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五章 赝品的价值

作者:学什么都学一半的小鲲 更新时间:2022/8/25 11:37:26 字数:3802

女人被冰冻在了一块大冰块里,她的神情温柔而安详。这让人不由对这恐怖的场景和女人产生了一种严重的割裂感。

“妈妈?但这……怎么可能?”图灵连忙赶上前去,想仔细观察观察,但却被冰块上缠的跟粽子似的锁链阻挡了脚步。

“是dropback吗?还是易容术?”图灵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闻到艾草香。

“不对,她似乎要看起来……比妈妈还要年轻一点?”图灵敢说在阿卡迪亚再也没有人比自己更熟悉妈妈的脸了,一点点的差别都不会被图灵错过。

【恶魔说的就是她吗?还是说……】

图灵艰难的抬头看去,却发现眼前这个巨大天使已经大到完全没法看清全貌了。

【是这个大块头?】

“不管怎么样……”

图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这么诡异的情况她居然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确认危险,而是要仔细再看看这个女人。

“要不要先把锁链解开?”

【这个女人和那个天使一样,身上接的满满当当全是锁链,连在四周的石壁上。】

【意思该不会是说,这个女人和那个天使一样危险吧?】

图灵环视了一下漆黑不见五手指的周围,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

周围除了图灵面前这个安静的散发着荧光的冰块,到处都是仿佛随时可能会冲出怪物的可怕黑暗。

一种平日里积累下来的对母亲无条件的信赖,让图灵不知觉的向着女人的方向靠了靠。

“既然把我派下来,肯定就是让我随便搞的意思吧。”图灵自言自语,壮胆道。

“就算被我破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你们也不能有什么怨言啊。”

一把闪烁着狂暴光芒,卷积着无数火花的火焰电锯渐渐出现在图灵的手里。

高举起拿锯的右手,图灵狠狠把电锯按在冰块的表面上。

激越的火光和叫人颤栗的切割声一起升起。

但一阵电光火石过后,冰块仍然毫发无损。图灵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散去了魔力。

“是物理层面的封印魔法……级别很高很高。”

图灵疑惑的看向头顶高大的天使,感受了一下天使身上被施加的封印。

“奇怪,为什么这个女人身上的封印比天使的封印级别还要高。”

【这个女人这么可怕吗?】

【难道说这就是她们口中的恶魔?】

图灵又开始流冷汗了,图灵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惊吓比过往一年都要多。

【这是什么意思?又到我抉择的时候了吗?】

“烦死了…既然有正确答案,那我就把每个答案都试过去。”一抹阴狠之色闪过图灵的眼底,究极且震撼的魔力波动在整个地下空间扩散开。

“末都干直呼。”十几条璀璨的光蛇从图灵的脊背瞬间迸发出来,宏伟的光芒几乎要照亮地底。

图灵操控着光蛇涌向冰块。

“嘁……”图灵咋舌。

又是一丝尖酸的刺痛在这关键时刻从图灵的手腕心传来。

有前两次的经验,即使不看,图灵也知道那里又多了几个血字。

但她打算继续专心于破坏冰块。

如龙群般的巨蟒一齐咬上冰块,一根根的铁链被咬的七零八落的同时,冰块也在慢慢融化了。

“居然没有瞬间融化吗……真是有够硬的。”图灵继续输出着魔力。

终于,铁链已经完全和那个相貌与俄狄浦斯如出一辙的女人分开了,断裂的锁链掉的七零八落的,满地都是。

女人的皮肤也开始有一部分裸露在空气中。图灵越看越惊异于她和母亲的神似……

甚至于连衣服和饰品都是一模一样的。

“怎么可能!”图灵再也没办法抑制自己的惊讶了,叫出了声。

“那是我们奥驰亚家家族的族徽!”

女人胸口不仅别着族徽,而且衣服的制式也和自己的一模一样——不过图灵这次下来的时候却没穿奥驰亚家的服饰。

“你们麦克纽杜家竟敢和我开这种玩笑……噗。”正当图灵准备上前一步直接把嵌在冰块里的女人扣出来时,她的口中却不受控制的涌出了鲜血。

直到这时图灵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腕处早已经不是刺痛的级别了,而是一整支手都像麻痹了似的没有知觉,手腕处更是钻心割肺的疼。

图灵麻木的低头看向手腕处,却发现那里除了像是被一大颗实心导弹剜出来一样的圆孔,空无一物。

手腕往下,包括手掌,手指全都没了,只剩下了血如泉涌的断腕。

图灵再低头往地下看,才发现了自己那只消失不见了的手掌。

躺在地上缄默着的图灵的手掌,好像在嘲讽图灵的大意似的,抽搐的微微颤抖着。

Option:逃跑*

面对*

屠虐*

手腕上的血字在图灵的光蛇的光辉下,被衬托的栩栩生辉。

【逃跑……事到如今你还劝我逃跑?】

【你当初怎么不劝!?】

【当初我那么无力,当初我那么无能,当初我那么毫无选择……】

【我明明都已经坚持至今了……】

图灵朝前定睛看去,刚才被自己割断的数不胜数的铁链漂浮在空中,一个个自发的拧成了适于发射的螺旋状,朝向了图灵。

看来刚才自己手腕就是被它们打断的了。

【有些高明的封印被解除时还会自爆,看来它就是这种了。这种形式确实难防。】

“来吧……我刚才只是走了个神而已。”图灵用剩着的那只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轻蔑的笑道。

“和我玩魔法……你还早了一百年!”排山倒海的岩泥从图灵的身体里爆发出来,登时组成了一道堪比城墙规模的岩石壁垒。

有如狂风暴雨的导弹霎时间一起轰击在石墙上,牙酸的爆碎声从图灵围墙的另一头传来。

图灵死死地倚靠着自己造出的石墙,隔空控制着自己刚才放出的火蛇来绞杀锁链导弹。

直观判断从背部传来的夸张震感,甚至给图灵一种墙那一边有一千人在轮番释放魔法一样。

铁链激射在墙壁上,打碎了就返回并再一次蓄力。

蓄力完了再进行冲击。每一条铁链就像最冷血死忠的士兵,一直等到要撞得自己只剩碎渣才会停止攻击。

石墙配合着十几条图灵的光蛇,不停的截灭铁链的碎片,终于在四五分钟的轮番轰炸过后,消停了下来。

【手臂断了可以再治……但魔力还不能过度消耗。】

【谁知道之后还要打什么样的硬仗。】

图灵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悄眯眯的露出一个小脑袋,从塌了一半的墙壁处向外看去。

女人还是安静的嵌在冰块上。

【她没醒吗,那就好。】

结束了战斗,一抹浓重的昏沉感向图灵袭来。图灵一个踉跄,想要稳住身形,但最后还是跪在了地上。

【不对……以前这种级别的战斗和伤势我根本就不应该放在眼里的才对啊。】

【怎么会……这么难受。】

【这太奇怪了,就像是喝酒断片了似的……】

【每次失去意识的同时,都会失去一段记忆……】

图灵的脖颈已经渐渐的没法支撑她沉重的脑袋了。

她倒在了地上。

【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

【麦克纽杜她也说…不知道……】

【如果…这次也想不…出来的话…下次就更……】

即使图灵的右手还不断的传来剧痛,她深沉的睡意也没法被驱散。

一抹从人类史上最古老最陈旧的深渊里漫上来的温暖气息,犹如母亲的怀抱般的包裹住了图灵。

图灵趴在地上,侧着头合上了眼。

最后图灵看到的是她正抓着的断手。

断手上的字既触目惊心,又美轮美奂。

【对了,每次…都是这个字出现的时候我才失去意识的对吧。】

【真是晦气……】

——————————————————————————

【我要是也有拉斐尔那种小名可以称呼就好了…】

“小姑娘?”

【小纸杯…是不是有什么具体含义呢?】

“小妹妹?”

【明明妈妈就从来没有对我……】

“小美女?”

【妈妈究竟…是不是真的爱我呢?】

“再不起床就有烟仙子过来,把你抓去给她们种烟草哦。”

温柔似水的嗓音在图灵耳边像海角的号角声和浪潮声一遍遍回荡。

“妈妈!?”这嗓音图灵再熟悉不过了。

砰的一声,图灵猛地坐起来,撞在了女人的下巴上。

两人坐在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小房间内,微弱的灯光映照出了女人那张兼备青春感和俄狄浦斯的成熟感的美颜。

摸了摸有点小疼的额头,图灵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枕在女人的大腿上很久了。

“哎哟!”女人也揉了揉吃痛的下巴,“果然还是小孩子呢,最怕这种童话故事。”

图灵环顾四周,她波动的心情这才渐渐的,从听到母亲声音的激动里清醒过来。

“你怎么突然醒过来了?我以为那里关的是一具尸体呢。”

图灵连忙对着女人冷言冷语道。

她感觉自己要是再不赶紧和这个女人划清界限,马上就要陷入某种恐怖的认知偏差里去了。

女人摇摇头,让人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图灵皱了皱眉头,说道;“而且,我也不是因为你那个童话典故的威胁才醒过来的,我已经很大了。”

“可是你明明看起来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啊?”女人温和的言语简直比加百利的魔法厉害多了

——都快把图灵给烤融化了。

“……”图灵沉默了。

【奥驰亚家没有小孩子。】

图灵在心里寂寞的想道。

“十二三岁的话……不管是谁都可以是孩子哦。”

女人好像可以看穿图灵的想法,随随便便就能找到她脑海里最薄弱的地方。

配上她那垂着头发的绝美侧颜,女人的形象在图灵心里简直要往圣母上面靠了。

“…我和你无话可说。”图灵憋了半天,脸都羞红了。

即使图灵心里还不承认,但是不得不说,图灵自己的思想上某一刻感觉到,面前这个人比起俄狄浦斯才更像是一个担任妈妈角色的人。

“对了,我的手呢?”图灵抬起了空荡荡的右手,发现已经被打了绷带和止血的石膏。

“啊,那是我包的。”女人拿出了一旁包的结结实实的图灵的断手,说道,“真的很抱歉,我本来把你的手一起带回来,是想用魔法给你接起来的。”

“但是发现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好像用不了魔法了,”女人摇摇头,“我想这只手恐怕现在都已经彻底坏死了吧。”

“不是我自吹自擂,本来以我的魔法水平治疗这种伤势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真的很遗憾。”女人说道,“最后只能带你来到这个地方,找点国外的药品包一包。”

“好在我对这里还是蛮熟悉的。”

【你对这里——蛮熟悉的?】

图灵眯着看向女人的眼睛带了点气愤和疑惑。

她感觉到这个女人某种程度上已经越来越像那个自己人生中最重要,最离不开的女人了。

“女人,你叫什么?”图灵好不容易最后绷起了一次严肃冷漠的语气,对女人发问。

“呃……唉,你也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呢。”女人终于不打马虎眼了,开始直面图灵的问题。

“你在这个稀奇古怪的地方找到我,也就说明了我们三个家族的实验失败了吧。”

“也许外面都已经忘了我吧……你即使知道了我的名字,估计也没办法联想到什么。”女人神情凄然的说道。

“不过还是告诉你吧。”女人金子般甜蜜的微笑在淡弱的灯光下,好像是神明与凡人们私密的约会,又好像是行星与恒星亿万年的缠绵,极浅极淡,却隽永流长。

“我叫俄狄浦斯。俄狄浦斯•奥驰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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