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伬安恢复记忆开始,他就有种异样的感觉。而且一但想到落奈曾经说过要在自己身体上取走一物,这种异感就在冥冥之中越来越清晰。
他的体感正常,心跳正常,认知能力也正常。
腹部的伤患没有恶化,更没有“被取走关节或者器官”的不适感,现在他的状态比之前跌落悬崖的时候可好太多了。
如果偏是要形容那种异样的感觉,应该就是“被抽去了什么”之类的虚脱感。
在他思虑飘远之时,他的眼前,落奈终于抬起头来,微微挑起的嘴角上一片鲜红血迹昭然可见。
“怎么样?记忆恢复了吗?”
落奈毫不掩饰脸上的骄傲之色。
伬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叹了口气,因为他只觉得越来越局促。
此时此刻虽然他很想把这个不知男女之事的吸血鬼掀走,但因为伤势过重只能任其左右。
“恢复了,我已经没事了,你能不能从我身上下去。”
伬安的语气没有带着情绪起伏,但隐约中有些许不安。
“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啧……”面对着对方的发问,落奈微蹙的眉头上写满了郁闷。“现在你的体内仅存有一半的灵魂,我要防止某些不好的东西跑进去知道了么?”
“所以我的另一半灵魂呢?”
虽说内心的疑虑得到了解答,但这也让伬安内心的不安又重了一笔。
“消耗掉了……怎么?你后悔了?你后悔我就把你整成你之前跌落悬崖的样子如何?”落奈抬起下颚,轻蔑的模样高高在上。
“呃……还是不用了。”
没有考虑,伬安果断的摇了摇头。
无论如何,这个吸血鬼都救了自己一命,若是苛求太多反而就变成了贪得无厌。
见得伬安冷静下来,落奈脸上的表情才恢复以往。
“如果你想活命,那就记住我说的话,而且不要大惊小怪明白吗?”
见着伬安点了点头,落奈才继续补充。
“我是「玉」血族。”
话语之间,落奈眸子中的猩红之色愈发灼热,好似那抹不详的色彩有了实质的形态,又欲将滚滚而出。
略显暗淡的阳光映射间,少女身后的影子若隐若现,一对强有力的血翼震荡开凝滞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里,血族回到了那个辉煌的远古时期,手里握着这个叫做理亚的世界。
看到影子的一瞬间,他呆滞着用喉咙发出许些枯泽的声音。
“玉……血族……”
伬安艰难的抬起目光看向落奈,却又因为威压又不敢对视。
单论血族二字,伬安就只能仰望。
那么「玉」是什么?
闻名于世的血族王种血统才能被称之为「玉」。
他们隶属于上位种族,高贵的血统使他们脱离了“需要血液维持身体机能”的限制,没人知道他们的栖息之处。而且无论实力和血脉,他们都是血族中地位与实力最高的。
阳光甚至都因为那双眸子都显得暗淡渺小,大地也并非支撑了他们的身体,只是他们默许了大地的存在……
如果说,大地这个词狭隘且普及。那么在某个远古时期,应该曾有一种宏伟的语言,用来形容天地间的一切,用来形容能触及或不能触及的全部?
这个伟大的词语就是玉血族之界,它囊括天空与土地,以及内陆诸国知之甚少的浩瀚海洋,仅仅只需唇开齿合。
“很震惊是吗?”
落奈的表情仿佛习以为常。
伬安是她不知道第多少个试验品,以前的试验品知晓她是玉血族厚也是这副表情。
“……”
何止是震惊,伬安感觉天都要塌了。
传闻,玉血族因为某种原因栖息一隅与世无争,而且还掌握着某种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秘术,很多权贵以及王室临死前想打听他们的信息,最后连他们身边的风都没摸到过。
所以,他单方面的认为被玉血族救下的自己上辈子应该是一位大圣人……
然而,他此时只是一个小白鼠罢了。
“而且你现在也是血族了。”
伬安想象不出眼前的少女是怎么面无表情的说出这种话来的。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呵……我怎么能跟血族相提并论呢?”
伬安讪讪的笑着,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只有人类普通血脉的身体仅能存储魔素,就算倾尽全力他也无法触及到上位种族的一根毫毛,因为血脉纯净的生物都能利用身体中的魔力,激发「灵言」这种超越常规的力量。
在他跌落悬崖的前几分钟里,又一次深刻的认识到了天之骄子与他的差距。
十米之高的焰浪从他眼前不远处袭来,他只能颤抖着呆站在悬崖边,看着那逐渐升高的深红高墙像幕布一样将眼前的天空遮蔽。
在这种恐怖的力量面前,只显得他这只蝼蚁如何不自量力。
凡胎俗骨与天之骄子两者存在着天壤之别,「灵言」这种力量更是他不可逾越的沟壑。
这便是下位种族无法僭越上位的原由,高贵种族的血脉生来不凡,给两个阶级之间划了一条无论如何都不能越过的鸿沟。
“怎么不能?”
落奈凛冽的语气把他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一枚不知从哪飘来的水晶稳稳悬停在他的眼前。
流光溢彩的水晶如一潭清水清澈透亮,其中映着伬安僵住的面庞,以及他那做为一名血族的标志——猩红的瞳眸与萤白色的三千柔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