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克拉贾克拉?”
王妈妈眯缝着眼睛,盯着闯进家里的哥布林看了半天。
“什么克拉贾克拉,老太太你什么眼神!”哥布林气急败坏,“我是你家邻居,布拉贾布拉!”
尽管在这里住了将近十年,王妈妈还是对这群灰扑扑的青色小怪物完全脸盲,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更别提它们奇怪的姓氏和名字了。
“噢……你是不拉就不拉,”王妈妈问,“一大早你登门拜访我家,是有什么事吗?你们哥布林敲门真是没轻没重,又把我家大门打坏了!”
“唉!我跟你个糊涂老太太说不清!”哥布林哭笑不得,举着两把斧头,咬着后槽牙说,“老太太,你躲远些!别溅你一身血!”
“布拉贾布拉,你一大早发什么批疯?我怎么你了?”王亨利看不下去了,走出来把他妈挡在了身后。
“妈蛋!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点笔数?”哥布林的两把斧头磨得锃光瓦亮,敲得叮当作响。
“我没做什么啊?”王亨利挠了挠头,“就是……昨天下午卖了一根红龙舍利子的手链子给你老婆?”
“对!还有呢?!”哥布林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
“还有?没了!”王亨利使劲回想,脑子里一片糊涂——难道是以次充好的小伎俩被它们发现了?不可能……这村里的土老冒哥布林没见过什么世面,不可能这么快就发觉那串手链有问题。
“我提醒你吧!你卖东西的时候,还用你那张臭嘴说了什么?!”哥布林说。
“啊??”王亨利的眼睛滴溜乱转,就是想不起说过什么得罪了它。
“你推销的时候是不是说了句‘嫂子,这串手链真的好,与大哥前天买去送给隔壁村的哥布林村花是同款哟!’,你这么说,是不是想我死!?”哥布林气得脸都黑了!
“啊?啊!”王亨利这才想起来,当时确实是把这家伙的风流事说漏嘴了。
“你害得我有家难回,你说怎么办?!”哥布林咬牙切齿地一步步逼近。
王亨利抠了抠鼻孔:“你自己做的好事,也不能全赖我吧?”
“废话少说!以哥布林的规矩,决斗吧!”哥布林朝门口喊了一声,“老婆!”
一只同样矮小,但身材臃肿的母哥布林走了进来。
“哥布林最痛恨搬弄是非、搞流言蜚语的人!王亨利,你必须对此负责。”母哥布林说,“跟我丈夫决斗吧——要么你杀死他,为我维护声誉;要么他杀死你,彻底消除这个流言!”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非要喊打喊杀……”王亨利很是无奈,“你们这些哥布林啊,不讲道理就算了,还这么冲动。”
“别怕,儿子!老妈相信你!”王妈妈反而大咧咧地答应了下来,“决斗就决斗,你等着,妈去给你拿兵器!”
说完自顾自地“蹬蹬蹬”往后厨去了。
“妈,我的武器在二楼书房啊喂……”王亨利傻眼了。
“哼。请吧?”
哥布林布拉贾布拉扬了扬手中的斧头,指了指屋外的空地。
“我希望你能像个男人一样战斗到死!”
“好吧……”王亨利叹了口气,跟着两只哥布林走出了房子。他很清楚哥布林一族的脾气,犟得像野驴。
五十米开外的树林中,巴罗伊顿帝国陆军最年轻、也是唯一的女准将,阿芙拉·托兰正带着三个随从悄然逼近。
“小姐,是哥布林!”随从维罗妮卡拔出佩剑,指了指王亨利家门口空地上的哥布林夫妇,“它们要对那男人不利!”
“小姐,下命令吧。”另一名身材魁梧、体格壮硕的女随从已然搭弓引箭,瞄准了手持双斧的那只哥布林的心脏。
她叫昆娜,是一名神射手,百步穿杨如吃小菜一碟。
“先等等,昆娜。”阿芙拉观察得仔细,看得真切。那名人类青年似乎与两只哥布林在低声交谈什么,神色也没有普通人见到魔族时的惊慌失措。
“维罗妮卡,你的视力与听力超群,仔细听听他们在聊些什么?”她对维罗妮卡命令道。
“是!”
维罗妮卡收集情报是一把好手,迅速将听到的信息传达了过来:
年轻男子:“还是别打啦,邻居一场,要不我退你们20%的手链钱?”
公哥布林:“不行,这是规矩!”
母哥布林:“对,这是哥布林的规矩。”
年轻男子:“退50%?说漏嘴是我不对,但这个折扣前所未有!”
公哥布林:“做梦!哥布林的荣誉岂是金钱能买的?”
母哥布林:“对,哥布林绝不受辱!”
年轻男子(无奈摊手):“既然如此,我丑话说在前头了,打死打伤,可别怪我哦?”
公哥布林:“来吧,废话真多!”
母哥布林:“老公,加油!”
年轻男子(无奈挠头):“我妈在搞什么,这么久没出来?”
公哥布林(朝屋内大喊):“老太太,你再磨蹭,你儿子就要死啦!”
母哥布林:“老公,要不我进屋催一下?”
(蹬蹬蹬脚步声)
老年妇女:“可算找到了!”
年轻男子(情绪激动):“妈,你拿的这是啥,擀面杖?!”
老年妇女(苦口婆心):“儿啊,别小瞧了这支擀面杖,它由极为珍贵的千年乌木制成,木质坚硬均匀,不变色、不生虫、不腐朽!是你爸爸送给我的结婚周年礼物,是几周年来着……”
年轻男子:“你可真是我亲妈!哥布林拿的可是斧头!两把!”
老年妇女:“别急着吐槽,这支擀面杖还有更深层的含义!那年你爸爸变了心,跟凯尔要塞里的一个女裁缝眉来眼去,就是被我用这支擀面杖打断了一条腿!”
年轻男子:“好吧……他一直说是自己走路不小心摔的。”
老年妇女:“儿啊,今天你就用这支正义之裁决擀面杖,替这位不拉就不拉夫人狠狠教训它那胡作非为的丈夫吧!”
母哥布林:“老太太我谢谢你啊!但我们叫布拉贾布拉。”
公哥布林:“老太太,看不出你心眼真狠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尊贵的陆军准将听完,与她的三名随从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既然你的武器已经到手了,”哥布林挥舞着两把大斧子冲了过去,“那就受死吧,王亨利!”
哥布林一族虽然身形矮小、模样猥琐,但粗壮有力,速度惊人!
转瞬之间,两把利斧就已经到了王亨利的眼前——
“死吧!愚蠢而脆弱的人类!”
树林里的主从四人,都不禁替王亨利捏了一把汗!
哥布林快,谁知王亨利比它更快!
只听他轻哼一声,一个侧身就躲过了双斧的暴劈,随后抬起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哥布林左腿的腿弯处。
“扑通!”
哥布林猝不及防,直接跪在了地上,面前正好就是自己的老婆。
“梆!”坚硬的千年乌木敲在哥布林的脑壳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声音传到树林里,准将和随从们都觉得自己脑壳顶上有点凉!
“呜……”哥布林捂着脑袋,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满眼直冒星星。
“通!”一声闷响,擀面杖打在了它的左手臂上,哥布林只感觉左臂一麻,左手软绵绵的,失去了对斧子的控制。
“起来!”王亨利不等它哼出声,一把拽起了跪着的哥布林,接着“咔擦!”一杖竟真的打断了它的左腿胫骨!
“嗷!!!”哥布林再也忍受不住钻心的疼痛,横着倒了下去。再一看,竟然已经口吐白沫,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老公……”母哥布林浑身哆嗦,冷汗不停!
“够了。”王妈妈把擀面杖从王亨利的手里夺了回来,对那母哥布林说,“不拉就不拉夫人,我们人类有自己的道德准则,你们当然也有你们的。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处理你的丈夫,你自己决定吧!”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母哥布林拖着像死狗一般的丈夫离开了,走之前还向王家母子俩鞠了个躬。
“维罗妮卡,情报上的那个向导,就是这个叫王亨利的男人吧?”阿芙拉问道。
“对,是叫王亨利,一个很奇怪的名字。”维罗妮卡回答。
“不奇怪,他们大概是旅居此地的东方人……”阿芙拉向三名随从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向那栋三层小楼前进。
“这对母子,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