁门打开了,走出一个中年妇人,看到躺在地上的婴儿无声叹息。
然后就是他长大了与玩伴一起去隔壁偷苹果。他们爬上树,摘了果子往地下丢,个子最小的那个孩子站在树下用衣服兜着。果树的主人是个半瘸的老头,一直笨手笨脚的,直到他们全爬下树了才会一瘸一拐的出现在他们眼前,挥着拐杖,边赶边喊“你们这些兔崽子,年年来偷我的果子!”
“我们明年还来!”安逍喊道。
那个老头真是蠢啊!明明只要告诉孟姨他们就不敢偷了,却让他们一直偷了十多年。
再大一点就离开家去上学了,他习惯把那个地方叫做“家”,家就是要有孟姨,有打闹的伙伴,有很多弟弟妹妹们。或许还有那个老头,过年了他也会去看那个老头的,他太老了,每年冬天都要担心他会不会死掉。
然后他上学了,政府办的,不要学费,生活费也有人资助。记得那个好心人的名字,与他同姓,而且每年都会给他写信,信里说自己有个和他年龄一样大的女儿,就是性格冷冷的不喜欢和她亲近。
“上大学来阿姨的城市啊,和小晓见一见,你们年龄相仿,肯定会有很多话题聊的。”
“她叫安晓啊。”他想起来了。
最后是...是那条狗,它嘴里叼着飞盘在水里也十分灵活,踩到他的脸上迅速向上游去,然后转头用那种鄙夷的眼神看他。
“艹!”安逍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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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窗外透进的光,安晓看清了天花板的轮廓,有些陌生,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是新的住处。
窗外皎洁的月光在地板上洒出一片薄薄的银色镀层,像水银般流淌。
安晓从床上坐起,白嫩的脚趾刚触碰到到泛光的地板,脑袋中就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头好痛,”少女捂住头又躺了回去,白色睡裙从身体垂下来平铺在床单上,从裙子里伸出的大腿光光的搭在床沿。
她平躺在床上,胸部不断起伏,安晓刚刚想到自己做的那个冗长的梦,长到她从梦中惊醒后茫然了好一会才记得自己是谁。
她翻过身把脸埋进了身前的被子里,脸色微红“我居然梦到自己变成了男孩。”说着安晓把手伸进睡裙在平坦的胸前摸索了一阵,然后沉默的把手继续向下直到大腿根部,一无所有的失落感让少女有些难过。
在床上扭了一会,女孩才惺惺地坐起身子,光着脚踩到了地面上。
卧室门不知道怎么开了,她记得昨天晚上明明关上了。虽然现在这个家只有她一个人,但晚上大门洞开露出的黑暗总让她觉得有什么人在来回踱步。
她有些口渴,光着脚穿过客厅,白皙的身体在月光下像是一个精美的玩偶,表面光滑无暇。
桌子上还有一杯满满的水,这是昨晚倒的,只是她忘了喝。像热水和水果之类的东西只有被端到眼前才会不情愿的吃上一口,离开家后也没人给你做饭了。
安晓想到几天前要离开的时候,老妈一脸笑容只是叮嘱她要记得按时吃药。怎么看都像是如释重负的样子,而且这几天她也没来看自己,明明这里距离家也不远的。
安晓看着满满的杯子和旁边的热水壶,犹豫了一会还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回到卧室,安晓把身子贴在墙边,双手撑在窗户的边沿上。
“安逍?”她在心里默念梦中男孩的名字,这种熟悉让她感觉就像是在喊自己一样。
昨天晚上刚下过一场暴雨,把面前的玻璃洗的发亮,能清晰的看到不远处星光与尚未熄灭路灯连在一起闪烁的光芒,那些光照在了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庞。
少女看着窗户上的自己,认真的发楞。
“你好啊,安逍。“女孩轻轻地笑着,对着玻璃上的自己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