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月圆之夜,人们总能在A市最高楼的顶上见到一个人影。不论是阴天还是繁星闪烁,不论大雨亦或是清风拂面。那人总是在相同的地方蹲坐着。最开始是谁人注意到了他?时间太过久远,早已无法查证。那时的A市还是一栋栋平房连在一起,马车在土路上载着人,扬起满街沙尘。
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出现那么几个无聊的人,他们在一成不变的生活中寻找乐子,并集结成册以供世人翻阅。于是,A市最初的编辑部在卓望楼中扎根,渐渐变成了最大的编辑部。虽说经过了二十余年的发展,他们却还是只能出版那种放在车站杂志架上的三流杂志。出远门的单身工人们是最喜欢这种杂志的,而这种人又经常出现在月台上。所以虽然卓望楼的编辑们能力不足,却依旧能力压一众出版文学作品的编辑部。
“A市人影的真相,百余年间守护人民的除妖师!”他嘴中泛着嘀咕,钢笔在白纸上写出一个个黑字。这便是他要投到卓望楼的“新闻”了。但只有个标题还不够,文本需要匹配标题的劲爆才可以称之为新闻。他也知道这个道理,食指不住敲打着桌面,钢笔在嘴角晃动。
明天便是八月十五的月圆夜了,那人影定会如往常一般蹲坐在楼顶上,俯瞰芸芸众生。那么需要他思考的,便只是如何登到楼顶了。虽说那楼有着能通向顶楼的电梯,到达楼顶却要他爬几米的梯子。那梯子年久失修,当初刷的油漆掉了大片,也布满了铁锈。他手掌仅仅是搭在上面便会沾上一片红色。
“或许我可以买一个登山绳……”他如此想着,留恋的抚摸一下那老梯子,转身离开。
月光透过砖石间的缝隙,照在梯子旁的“禁止”上面。这或许是老天劝他不要擅作主张,但他可不管那些事。他搓了搓手,踏上那脆弱的仿佛白纸般的梯子。一下,两下,梯子发出“嘎吱”声,螺栓松动的仿佛随时能掉下去。他最终还是登上了楼顶,梯子却伴着一声巨响掉到底部。他并未思考之后要如何回去,他一门心思投在了寻找人影上,握着数码相机的手掌沁出细密汗珠。
人影出现了,蹲坐在相同的位置,几十年来未曾变移。激动之情溢满他的心间,声音险些自喉口冲出。他强忍激动,举起相机对焦。空中乌云随风移去,月光照在人影上,露出真正面目——仅仅是一个石膏像而已。
真相总是能直击人心,仿佛棒槌一般。看来他再次与成名失之交臂了。没有人会想看楼顶有个石膏像的,他们都想看那些在他们认知外的,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细想在他之前成名的几位前辈,无一例外都是写了“C市远郊坠龙”,“B市出现神秘僵尸”而受人关注。他只是对着石膏像拍几张照,将相机放进背包中。即使想要叹气,他也没有了叹气的心情——他整个人经历了刚刚的大喜和大悲,早已瘫软的如同面条一般。
绑好登山绳,他蹬着墙一下下通过几米高的通道。这些照片只能留在相机中当做一个纪念了,想要成名还是要看下一次的都市传说了。“也许我可以自己写一篇都市传说呢?”他落到底部,解下登山绳轻轻一拽。那头的绳结解开,如同蛇一般落下,盘到他的脚边,扬起一阵灰尘。
“算了吧算了吧……”他收起绳子,放到背包中。时候也不早了,与其惦记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思考今晚吃些什么。闭上眼,靠在墙上。背后或许传来了失重的感觉,那只是疲劳后的幻觉罢了。
“你就是这次的穿越者?”
再度睁开眼,已然不是楼内场景。不知何时他躺在了马路上,眼前是那栋全市最高楼和如同幕布般的黑夜。向着声音方向看去,身披白袍的老者正看着手中的纸。
“什么?”他感到疑惑,他只是靠在墙上休息了一会。
“喂,治!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老者冲着身后大叫。慵懒的男人点起一根烟,向这边瞟了一眼。
“没错,就是他。”
“那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应该是中也那家伙准备工作没做好吧。”
啊,出现了,把自己的错推到别人身上!他在心中“啧”了一声,起身想走。
“啧……总之……”老者拿出一张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中,“你就是这次的穿越者了……”
“诶……”
“停!我知道这种展开很老套。”老者打断了我的话,将手中的纸全部揉成一团扔到了一旁的炉火中,“但也没办法,我们这边缺人手只能从你那边招了。放心,我已经和你们那边的神……”
“中也好像没去说。”后面的男人掐灭烟头,从桌上抓起一张报纸。
“……”老者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走来拍拍他的肩膀,“加油吧。”
什么加油?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啊!现在异世界找人都这么随便了吗?好歹也要有点仪式什么的吧!
“那我就给你送到异世界了哦……”老者拿起一旁的手杖,从中抽出一柄手半剑朝天空一挥。
落雷般的声音充斥整片空间,阵法在他四周展开。莫名的,他感觉他们好像忘记了什么。就是那种异世界转生的主角通常都有的,神明赠予的那个东西……啊,对,一种能力!
“喂!你还没给我能力吧!”他敲打着面前的魔法墙,对着老者大喊。
“加油啊!看你这么有干劲我就放心了!”老者微微笑着,将手半剑收进手杖中。看来里面的声音外面听不到。没办法,他只能用手语了。幸亏他在大学时因为一些必须要做的表演而学过一些。他对着老者比划着自己想要一个能力,但老者好像看不懂。
“去吧!第一次看到这么着急转生的人啊。”
看来用什么沟通都没办法了。
阵法极速收缩,与他一同化作一缕光束消失不见。老者笑吟吟的坐到椅子上,忽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
“算了。”老者变出一杯茶水抿了一口,“反正没有能力他也会过得好好的吧。”
“你好像弄错方向了哦。”男人放下报纸,“你好像又给他送回去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