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寻常的早晨,郁树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和枝形吊灯,他下意识地看向怀里的女友,樱色的嘴唇轻轻抿着,黑亮的秀发落在枕头和肩膀上,只是腿上却传来了阵阵凉意,郁树随意往下一瞥——整体呈现出墨黑色,一层层鳞片泛着银色的光,尾端有节奏地小幅度摆动着,在他的小腿上拂来拂去,这个画面有点熟悉,郁树想起了之前看过的图片,就普遍理性而言,这个似乎是······龙尾巴?
哦,龙尾巴,不过这怎么会在墨墨身上啊啊啊啊——郁树猛地收回搂着白墨肩膀的手,白墨被摔到床上,背碰到冰凉墙面,她终于醒了,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并没有生气:“早上好啊。”
“你你你······”郁树指着白墨变成尾巴的双腿,一时间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白墨也朝下看去,在看到龙尾巴的那一刻,她的表情呆滞了一瞬,然后低下头,捂住脸,一动不动。
这时候郁树也冷静了下来(其实根本没有啊喂,只是强装镇定而已),低下头注视着白墨,柔声说:“墨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墨的眼睛隔着指缝看过来:“你保证不会生气哦。”
“没事,你说。”
······
郁树吨吨吨干了一整杯水,看向窗外,心情复杂难以言表,他交往了三个月的女友居然是一条龙,一条真正的龙,还在这一天变出了龙尾巴,他看向白墨,圆溜溜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刚开始交往时,只觉得她单纯可爱,哪知道她居然隐瞒了这么一个大秘密,虽然白墨解释说不能让普通人类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打算再相处一段时间再向他坦白,郁树也觉得一时间难以接受。
沉默了一会,郁树想起了什么,又看看白墨:“饿了?”
白墨赶紧点点头,一脸期待地睁着大眼睛凝视着郁树。
郁树扶额,又叹了口气,无奈地起身做饭。
来到厨房,拿出冷藏好的鸡胸肉、芝士、鸡蛋和黄油,然后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包吐司,电饼铛插上电源,让黄油滋滋地融化在铁板上,煎好两人份的鸡胸肉和煎蛋,再把吐司边撕下来,把吐司面煎到微焦,把它们组合在一起,三明治就做好了,肉和蛋的油汁渗进绵软的吐司,咬一口汁水在口腔迸射,嫩黄的蛋液流溢出来和芝士的香味融合在一起包裹住唇齿。郁树把餐盘放到客厅,打算把牛奶倒进玻璃杯里,这时他突然感觉身上出现熟悉的凉意,还有两条小胳膊抱着他的头,肩膀上沉甸甸的,毫无防备的郁树吓得一颤。
侧过头一看,一张可爱的小脸蛋搁在他的肩膀上,郁树手一抖,差点没把牛奶倒进水槽里,而当事人还在无辜地看着他:“还要等多久做好饭啊,我好饿啊。”
郁树感觉自己要抓狂了:“你先从我身上下去好不好······不要勒我的脖子······对就是这样,在椅子上乖乖坐好。”
很快,叮的一声响,白墨侧过头,郁树把牛奶端到她的面前:“吃吧。”
郁树坐下来,喝了口牛奶,再一看身边的白墨,已经把牛奶和三明治一扫而空,眼巴巴地看着他。
郁树:·······
像是早有准备,郁树转头又拿出了两个三明治,放在白墨的面前,这次她选择了细嚼慢咽,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郁树用左手支着脑袋,看着眼前的女友,回忆起一些往事。
说起他俩在一起的过程,确实是有点奇怪,他们两个算是在一场聚会里认识的,起因是郁树凑巧在那时一展厨艺,结束之后便遇到了星星眼的白墨来要联系方式,过了一段时间两个人相处得不错,便也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郁树感觉白墨和自己之前遇到的女生都有些不一样,最明显的是她食量很大但是一点也不见长高,而她的尾巴——可以说是尤其长,快有她整个人这么长了,大半部分交叠在椅子上,尾端翘起来一摆一摆。
郁树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摇晃着的尾巴一僵,又接着摆动了起来,郁树看白墨没有拒绝的意思,干脆大胆地摩挲了起来,光滑又冰凉的鳞片滑过手指,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他边摩挲边想着,而且白墨很少生气,或者说从来没有生过气,她好像一直都是那样灼灼地看着我,像是小孩子一样,平时也很粘人······等等,如果白墨是龙的话,是不是总有一天要回去?
摩挲的动作停了,尾巴在郁树的手掌里轻轻摆动着,像是亲昵地寻求对方的怜爱,这时白墨也正好吃完饭,郁树干脆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白墨的表情停滞了一瞬,然后一笑,狡黠的光在眼里闪动着,右手抬起轻抚着郁树的左脸:“只要你还在这,我就不回去,一直和你在一起,不好么?”
郁树看着白墨的表情,在那一刻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了,仿佛世界只剩下了他和他眼前的白墨,像是被某种强烈的力量驱使着,他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白墨看了看时钟:“到时间了,我该去上班了。”
她站起身给了郁树一个大大的拥抱,郁树感觉她的每次拥抱都像是要把他自己嵌进她的身体里,这次也不例外。
白墨转过身,走向大门口,她长长的尾巴从衬衫下延伸出来。
“尾巴!”
她右手握住门把手,没有回答,只是和往常一样向郁树道别,温暖的笑容她的脸上荡漾着,郁树记得自己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就是这样,她就是这样对他笑着,让人看着从心底里感受到快乐,忍不住回以同样温柔的笑容,然后她没有打开门,竟是直接消失在了门口,成为了一道白光一闪而过,郁树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空虚感,兀自坐了一会,起身收拾了一下碗筷,把它们放进洗碗机,准备开始自己一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