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凯尔要塞。
一只白色信鸽扑扇着翅膀,掠过雾霭中的森林飞向远方。
要塞的吊桥放下,五匹快马依次而出。
领头的是一名中年骑士,红色披风,银色铠甲。
披风上绣着的三枚皇家徽章与脸上一道刀疤,是他卓著战功最好的证明。
“出了要塞,往边境方向再走大约两里就是利顿村。”中年骑士回过头,朝身后的一名女骑士说道,“你们要找的向导就在那个村子里。”
“这个村子只剩下两户人家,很容易找。”
说完,他还带着戏谑的口吻加了一句:“祝您好运,尊贵的阿芙拉准将小姐。”
“准将就准将,小姐就小姐,什么叫准将小姐?!”女骑士没有说话,她的女随从却生气了,“米洛上校,你是在讽刺我家小姐么?”
“呵呵。”米洛上校冷笑两声,用拇指抚摩着脸上的疤痕,不再说话。
他镇守这座边境要塞已经五年,挡住了魔族无数次进攻,护卫了帝国西南边境的安宁——如此大的功劳,至今却仍然只是一个上校。
而这个细皮嫩肉的贵族小丫头竟然已是准将军衔,她何德何能?!
“驾。”尊贵的阿芙拉·托兰,最年轻的陆军准将,只是冷冷地说了一个字。随即扬鞭策马,率先朝利顿村驰骋而去。
“小姐,等等我们呀!”
“这儿是边境前线,您要注意安全啊!”
随从们赶紧握紧武器,拍马跟上。
“警卫队!出城护卫准将小姐。”米洛上校朝城门里挥了挥手。
蔑视归蔑视,但军令如山。身为凯尔要塞的最高长官,他必须保证阿芙拉·托兰此行的绝对安全。
不仅仅因为她是冉冉升起的将星,更由于她出身显赫的托兰家族。
十六人警卫队闻令而出,拍马追上了阿芙拉。
“退下!”阿芙拉回首怒视,喝退了这些贴身护卫。
凯尔要塞最精锐的十六人卫队只得呆立原地,面面相觑。
“冷冰冰准将小姐,这儿是真正的战争前线,不是过家家。请不要太孩子气了!”米洛大为头疼,暗地里给这位女准将起的外号也脱口而出。
“别再跟来,包括你。”阿芙拉眼神冰冷,气场十足!
“包括我?这可不行!上面让我必须保证你们的……”米洛哭笑不得。
“驾!”冷艳的阿芙拉懒得跟他废话,继续赶路。
“小姐,慢点呀!”三名随从再次跟了上去。
“头儿,咱们怎么办?”十六卫士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米洛。
“别管她,跟上去!”米洛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话音未落,“轰隆!”一个巨大的金色火球迎面砸来,精准地击中了米洛的战马前蹄不到半米的土地!
剧烈的爆炸与灼热的气浪,差点将凯尔要塞指挥官和他的精锐卫队掀下马来。尘埃落定之后,他们有惊无险地看到了火球炸出的那个大坑。
“金色火球!是大魔法术!”一个卫士惊呼。
“而且是大魔法术中的高阶魔法!”另一个卫士补充。
“若是被它击中,别说人类,连魔龙都会死吧?”
卫士们纷纷表示后怕。
“不要慌。”米洛上校稳了稳心神,滚鞍落马。
仔细察看了爆炸形成的大坑之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这位暴脾气的准将,是在向咱们展示武力啊!”
“咱们怎么办?还跟吗?”有不开窍的卫士问了一句。
“还跟个屁啊!?你没看到这个大坑吗?”米洛上校上去朝他脑门就是一个大暴栗子,“她一个人的战斗力,比咱们十几个加起来还要强大啊!”
“敬礼——”
十六人警卫队的队长忽然高喊一声,向着远去的阿芙拉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唰!”卫士们闻声一震,整齐划一地行了军礼。这是军人给予强者的由衷敬意!
米洛上校也不由自主地行了礼,折服之余暗自思量:
“果然只有利顿村的那个向导,才配得上与她同行么……”
半里开外。
三名随从也听到了敬礼的喊声,回头看到了警卫队的军礼,也立即停下来回礼。只有阿芙拉一个人继续打马赶路。
“小姐,您慢点啊!”
“按照帝国军规,您应当回礼的!”
“是啊,再怎么说也是士兵们对您的尊敬呀!”
女随从们叽叽喳喳地再次赶上了阿芙拉。
“别婆婆妈妈的,抓紧时间!”
“而且,我不需要弱者的尊敬。”
阿芙拉的眼神依旧冷峻,头也不回。
清晨的阳光拂过她青春的发稍,映出耀眼而清冷的光晕。
随从们只得低头叹气,跟着自己的主人快马加鞭往利顿村赶去。
“维罗妮卡,说说那名向导。”阿芙拉向身边随从说道。
“情报中说,那是一名对魔域极为熟悉的向导。魔域对普通人来说是死亡之地,他却如鱼得水、来去自如。”女随从维罗妮卡赶紧回答。
“很好!我们要深入魔域救回公主殿下,就需要这样的人。”阿芙拉点头。
“但是,他本人好像对帝国心存芥蒂,对军队更是抱有敌意……”维罗妮卡补充道,“咱们可能很难说服他加入。”
“哦?为什么?”阿芙拉眉梢轻扬,“难道他心向魔族么?”
“情报中说他的立场很难确定。但本地有传言说,他曾有一个魔族的恋人。”维罗妮卡回答,“三年前这个恋人突然消失无踪,他也变得颓废起来。目前只在边境上做些倒买倒卖的小生意……”
维罗妮卡是情报高手,她探查到的消息不会有错。
“还是个多情种子?有趣。”阿芙拉朝战马屁股又抽了一鞭,“驾!”
边境山谷,利顿村。
村东头一栋装饰颇为奢华的三层小楼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富态妇人正在对着水晶球做法,身边坐着一个面容英俊却满脸丧气的年轻男子。
“以山谷之神的名义,阿亚哈啦!”
“水晶球啊,请给我指引,我未来的儿媳妇究竟在哪?”
“儿媳妇啊儿媳妇,我要儿媳妇……”
妇人口中念念有词。
“妈,你别念了!”年轻男子心头更烦了,起身想走,“你买这玩艺肯定是被坑了,一次都没准过!”
“别走!万一这次灵验了呢?”妇人瞪了他一眼。
“咻咻咻!”水晶球也适时地发出了七彩光芒,并发出声响!
“你看!我没说错吧?”妇人十分欣喜,赶紧凑近它仔细倾听。
“王亨利……你的一段姻缘来了……”
“佳人马上就到,还有十秒……”
“十……九……八”
那名叫王亨利的英俊青年深深地白了他妈一眼:“老妈子,你也一把年纪的人了,能不能别那么幼稚?”
“她已经到门口了!下一秒就敲门!”王亨利妈妈继续假扮水晶球说。
“还有完没完?没事我回屋睡回笼觉了!”王亨利很气愤。一大早就被妈妈吵醒,陪她玩这种幼稚的占卜游戏,实在无语。
“咚咚咚!——”大门上竟然真的响起了敲门声。
“哎呀!我说什么来着,你看!”王妈妈兴奋异常,“儿媳妇来了!”
“……”王亨利却突然面色一沉,眼中露出杀气来。
“咚咚咚!”敲门声还在继续,力道越来越大。
“谁呀?来了,来了!”王妈妈用一张绒布盖住水晶球,一边浮夸地答应一边往门口走。
“妈!”王亨利一把将她拽住,猛地拉了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听“咣啷!”一声巨响,结实的橡木大门竟然被人踹了个粉碎!
一时间木屑飞溅,尘土飞扬。
“王亨利,给我滚出来!”
“你不是这村里最能打的吗?!”
一只身材矮小、青面獠牙的哥布林小怪物提着两把斧头,冲进了他们的家。
“啊!怎么会?”王妈妈不敢多说话了。
王亨利眉头紧锁,还不忘埋汰她一句:
“老妈,你说的儿媳妇,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