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会大厅内烛火摇曳,青铜吊灯投下的光影在青石地面上织成斑驳的网。空气中浮动着羊皮纸与墨水的气息,混杂着远处铁匠铺传来的锻打声,显得格外嘈杂。会长李德顺站在长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着的工会徽记——那是交叉的铁锤与麦穗,象征着劳动者与守护者的联盟。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对面的青年身上,喉结滚动数次,却终究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青年身形挺拔如松,玄色劲装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刀,刀鞘上刻着繁复的云纹。他面容俊朗,眉峰如刃,一双眸子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仿佛能洞穿人心。此刻他正低头擦拭着刀刃,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周遭的焦虑与他无关。
“王子殿下,”李德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您要亲自下去攻略占石地下城?那可不是普通的矿洞!第三层的熔岩陷阱能融化精钢,第七层的影兽群专食活人魂魄,最深处还有传说中魔族豢养的‘蚀骨虫’……就算是我麾下最精锐的猎团,也不敢轻易深入!”
青年擦拭刀刃的动作一顿,抬眼时眸中闪过一丝不耐:“李德顺会长,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废话的。”他站起身,长刀入鞘发出清脆的“锵”声,“占石地下城的魔气已经渗透地面,再拖下去,整个王都都会被笼罩在阴影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可……”李德顺急得额头冒汗,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道,“皇室绝不会允许您涉险!若您在此有个三长两短,别说您父王会震怒,整个工会都得为您陪葬!那些贵族老爷们为了推卸责任,能把我们拆吃入腹!”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节捏住胸前的徽章——那是一枚银质的拳印,边缘缠绕着荆棘。“谁告诉你我是王子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勇者,拳勇者罗宇。人类一方仅有的三位十阶强者之一。现在,要么给我准备最好的补给,要么滚开让我自己走。”
李德顺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知道“拳勇者”的名号——三年前魔潮入侵北境,正是这位年轻人单枪匹马杀穿魔族先锋营,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据说他修炼的“天虹地袁拳”刚猛无俦,曾一拳轰碎过一座废弃的魔塔。可即便如此,他毕竟是皇子……
“罗宇殿下,”李德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您的安危关乎国本。这样,我派一支猎团随您同去,至少能有个照应……”
“不必。”罗宇打断他,转身走向门口,“人多反而碍事。”
占石地下城。
“不错,你就是我想要的魔才,来时海,一定大有所为。”
“你也不错,我承诺,以后时海发达了,一定不会亏待你。”
……
一阵忽悠,时海等人也获得了不少的新鲜血脉。
“你这连工钱多少都不说,纯画饼啊“罗琳吐槽道。
“这叫期权。”
“麦克大哥,一会咱们一起走上去吧,在这里久待,对你们两个不大好。”
“好。”
忽然,变故来了。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矿洞的宁静。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钻进每个人的骨髓里,由远及近,迅速在整个占石地下城回荡开来。
“敌袭!紧急通报!敌袭!所有八阶及以上强者,立刻集结第九层中枢广场!重复,所有八阶及以上强者,立刻集结第九层中枢广场!”
广播里的声音因极度惊恐而扭曲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原本井然有序的矿洞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搬运矿石的工人丢下肩头的担子,挖掘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恐慌的味道。时海、罗琳、麦克和科莱所在的临时招募点更是乱成一锅粥。负责登记传送名单的矮人管理员脸色煞白,手中的羽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墨水溅得到处都是。
“怎么回事?!”麦克猛地站起身,他那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挡在了罗琳身前。他常年与魔兽搏斗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铜铃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敌袭……九层……”科莱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她那头火红的短发因紧张而微微竖起,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矿洞深处传来的骚动方向。作为队伍里经验最丰富的斥候,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种地方,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意味着灭顶之灾。
时海的心猛地一沉。他一把拉住正要冲向传送阵的罗琳,沉声道:“别急,先搞清楚状况。”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土的矿工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他脸上满是煤灰和泪水,嘶声喊道:“完了!全完了!第九层……第九层守不住了!一个……只有一个敌人!但他太可怕了!我们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
“多少人?”时海的声音冷得像冰。
“一个!”矿工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个!”科莱和麦克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警惕值瞬间提到了顶点。他们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了?”罗琳不解地问道,她从未见过这两位身经百战的同伴露出如此骇然的神色。
“咱们快走!”科莱一把拽住罗琳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所有人,立刻传送走!现在!马上!”
“到底怎么了?”时海追问,他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试图从科莱脸上找出答案。
“怕是当初攻击咱们的那伙人!现在很多地下城都在被他们扫荡。”科莱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她的话音未落,周围更多的传讯兵和溃兵涌了过来,凄厉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第九层溃败了!敌人杀进来了!”
“快跑啊!他过来了!他过来了!”
整个地下城彻底乱了套。哭喊声、哀嚎声、金属碰撞声、建筑物倒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首绝望的交响曲。传送阵周围挤满了想要逃离的人群,场面一度失控。
莫比不知何时也挤了过来,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骚乱的中心,喃喃自语:“占石在干什么?他可是十阶修为,怎么会拦不住?难道敌人是十一阶?这怎么可能?”
然而,就在他说这话的功夫,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矿洞深处席卷而来。那股气息冰冷、霸道,仿佛能冻结灵魂。众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个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银白色铠甲的男人,铠甲上沾满了黑色的污渍与点点血迹,手中握着一把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长剑。他的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之处,人群不由自主地为他分开一条道路。
“敌人应该是十阶。”科莱的声音在时海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颤抖。他死死盯着来人,补充道:“不是攻击咱们的那个人。这个人……我们没见过。”
时海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眼前的男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而罗琳则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认识?
这个男人的到来,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降临。
男人看向罗琳,率先开口:“罗琳,你怎么在这?”
“皇兄,你怎么?”
他们认识?兄妹,王室,十阶。
在场所有人都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拳勇者,罗宇。”
“罗琳,你怎么在这。”
“皇兄,我……”
“赶紧离开,这里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还有,你怎么与魔族在一起?”
“你听我说,我……”
“火球术!”
混乱的矿道里,时海突然僵住了。
前一秒他还手持魔杖,目光警惕地盯着罗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眼白处爬满蛛网般的血丝,原本清亮的眸子像是被泼了墨,只剩一片浑浊的猩红。
“时海?”罗琳最先察觉不对,她刚要伸手去拉,却见时海的身体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猛地转向罗宇。他的手臂不受控地抬起,掌心凝聚起刺目的火光——那不是罗琳熟悉的魔力波动,而是带着一股阴冷、黏腻的气息,仿佛有异物在他经脉里游走。
忽然,时海的指尖迸发出橙红色的火球,轨迹歪斜却狠辣,直直砸向罗宇的胸口。罗宇原本漫不经心的姿态瞬间凝固,他甚至没来得及凝聚防御,只能本能地横臂格挡——
“轰!”
火球撞在罗宇的臂铠上,炸开的冲击力将他掀退三步。银白铠甲被烧得通红,胸口的布料焦黑一片,皮肤上赫然浮现出蛛网状的灼伤,深可见骨。
“咳……”罗宇喷出一口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他能感觉到火焰里夹杂着某种诡异的诅咒之力,顺着伤口往血脉里钻,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骨骼。
等级差距悬殊,但罗宇竟是受伤了。
这太荒谬了。他是十阶强者,肉身强度足以硬抗低阶法术的轰击,除非……
“占石做了手脚。”罗宇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时海身上。那小子还站着,姿势僵硬得像具木偶,掌心残留的火光还未散尽,眼神空洞得可怕。
罗宇低头看向烧伤处。十阶的恢复能力疯狂运转,焦黑的皮肉蠕动着愈合,但诅咒带来的刺痛却如附骨之疽,让他眉头紧锁。他猛地抬头,声音冷得像冰:“占石躲到哪里去了?”
他显然不信是眼前这群“蝼蚁”能伤到自己,只当是占石藏在暗处搞鬼。
此时已经没有其他声音了。 科莱在时海动手的瞬间,心脏就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盯着时海的后背,右手按在匕首柄上,只要这小子再动一下,她会立刻冲上去拧断他的脖子——哪怕他是时海。
“等等,你是?”罗宇的目光再次落到时海脸上。当看清他眉眼时,罗宇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又恢复冷漠。他的视线转向罗琳,当看到她发梢的银饰时,眼神微微一动,像是拼凑出了某个模糊的念头。
“算了。”他冷冷吐出两个字,不再看时海,转而望向矿道深处,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模糊。下一秒,拳风呼啸而至——
“天虹地袁拳!”
金色的拳芒撕裂空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向矿道侧壁。整条矿道剧烈震颤,岩壁像纸片一样层层剥落,碎石如暴雨般激射。科莱和麦克本能地扑倒在地,用身体护住罗琳,耳边全是岩石崩裂的轰鸣。
一招大破坏的攻击,占石地下城一时死伤惨重。 虽然看不见具体景象,但从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漫天飞扬的尘土判断,这一拳的威力足以将第九层中枢广场夷为平地。
尽管到这种时候,占石也没有选择露面。 他似乎对罗宇的实力忌惮到了极点,宁愿承受重创也不愿现身。
攻击结束后,罗宇竟然主动离去。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矿道,又冷冷瞥了时海等人一眼,转身走向出口,没有丝毫停留。
“他走了?离我们最近,居然没攻击我们。” 麦克揉着被碎石划伤的胳膊,满脸困惑。
“城主,您不该冲动!那可是十阶!” 科莱说道。
“城主,城主!” 忽然,科莱意识到了不对劲。
在科莱的喊声中,时海倒在了地上。
“时海!”罗琳扑过去,指尖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心沉到了谷底——他的体温低得像块冰,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黑血,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紫光。
“这是发生什么了?” 科莱和麦克围上来,麦克想去扶,却被莫比拦住:“别碰他!他好像被什么控制了。”
“刚刚他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只有罗琳注意到了关键,她声音发颤,指尖抚过时海紧闭的眼睑,“他放火球的时候……眼神就不是他的了。他似乎被什么控制了。”
她想起时海动手前那瞬间的僵硬,想起他掌心不属于自己的阴冷魔力,想起他倒下时嘴角溢出的黑血——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有人或某种力量,在借时海的手攻击罗宇。
罗宇的离去绝非偶然。他明明可以杀了他们,却偏偏收手;他明明重伤,却能在离开前精准地重创占石……这一切,都和时海被控制的火球术有关。
魔杖发出淡淡紫光,时海睁开双眼
“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