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看着夫妻二人满怀心事的样子，哪里还能吃得下饭。
凡人看不见灵体，自然也不知道他们企业牵挂的女儿其实就在一旁，泪流满面看着至亲。
这样可不行啊，没有一个人能够开心。
“其实，我有初怡姐的消息来着。”冷不丁发出的爆论，引得三条视线全部放在小女妖的脸上。
首先是姜初怡表示不可接受。
厨娘顶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焦急哭诉道：“大小姐不要啊！我已经死了！不能再给父母添麻烦……”
话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无法接受。
再怎么说，也是想和父母团聚的孩子。
古月在思考。
如果有办法让厨娘复活……不对，保有完整意识的她，和活着并没有太大区别吧。
只是换了一种生命的形态而已。
另一边，姜国夫妻俩则是立即陷入了欢喜与激动：“谢谢啊！太谢谢了，我就知道初初没事！”
在擦了擦泪水后，孙芝兰双手合十：“山神大人真的没有对我说谎，女儿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人在绝望中会相信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所以孙芝兰说出这种话，古月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对她话里的山神感兴趣了而已。
山神，和姜初怡妈妈说过话？
“咳咳，是这样的。”
古月发挥出百面鬼的能力，强行让脸蛋绷成严肃的表情：“我认识几个负责查案的警方，他们说初怡姐的案子有了一些消息，根据现场大致能推测出姜初怡在几个月前回过栗木市。”
夫妻俩一脸茫然：“初初回来过？她怎么没回家？”
古月夹了一口菜以按耐住蚌埠住了的心境，接着一本正经的口胡：“这个我不知道啊，可能她有难言之隐吧。”
“有没有可能，初初她被骗进传销组织了？”
“……传销会坑家里人的。”
“是不是被卖给山区了？”
“……被拐卖没有自由行动的机会。”
应付追问时古月保持着一个原则，无论再怎么口胡，也绝不会把姜初怡描述在一个危险环境中。
虽然是一个接一个的谎言，但最起码给了这对失去子女的父母一个希望，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必太过牵挂。
半小时后。
直到古月感到口干舌燥，孙芝兰才停缓了追问的攻势，而是斩钉截铁地咬牙骂道：“肯定是给坏小子骗了！初初本来就没社会常识，还非要去学理工科，当初就劝她学文挺好。”
“妈！”姜初怡哭笑不得。
古月偏过头不作反驳。
这位母亲能这么认为也好，被渣男骗财骗色，也数倍好过这阴阳两隔的真实结局。
姑且算是得到了答复，接风宴的气氛也变得略微欢快起来。
饭过三巡，古月擦了擦嘴起身对夫妻俩深鞠一躬：“谢谢二位的招待，请问一共花了多少钱？”
“哎！再说这话叔可要翻脸了！”
姜国一听当场眉头皱起，孙芝兰也一把拉过古月告诉她：“你是初怡的朋友，又为她的安危付出了这么大的努力，阿姨谢你一百次都不过分。”
古月俏脸一红。
清楚的感受到他人真诚的善意时，她左思右想还是没想到该如何应对。
是该谦虚一下，说自己并没有帮多少忙，还是该安慰一下，说作为朋友这些都是应该的，以后自己也会持续关注姜初怡的动向呢。
快速过滤两种选项。
最终古月选择了第二选项，站直身体庄重宣布说：“初怡姐待我不薄（指天天做饭），当时我也很后悔没能帮上她（指没有第一时间拿下养鬼人），今后如果还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二位。”
在成长过程中，几乎每一个人都说古月不擅长说谎。
哪怕有着百面鬼的能力，她的表情与语气也对不上号。
若不是姜初怡父母对女儿都失踪案件实在是无路可走，恐怕也不会这么容易就相信古月漏洞百出的谎言。
饱餐一顿，古月靠在座位上并没有离去的想法，因为姜初怡此时正靠在看不见她的父母身边小憩。
难得的温存，她不想破坏。
没过多久，包间的门被推开。
两鬓斑白的老妇人牵着一个奔奔跳跳顽皮天真的蓝裙小女孩走了进来，一进门女孩便喊：“妈妈我放学啦！”
姜初怡迎了上去，走到小女孩面前伸出手摸向脑袋：“灵灵现在也该上小学了吧，真快啊。”
灵灵跑来的动作忽然骤停，让姜初怡摸来的手挥了个空，随后她抬起目光，用猜疑的眼神看向姜初怡漂浮的位置，“……姐姐？”
古月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水果摔在地上。
什么情况？
这小女孩能看见灵体？
姜初怡更是直接原地上升穿过天花板，躲在楼顶一声不吭。
“妈妈，姐姐飞上去了！”灵灵指着天花板某处，语气欢喜向爹妈报喜，“就在这呢！一下子不见了！”
古月强笑着，虚汗如雨下。
连环谎话要是被戳穿了，自己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孙芝兰将小姑娘抱起来，眼里满是怜爱，随后向老妇人问道：“妈，灵灵今天吃没吃药？”
老妇人气冲冲的冲她一瞪眼，“孩子年纪还这么小，成天泡药罐子里干什么？没吃！”
“……我这不也是为孩子好……”
古月观望着这个场面，好奇心驱使她提出疑问。
“姜叔，你家灵灵这是？”
“老毛病，孩子从小时不时能看见幻觉，我个她妈查了无数次也没查出问题来。”
姜国的叹息让古月想到了一种电影小说中常出现的天生体质。
阴阳眼。
可能这个小女孩就有这样的体质。
想要测试一下，古月唤出灵力并不凝实，变作一朵鲜花捧在手里，走上前递给小女孩。
“送给你。”
“谢谢姐姐！”
灵灵一把将鲜花接过，抱在怀中吸了一口：“……咦？花花不香啊。”
古月当即进入沉默状态。
并不是阴阳眼这么简单，灵灵没有经过任何神秘的训练却能抓握灵体，这种情况更加复杂。
自己对神秘学一窍不通，真要予以解答，还得是请求背包中呼呼大睡的黑猫六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