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这是什么感觉?
是风吗?
不对,好像不是。这更像是一种能量在拂动。
话说回来,【风】是什么?【能量】是什么?
这里是哪里?
【我】,又是什么?
温和的光线迎面照在少年脸上,试图将他睡意朦胧的双眼揭开。他伸了个懒腰,在草地上坐起来。
“哦,我想起来了,这是梦啊。”
虽然说是梦,但却是实际发生过的事情。
那已经是10年前了吧,那还是自己作为一株【植物】的时候。
是的,这位坐在树下草坪上睡觉的少年,正是之前的化形得人性的嫁接植物,不,应该可以称作是【魔物】了吧,毕竟构造那么复杂。
自从十年前的化形事件起,创世神也很少来到这里了。
因为祂也并非是退休,不过是休假罢了,而如今宇宙中【世界泡】的不断破裂,为了维持灵气平衡,祂也只能与这处世外桃源告别。
因此,少年对那位老人没有过多印象,只记得好像是位沉稳优雅的人。
祂在临走前也不忘照顾少年,教授与他关于主世界的常识、个人的自理技能与各种杂事。最后,临行时,他郑重地将一串手链和一张符文交给少年。
“若你想要游历四方,闯荡属于自己的生活,那么就把灵力注入到这张符上面吧,它会带你去到‘外面的世界’。这串手链是浓缩了整个田地的精华复制,等你出去了,你就可以用手链来对这个地方进行操纵。”
“爷爷,你要走了吗?”
“是啊,我要走了。但是我一定会来看你的,放心。”
那一年,少年自化形来才三岁。虽说灵性充沛,但人性尚未成熟。
从那以后,少年重复着创世神的生活作息,宛如一个得道之士在晚年休养生息。除了农耕,少年也不忘用爷爷教的方法修炼。
说是修炼,其实就是在山坡上的古松下打坐,冥想。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修炼的时候,他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在成长。
爷爷提到过的灵气,自己也能慢慢感应到了,甚至有时会像一股暖流从身体里流出或流进。每每修炼的时候,这种感觉最为强烈。名为灵力的物质能给予他精神活力,导致他其实本不用种植作物来维持生活。但是爷爷却坚持让他要进行进食的行为,说是因为主世界的灵力没有此处那么丰富,仅靠吸收灵力难以生存,要先养成好吃饭的习惯。
说起来,主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
少年经常听起爷爷讲那个地方。
好像,那里有许多和他一样的人,有许多就连爷爷也讲不清楚的事物,还有许多看上去奇怪但又是合理的生物存在。
那里的生物大部分是群居的,组成了名为社会的群体。
更多的人则组成了国家。
可他不明白,明明都是生物,国家之间却经常发生战争。
战争一词,少年不清楚具体含义。只知道,那是会伤害到彼此的行为。
国家之间的战争,少年也只知道,那是为了夺取利益的行为。
大部分的智性生物都是一种叫做人类的凡种,不像他本人,是划分在树妖一族的半魔种。
他知道他的原型是什么,是一朵被爷爷命名为艾琳塔德的花,也就是他化形以来一直随身携带的一朵像是不会枯萎一样的红黄相间的小花。
但他不明白的是,他或许是世间唯一的一朵艾琳塔德花。因为,这朵花本就来自两个世界,是强行扭曲了命运的丝线才诞生出了他。
少年的好奇心逐渐膨胀,胀到逐渐要将他心中的安稳突破。他想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他想要离开这个陪伴、养育他1000多年的世界,去往主世界看看。
就在这天,少年心中的烦闷与焦躁逐渐占据了内心。他不知道的是,这是一种叫做孤独的状态。
是啊,他太孤独了。拥有意识以来,只有爷爷和这些作物陪伴着他,如今爷爷也离开了。
如果说创世神作为一个神明,能忍受千万年的孤独,但少年作为一名心智尚未成熟的半魔种,估计已经无法忍受这种感觉了吧。
于是,他下定决心,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去主世界开启新的一段生活。
穿上爷爷留下的主世界的服饰,拿了一些被称之为货币的金属,心中回响着爷爷的嘱咐,掏出符文,凝练灵气于此之上。
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不,应该是少年自己的视线扭曲了。紧接着,一阵失重感从脚底传遍全身,力不从心的少年只好继续练气,用灵力托住身躯。在维持这个姿势的三分钟后,周围环境彻底变黑,随即,一道亮光刺来。少年猛地闭上双眼。
等待顷刻后,睁开双眼,眼前不在是熟悉的农田,而是几座高峰。祥云穿插在山峰之间,山脚下就是一片桦树林,鹤、獾、鹿等听爷爷说过的动物也在林间穿梭悦动,一条溪流从他眼前向左流去。
他低头,看着水流中的倒影。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模样,因为在那里并没有镜子或者水池,用水都是从灵力壶中得来的。
水中的少年长发过肩却不松散,并没有打理过但也显得很柔顺。
镶着翠绿花边的青衫,以及正好到脚踝的墨绿长裙。若不是没有佩戴饰品,恐怕真的会被旁人当做是某位山林中的仙女或者商贾家千金了。
毕竟少年的颜值就摆在那里,都胜过近乎八成的女性,但他的心智以及目前化形的人身确确实实是名男性没错。
晃了晃手链,依照爷爷的说法,少年可以自由进出那边那个世界。果然,在注入了一缕灵力之后,少年的意识进入到了原先的世界泡之中,并可以拿出放入物品。
由此,少年觉得自己的决策十分正确,因为主世界对他来说莫过像刚出农村来到大城市的小孩子。即便在这种山林之间,也让他觉得非常有趣,也因为并非不是回不去原来的农田,所以,这趟旅程算是少年赚大了。
这里有着许多生物,也有着许多农田中没有的植物。因为是植物化形而来,所以他也能透过灵力与这附近的植物沟通。当然是只能感受植物的心境,况且这里的植物多半只是普通的花草树木。
少年一路走,一路观赏着四处的风景。动物们都驻足在他身旁,有些甚至跟上来共游。因为他的身上有一股诱人的花果香味,即便从少年不经意间释放出的灵力能判断他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动物依旧不想离去他太远。
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就看见一段石板路。寻思着跟着路走,或许就能抵达有文明的地方了,于是少年调转方向加快了脚步,继续跟着石板路走了一下午。
可是吧,他越走感觉越不对劲。
因为他能逐渐感受到更多的植物在前方。
人类社会的城市都会种比树林还多的植物吗?
他内心有些疑惑。
终于,他走到了终点——一处如同镜面般毫无荡漾的清澈大湖。
???
说好的文明城市呢?
这个湖又是什么?
少年心中不禁冒出了许多问号。
是自己涉世太浅了吗?谁说路的两端一定是城市了?
就在少年疑惑之时,几道金光洒在湖面上,他开始不受控制的飘浮起来。
更加惊奇的是,少年的四周,不知何时同样飘浮着许许多多的人,仿佛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就连少年自己都完全没有察觉到。
此时,一道清澈的声音从少年身后传来:
“这位道友,也是应了天华门十六年一次的邀约前来参加入门会考的吗?”
少年内心:???什么玩意???
“哦,看来是我说笑了,毕竟道友与我同处在传送镜当中,怎么可能不是来赴考的。那么相见便是缘分,我姓林名时贤,无字无号,来自陈国,敢问道友姓名?”
传送镜?那是什么?是这座湖吗?他是在问我名字吗?欸等等,我好像,还没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