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能告诉我昨天你和皮伊对话提到的灰脸病毒的详情吗?”
天色未亮,海莫和医生睡眠的时间并不长,但在醒来后便无法再次睡下去。海莫在昨晚就想找医生问问了,不过因为忙着在皮伊夫人那购粮,所以一时忘记了此事,睡觉前想起来时拉黑玛又施法同医生二人私聊,最后只能拖延到第二日。
“这本《流浪神医言论集》上就有关于这个病毒的详细描写,你可以自己看看。”
海莫把书拿过来翻了翻。
“好多字我都不认识,我没好好上过多少学。”
“那我简单的科普下。灰脸这种病毒和我以前对你讲过的洞雀城病毒有着许多相似之处。洞雀城病毒的病症你应该不怎么记得了吧。”
“可以让人智力下降,力量提升,变得更容易伤害他人。但依旧保持着记忆。”
海莫对医生所描述的病毒印象深刻。
“这会让患者伤害许多无辜者,还有自己的亲人,然后陷入悔恨之中。”
“我当时好像没说过后面这一段。”
“这是我自己联想出来的。我当时就想:我爹莫非就罹患此病?然后就联想到了我哥我弟二人的事。”
“这种话可说不得。话说回来,灰脸病毒同样会保持患者的记忆,但患者们对待自己的性命会比对生命本生更投入,更严肃。他们会迅速衰老,唯一抑制的手段就是像僵尸一样啃食人类。”
“他们并不拥有强健的体魄,作为‘补偿’,他们会挖掘地道和快速攀爬,以及长时间悬挂着的能力。”
“灰脸病毒还会有一种恶化状态。处于死亡边缘的灰脸会去摧毁一切生活方式与它们不同的生物。灰脸患者的特征:面部呈灰色,驼背。传播方式也接近于丧尸,主要通过啃咬传播。”
“我知道瘟疫从很久之前到今天一直是联邦的头号大敌。”海莫感叹道。“但我不知道人间会存在这么多的怪病。”
“所以我的使命便就是成为一位医生,去对抗这些带来苦难的畸变。”医生小声念了一段海莫听不懂的语言,结合医生说这段话的时候手势频频出现拜日礼,海莫推测他是在祈祷什么。
一阵小的恰好可在熊虫与船顶穿行的飓风从二人头上飞驰而过,整个船舱内部都开始颤动。
飓风呼啸而过,医生感觉仿佛一条脱轨的悬浮列车在自己头上狂奔。
“趴下!”海莫一只手将医生往下按压,另一只手紧抓住了拉黑玛的衣领。
拉黑玛之前一直睡着,被弄醒后不知所措的看着舱内晃动的一切。
等飞船稳定了之后,海莫打开天窗,用矿灯对准了母虫。他看到了上方那些受惊的熊虫,以及被它们拉的哗哗响的套杆。
“我的天,大套杆都有些松了。我得去修它,顺便还要看看有没有虫子受伤。各位尽量帮忙把那十几块钉子安进去……拉黑玛女士,您怎么把它们安进去的?麻烦您把那里修一修,不要动套杆,相处这么些天,我这帮熊虫敏感警惕的性格你应该清楚。谢谢,谢谢。”海莫将一根安全绳绑在自己腰间。
“海莫,天还没亮你就要去舱外作业吗。”
“大套杆必须要马上修好。”他爬上船顶,用大灯将大套杆照的锃亮,透过护目镜和虫喷出的尾气看到了损坏的部分。
船身上方的气流很大,加上横水滴形船身令人难以立足的曲线外壳,海莫一直维修了六个多小时,期间断断续续下来小憩过十二次。修好时已经快正午了。
“抱歉耽误了你们这么长时间。所幸没有熊虫受伤,我们接下来的速度不会受到影响。”
“真是辛苦您了。”
海莫六个多小时的维修工作,以及这些天来的表现,让他在舱内二人眼中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船夫成为了了不起的空中新贵。
接下来一天半的航程说的上是一帆风顺,除了在途中他们遇上了一支捕鲲船队这件事。
这对熊虫飞船来说是不愉快的经历。相遇时船队的航线刚好在飞船的很上面,喝醉的水手们把鱼骨瞄着水熊虫扔,结果是成功的重创了一只水熊虫,这还是得益于熊虫种顽强的生命力才没直接暴毙掉。
海莫选择把它救入船内疗伤。看着填入药膏的熊虫痛苦的抽搐着,一旁的拉黑玛很是心疼,医生则是一边饶有兴趣的观察着痊愈过程,一边用棉签挑着熊虫背上的褶皱。
漫长的航行终于结束了。在第五天的黎明,薄雾之后不是戈尔那小城稀稀疏疏尚未熄灭的灯光,而是一些从高处看起来规律分布着的小火星。
那代表许多的多巴胺族。从联邦近代开始,没有比多巴胺族更有名的,对民间某种势力的统称了。
他们将自己的一切投入到对快感的获取与体验之中。他们有着千奇百怪的嗜好,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危险的食用多巴胺支持者。
发现多巴胺族的用木柴造的火观还规律的在大地之上燃烧,反倒让医生松了口气。通常情况下,火观都是一种糟糕统治的象征,但相对于那些灰脸却又说的上是优选。
“恐怕就只能降落到那些多巴胺族的地盘上去。其它地区都有埋伏着灰脸的可能,他们也许愿意接纳你们。”
“等我把你们送到一块合适点的地方后我就得溜了。”海莫考虑了会儿后对二位乘客说,“戈尔那现在已是这幅炼狱图景,你们两不说能不能在救治一堆人后全身而退,就是在这生存恐怕也成问题。”
“多巴胺族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尤其是这种可以大规模居住在一起的,除了嗜好多巴胺食物外也不会有什么恶癖。”
“拉黑玛的法术造诣你可没有完全见识过,对付戈尔金低级多巴胺狂们对她而言不会有什么难度。而且,我也会几道对付灰脸的妙招。”
“你们加油。”
戈尔那城虽说规模不大,承载它的陆地又足够广阔,但城市的规划者让它处在陆地边缘。大量的楼房面对深空,人体经络般的管道嵌入悬崖的岩石中。这是以前一段时间在联邦的这片区域很流行的建法。
飞船径直的飞到了一座位于城郊的多巴胺族营地上空,
“二位可以现在爬绳梯下去吗?”
“千万别。”医生从包里掏出了六个罗里昂币,还从包里掏出一大堆小玩意,比如一个小木制金字塔,两只制作精湛的小杯。“这是这五天来到路费,这堆东西可以卖些钱。务必把我们送到离地面较近的地方。”
“行,到时候你们行动要快。”
海莫用虫哨指挥起来。飞船开始快速度降落,降速越来越慢,最后停在离营地上空离地面不远的地方。
“再见了,好先生门,祝你们工作安全。”
“祝返程顺利。再见。”
二人顺着绳梯向下爬,最后安全着陆。
他们双脚刚刚落地,几个人人便向他们围了过来。
海莫在内心为二人的命运担忧着,但他自己也只能让飞船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上面的老兄!上面的老兄!”
一道经过扩音器放大的男声似乎是对海莫说话。他掉头不顾,连续吹出了五次短促的哨音。听到命令后,拉船的熊虫们卯足了劲的向前冲。
“你不能离开这里!听着,要么被烧死,要么给我下来!”
海莫嗅到了一股烟味,他低头一看,那个小金字塔正在燃烧,火焰顺着塔顶向下蔓延。那只受伤的熊虫吓得冲上了天花板。
“老兄!这里正发人瘟呢!你得下来隔离一阵子!”
海莫本想为自己辩护,但他现在并没有办法让说话者听到自己的话。于是他只好再将飞船降下去。
等海莫发现那位拿着喇叭,还戴着防毒面具的男性后,他把飞船开到了离他较近的上空。
男子看到海莫靠近后率先发话了:“这场戈尔那的灰脸瘟疫,很可能就是只在灰脸肆虐的地区上空飞过的一位飞行员带来的。”
“为了联邦其它地区,我们觉得你得和那二位一起下来。”
“说实话,我觉得我更可能在下来后被你们传上一堆怪病。”
“请您放心,我是联邦戈尔那驻军的一名士兵。现在我们与多巴胺族一起维护戈尔那未感染社区的秩序。”男子旁边同样戴着防毒面具人从他手里要走了喇叭,对海莫说。
不论这些人说话的是真是假,一个随时有能力毁掉他飞船的人的命令都不得不听从。海莫最终按男子的命令,把飞船停到了一块干草地上。

灰脸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