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域”作为目标的传送卷轴没有精确的落点,所以,使用者会随机着陆在这片地界的每一寸土地上。
伬安曾在以奥德学院就接触了这个知识点,也早已知道自己捏碎卷轴后的每一刻都充满随机性。
但眼前戏剧性的一幕,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异域的龙族少女呆滞的看着他,而那只巨兽也被眼前突然出现的自己惊得瞪起双眼。两人的目光仿佛要把他活剥了,看看他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在这奇怪的气氛里,伬安挠了挠头,努力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你俩继续,我只是用了一枚传送卷轴,不小心到了这里而已,呵……哈哈……”
伬安唯唯诺诺的点头哈腰,讪笑的模样看起来很识趣。
明白自己处境的第一反应,就是找机会脱身。
开玩笑,一头看起来就很强的魔物就能让他不知道死多少次了,而它的对手又偏偏是一个龙族!??
这特么的两方他一个也惹不起啊!
自己不想着脱身,怕是嫌捡回的这条命太过轻贱了?
看着伬安唯唯诺诺的模样,少女把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上是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只魔物显然不会轻易放过你,这种情况聪明人会选择做一笔交易。”
少女说话的声线空灵无比,转转回音就好像仙灵在某处传颂诗篇。
伬安没有雅兴欣赏这悦耳的绝响,因为他知道那龙女的话里话外无非是想拉着他赴汤蹈火!
下意识的,刚想着拒绝,伬安的话到嘴边,却又寻思了一阵。
龙族的人情,值什么价钱,或者能带给他什么程度的好处呢……
看了一眼不敢贸然进攻的魔兽,伬安的眼睛咕噜一转。
“在这之前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少女眉尾一低,充斥疑惑。
“我是个什么?”
“你是个……”话音至此,少女微微停顿。
她思量一番,决定还是把‘脑子有问题’这句有失体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咳咳……很奇怪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看着这么像人类?”伬安的眼中带着疑惑,却闪过一丝精光。
这番意味不明的话让龙女皱了皱眉头。
在她的眼中,伬安确实是个人类,还是个弱得不行的人类。
而又让她匪夷所思的是,这么一个平凡的人类,居然用得上传送卷轴这种珍稀的东西……
莫非不是某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没错,那你的意思呢?”
抛下思绪,龙女淡淡的看着他说道。
对方这副敷衍的口气,让伬安心里总算有了些底。
虽然自己装疯卖傻有失形象,但对方的表情无疑是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龙族少女不知道他身体中藏着另一个灵魂。
伬安缓缓的走向了龙族少女,算是统一战线。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少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邪念作祟,伬安下意识看了一眼她较好的身段,旋即又收回目光,恢复一副正经的模样。
“现在似乎不是衡量利弊的时候,龙小姐。”
看了一眼伬安郑重的神情,龙女收回目光也被带动得认真起来。
“也是。”
“那接下来怎么对付?”
“跑。”
简洁明了的一个字,让伬安的嘴角一抽。
一个龙族居然能说出这么掉san的话,你还是不是龙了?
“等会……你再说一次?”抱着没听清的侥幸,伬安耳朵竖起,又一次询问道。
“我说,跑!”
少女转头就跑,留下伬安呆愣在了原地。
做为一只龙,她确实有种族优势,但那只魔物同样不是什么善茬,只是初出茅庐的她,怎么可能打的过这样的老怪物。
而且,就算她要使用某个杀手锏,也需要个相对安全的的环境——身处危险之外。
发动要求是很苛刻没错,但那种手段也相对的很有用。
愣了半天,伬安也突然醒悟,这龙族少女都拿不定的魔物或许有其出众之处。
他进入警觉的状态,下意识的朝着魔物的所在地看去。
视野中,那只巨大的魔物,竟不知什么时候就消失在了原地。
也正是此时,他终于察觉到了一丝异常,往面前不远处的地面看去。
一道道裂痕爬在地面,剧烈的震感传来,让人有些站不住脚步。
显然,他的脚底有只巨物翻腾而来!
这超越常规的一幕,让伬安的心底浮现出一种猜测——这只不同寻常的魔物……能使用某些灵言遁入地底。
惊悟一闪,伬安拔腿就跑。
微小的闷声传出,几米高的土包从地面悄无声息的升起,那巨兽如同鲸鱼跃出水面一般腾飞而去,竟然没有带动一点风声。
长满了獠牙的大嘴指向不远处,伬安跑动的背影。
正专注于奔跑,伬安显然没有听到身后的闷声,也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镰刀。
然而,幸运女神帮他开了一扇窗。
视线落在不高处的树梢上,那里有一阵高亮。
伬安心头一跳。
莫不是铁器反射而来的光?
巍然耸立的古木之上,龙族少女的金瞳灼亮,葱白细指把一张近乎透明的奇弓拉得满弦弧张,浑厚的魔力凝聚在那支陨铁打造的箭头上。
经过短暂的瞄准后,她嘴中夹带着龙威的高声响彻天空。
“躲开!”
下一霎,她松开了弓弦,暴动的魔力带起一阵飓风萦绕在她身侧,卷起她鬓间的青蓝发丝与身上的服饰,少女的灵姿玉貌宛若一位仙子。
离弦的箭矢速度之快一日千里,恰似一道闪电掣碎长空,狂躁的风元素发出尖锐鸣响,好似宣泄着某些不满,霸道风压把途径之处的灌木卷得连根拔起。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箭矢已然飞到了伬安的面前。
身临险境,血族血脉被他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一股莫名的热血在胸膛中奔突着,撞击着,促使心脏急骤的跳动,却也还未停歇的,又嚣张的肆虐着每一处器官。
整个躯体都因为那股血液的活动而炽灼,体外甚至要飘散出汽水。
血化状态下,他的体能依随身体的变化所超载,足以展现出时常做不到的动作。
步伐骤停,随后身体重心下沉,紧接一个翻滚。
那道箭矢带着刺耳的风鸣声交臂而过,钻入了他身后那魔物的血盆大嘴中。
闷沉声先至,而后血液铸成的烟花从魔物嘴里绽放,巨大的体型竟因为冲击力往后颤动了几尺。
巨大的痛觉让魔兽呲牙咧嘴的蜷缩起来,哀嚎着翻滚。
伬安当然知道,这是他喘息的机会。
脚下的步伐没有停下,他开始尝试把血化状态压下去。
虽然方才的时候,龙女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但现在他可是血化状态。
伬安感觉自己全身都是一股幽幽的味道,就好像冷空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