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一名少女正在向坐在餐厅一角的沙发上,正聚精会神看报的暮年男子告状:“李伯伯,阿葵他又欺负我~”玉手一指旁边笑弯了腰的另一位少女。
被少女称呼为李伯的暮年男子苦笑的从报中直起身子,摘掉鼻梁上的眼镜。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无奈道:“放过我这个老头子吧~小葵,你一天性子跳的,学学晴子吧,安安静静省老头子我的心。”
葵被这么一说,不以为耻,反而昂头回道:“李伯,这可是葵身上被墨兮哥哥夸过最多的地方,咱才不会改呢。还有啊~”葵凑到正气鼓鼓不说话的爱子面前,嘴角勾起:“爱子姐姐,是不是被咱说中心事了?果然啊,家里面的姐姐妹妹们都喜欢墨兮哥哥呢~”
爱子的脸红成了熟透的苹果,支支吾吾道:“才,才没有呢!我只不过觉得墨兮哥哥很帅······”
葵往前迈了一步,把爱子逼得连连后退,反问道:“那,爱子姐姐不喜欢墨兮哥哥嘛?”
爱子脸红的像一只煮熟的虾,眼神躲闪:“没···也不是···哎呀,烦死啦,葵!你再这样,我,我不理你啦!”
玩笑归玩笑,看着真的快哭出来的爱子,葵还是上前一步抱住了她:“抱歉啊,爱子姐姐,我刚才有点过分了,”说着,又撒娇道:“爱子姐姐,不要不理人家吗,咱错啦~”这个错啦拖出长长的尾音。正好被下楼的我听了个一字不差。
李伯摇了摇头。葵这小妮子,虽然平日里性子是跳脱了些,但好在心性善良,知错就改,倒也算得上是个好女仆苗子。听见楼梯那边传来下楼脚步声,转过身体,向磨磨蹭蹭扶着扶手的我微微躬身:“早安,墨兮少爷。”
在客厅里的两女也瞅见了我的身影。葵松开环住爱子的胳膊,慌乱地整了整衣裳,齐齐向我躬身道:“早安,墨兮少爷。”
我正在脑子里问Z这个世界的常识问题,摆了摆手:“我不是说过了吗,在这个家没这么多规矩,一切从心就好。”又把头转向悄悄向我做鬼脸的葵,笑问道:“葵,又惹爱子生气啦?”
葵嘿嘿一笑:“没有没有,爱子姐姐哪会生咱的气啊~是吧?爱~子~姐~姐~”
爱子哼了一声,把头拧了过去,摆明了是不接受葵的口头致歉。葵装做老成地耸肩,叹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看着这丫头古灵精怪的样子,“扑哧”一声没憋住,爱子脸红地跑开了。
我走下楼梯,抬手揉了揉把头凑过来的葵,对李伯问道:“李伯,今天有些什么安排?”
李伯直起身子:“今天早上您需要参加横滨港北综合医院的剪彩仪式。午饭后您需要会见东京医疗总署副署长,北海道那边的医馆派人来核对接下来半年的合作计划······”
我顿了顿,又揉了揉头发乱掉的葵,不管什么时候,这小妮子的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揉。点了点头,笑道:“辛苦李伯了,除了这些呢?”
李伯知道我是在说什么,无奈叹道:“茅场先生的包裹还没有寄到,不过已经来过信,应该就在这几天吧。少爷,恕我多嘴,现在正值您忙碌的时候,应该把重心放在家族企业上。”
手掌下的那小只“嘿嘿嘿”地笑个不停,听见了这句话,眼睛猛地闪了起来:“墨兮哥哥,就是你说的那个非常牛的游戏公司吗?咱能不能也玩啊?”
要是在没转生,不知道茅场先生会将整个Sword Art Online变为“现实世界”之前,我说不定就同意了。但是现在······我又发狠的揉了揉,对吃痛的小妮子轻轻敲了个脑瓜崩,道:“你暂时先别想了。这个内测名额是茅场先生看在我是他们公司忠实用户给的,一个已经算得上我面子大了。”
葵捂着头,“唔”了一声。看看我,又看看在旁边扶额的李伯,撅起嘴“嗯”一声。
把葵支去厨房摆餐,我一屁股陷进沙发中。看向忽然变得严肃的李伯,沉声道:“北海道那边出什么事了?”
李伯微微弯腰:“北海道那边分馆发生医闹,明面上是青木会那帮人,但是阿奇刚才打过电话,说这件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很有可能是唐人街里某些人出了钱。”
我沉思了两秒,点头:“阿奇去就不会有多大问题,但是,”手习惯的往裤兜抹去,恍悟过来这是在不同的世界。我尴尬地拍拍腰上系着的玉佩,对李伯说道:“不一定就是唐人街那群死港老的手笔,也有可能被日本其他制药当了枪使。这样吧,刘空和他那脑子有包的女朋友不正好在北海道那边吗?通知一下他们,记得下手干净点,别让我再给他们擦屁股。”
李伯点点头,提醒道:“今天上午的剪彩仪式,我想还是多带几个人在少爷身边吧。”
我摇了摇头:“现在不用,有王二他们几个就足够了。况且,现在他们也不敢跟我完全撕破脸皮,毕竟前车之鉴摆在那呢。”说完,舔了舔嘴角:“正好这几日心里面憋得慌,得找人练练手啊。”
李伯看着沙发上露出一丝癫狂笑容的我,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还未出生就被规划好的人生,不是能随便被挑战的。世家毕竟是世家,你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为家族带来最大的利益的事是什么。就像少主,与家族抵抗了那么多年,还不是只能被“发配”来日本。不过少主在日本的这三年,可是一手把原本风雨飘零的墨家武馆和药铺做到了遍布日本全境,乃至于现在的日本对于“墨”字招牌的信赖,可是超过了70%的日本本土药呢。
我注意到了李伯那个复杂的眼神,回过头又笑了笑:“李伯,多谢你的关心了,不过我还没有脆弱到需要您来安慰的程度。”
我站起来,拍了拍李伯的肩膀:“希望李伯你能继续当我的左膀右臂,没了李伯,我可是在日本举步维艰啊。”
李伯深深弯下腰:“不敢,少爷,老头子已经老了,当不起左膀右臂,只是少爷您身边的一个小小管家而已。”
我不置可否。正好,那个在原“墨兮”记忆里一直都是以“大和抚子”风出现的正式女仆晴子,已经摆好了我的餐点。我就晃晃悠悠地走向了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