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内。
黑发黑瞳的青年略微思考过后,冷静地开口:
“首先,是魔女。”
他说道:
“从之前与「魔女」的遭遇来看,这类存在与梦魇有着相似之处,却更加强大。祂们的名字似乎都与自身的能力有关。”
“夏琳的「暴食」、薪柴魔女的「燔祭」……”
“那位月之魔女,我们从未直面过其真容,因此无法确定祂的真名,也无法知晓其能力。不过,梅塔对祂曾有过‘命运’、‘镜子’的描述。”
“而且,从先前几次战斗时突兀出现的月光来看,那位魔女的能力很可能也与‘月’相关。”
青年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连向来一听课就犯困的木下杏都认真地听了进去。一旁的米莉则神情紧张、全神贯注地听着,满是心事,像只坐卧不安的野兔。
赵纯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两位少女,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发条时计的魔女’这个名字,或许也与其能力有关……‘发条’、‘时计’,或者说‘时钟’,从表面上看,性质是‘对进程的衡量’和‘不可逆的增长’。”
他皱了皱眉,思索道:
“这只魔女……其存在本身可能就是对当前世界的一种‘衡量’。从梅塔的话来看,当这只魔女出现时,或许就表明世界已经到达了某个特定的节点,某种不可逆的增长已经到达顶峰。”
“——也就是梅塔所说的‘末日’。”
青年眼神锐利如刀:
“而‘指针’,就是这个‘时计’用来指示‘时间’——或者说,判定末日所在时刻的‘指示器’。”
“判定末日所在时刻的,‘指示器’……”
木下杏喃喃地重复着赵纯的话,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就像时钟,有时针、分针、秒针一样……那三个指针,难道也有不同的分工吗?分别指示着什么?”
红发少女心中惴惴。赵纯这么一说,她倒觉着这世界像是被按好了定时炸弹,就等着时间一到,把一切都炸成灰。
“可以这么说。”
赵纯回答着木下杏的话,沉沉点头。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放松,神色愈发凝重:
“梅塔说,米莉是‘指针之一’。我们姑且将这当作既成的事实。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像她这样的存在不止一个。她们共同关系着这座‘发条时计’的运行。”
他问道:
“那么,另外的‘指针’会是谁?她们又为何成为了时计魔女的指针?”
青年微微停顿,眼神变得深邃:
“关于这一点,我们或许可以试着找找‘共性’。”
“……什么共性?相似之处吗?”
木下杏疑惑地问道。
米莉像是有些紧张。
赵纯闭上眼睛,伸出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少许静默之后,他复又睁开眼,语速不快,边想边说:
“第一,肯定与‘魔女’脱不开关系。”
他顿了顿,说道:
“半魔女……这类存在的魔力与魔法少女不同,具有负面性质,可以算作一个特征。”
青年声音温和,却令白发少女的呼吸微微一滞,拳头不自觉握紧。
“第二,我猜和‘锁’有关。”
赵纯的声音不高:
“从这段时间的经历来看,‘锁’似乎与具有强烈情感的回忆有关……虽然它的形成原因我们还不完全清楚,但这可能也是一个关键特征。”
提及这一点时,赵纯观察了下米莉的神色。这位白发少女在听到青年的话后下意识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红色。赵纯默默记下了这个反应。
「米莉……她眼底的红色究竟是什么?与她半魔女的身份又有什么关联?……为什么,总会在她情绪波动的时候出现?」
青年暗自思索着。
「情感、半魔女、魔女化……」
他思考着其中关窍。
少许沉默。待两位少女思虑充足后,赵纯抛出了他的推论:
“如果,我们按照这两个特征去筛选一下已知的人选……”
少女们紧张地凝视着黑发青年。
他轻声说道:
“夏琳。”
“夏琳?”
这个名字让木下杏微微一滞。
虽然有过心理预期,可当这种沉重的事情真的砸到那孩子头上时,红发少女还是感到了难过。
「那个小家伙……」木下杏想着。
夏琳的状态非常不好。虽然被桃子和赵纯救了下来,却仍需要昂贵的设备维持生命。
这样脆弱的孩子,还要承受如此重量的厄难吗?
木下杏心中悲悯,思绪却在运转。
她记着,那位金发女孩,是真真切切变成过魔女的。
夏琳、米莉,还有她,身份上都有着共同的性质——她们都是半魔女。
唔……
照这么说的话……难道她木下杏也是指针之一吗?
空调的冷风自耳边吹过,吹得少女脊背发凉。
不、不可能吧?
木下杏下意识否定。
如果自己真的是指针之一,那梅塔也不会对她说这番话吧?
她想着。
更何况,“那家伙”,已经变得无害了才对……
那么,如果她不是“指针”的话……
那谁会是?
半魔女与‘指针’,又究竟有着什么联系?
木下杏满腹疑问:
米莉也会和她一样,面对所谓的「心魔」吗?
还是说只有她木下杏是特殊的?只有她的心魔会以独立个体的形式出现,并且能够被“消灭”?
成为魔女,就是半魔女的宿命吗?
那“指针”呢?
思绪纷杂,像是要把脑袋搅成一团浆糊。
木下杏想不明白这些。
她蹙着眉,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白发少女。
在木下杏身旁,米莉则彻底僵住了。她摆在大腿上的双手抓紧了裙角,紧抿下唇,仿佛连血液都已经凝成了冰。
「我果然……是个……怪物……」
再怎么安慰自己,再怎么欺骗自己,那双和其他魔法少女不一样的、怎么也遮掩不掉的兔耳,都赫然昭示着她“异类”的身份。
如果不是魔力的性质让常人下意识忽视这对兔耳,她连如正常人一般上学都做不到。
少女心绪混乱。
「夏琳……那家伙,心智退化……这就是她的异状吗?还是说,是别的……」
是的,她和那个小小的金发笨蛋才是真正的同类。月之魔女的安排并没有错,在属于正常人的世界里,唯有异类才会惺惺相惜。
米莉的手指绷得紧紧的,将白嫩的大腿抓出了发红的凹痕。
木下杏微微皱着眉,看着身边的少女。她想拍拍米莉的肩膀,却又怕这个敏感脆弱的家伙产生什么误会。
青年担忧地看向米莉,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他与米莉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对视着。
白发少女回以青年一个难看的微笑:
“没、没事……”
米莉扯了扯嘴角。
赵纯迟疑了。他在犹豫是否要继续往下说。
“喂,你!”
米莉的看着犹豫的青年,声调忽然拔高了几分:
“有什么话,你倒是说出来啊!”
白发少女神情固执,眼眶也红彤彤的,直勾勾盯着青年看。
青年面色苦恼。他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还是继续说道:
“……夏琳,那位月之魔女派来的女孩,她同样是半魔女。她的体内蕴藏着强大而不稳定的、源自月之魔女的魔力。并且,按照桃子所说,夏琳也亲身经历过难以忘却的事件,心智退回到近乎婴孩的状态,甚至曾两度完全魔女化。”
赵纯声音低沉:
“她是第二枚‘指针’的概率很高。”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点点凝固,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就像杏说的,时针、分针、秒针……”
赵纯的声音愈发清晰,带着了然:
“根据上面的推断,一定还存在其他“指针”。我们还未接触过的其他半魔女,亦或是某种尚未知晓,但具备类似性质的‘存在’。”
他的目光扫过木下杏,停顿了一瞬,最后落回到米莉身上,眼神复杂难明:
“这些指针,共同组成了衡量着世界终焉的‘发条时计’。”
青年身体略微前倾,语气温和:
“梅塔说,关键在于‘指针’。也就是说,‘指针’对‘发条时计的魔女’很重要……那么,干扰其存在,或许就能延缓末日的降临。”
青年的声线一向温雅,可这话在此时说出,却显得太残酷了些。
「‘干扰’……吗?」
木下杏沉默不语。
米莉默默地撇过头去。
尽管赵纯一再斟酌着用词,这冷冰冰的事实还是令两位少女感到难以接受。
黑发的青年停下了话语,给少女们留下了调节情绪的时间。
他把目光投向窗外泛着金红的阳光。
屋内的时钟嘀答作响,蝉鸣声依旧不断。
这时的夏日正朝着尾声迈进,热浪仍时不时裹着暖阳袭来,可刺骨的秋风早已经悄悄潜入,偷偷将聒噪的蝉声打得东倒西歪,叫它们更加嘶哑难听。
一季将尽,倒是徒惹人烦。
金红色缓缓占满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只留下些许暗处。
等了一会,等到少女们情绪有所缓和,青年这才继续出声。虽然隔了时间,说出的话语却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杏,米莉。”
他说道:
“沿着这个猜测,我们再往深处想一想——那个‘发条时计的魔女’本身,到底是什么东西?”
青年的眼中满是探究的神色:
“或者说,祂有没有在现实世界里留下过痕迹?”
“梅塔将其称为‘倒计时的装置’,是‘毁灭风暴’的根源。”
赵纯的声音冷冰冰的。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指指点点,仿佛在勾勒某种无形的图画:
“风暴……”
他轻轻念出这个词。
“神见大海难里,那个席卷了巨型游轮、带走了无数生命的超级单体风暴,被记录为一次极端反常的自然灾害。”
他的目光再一次隐晦地扫过米莉的神情,见她只是微怔,像是在愣神,这才继续专注地看向两位少女:
“这就是关键所在……一场难以用常规气象学解释的、造成巨大灾难的风暴,与‘毁灭的风暴’是否有关?”
青年目光灼灼:
“目前来讲,这仅仅只是一种猜测,一个有待验证的想法。没有任何实在的证据能把两者直接连接起来……”
“但是——”
他声音凛然,话锋一转:
“‘指针’和那场海难之间的关联,让我很难把它当成纯粹的巧合。”
木下杏屏住了呼吸,她隐隐抓住了赵纯话里的深意。虽然青年没有明说,可经他之前的分析,内里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米莉抬起头,紫眸中的忧虑被愕然覆盖。
「海难……那场风暴……是魔女干的?!」
白发少女心中震动。
「怎么可能……」
真的会有这么强大的存在吗?轻易摧毁一艘邮轮,那场灾难……
尽管心中是在否定,可某些被深深锁在记忆里的画面却一再翻涌。米莉的双眸中泛起了不详的红色,仿佛有无数人的惨号在耳边响起。她感到头痛欲裂,思绪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试图爬上来。那些东西轻易穿过了某道失去了锁的大门,又在第二道门前碰了壁,更不曾触及第三道,于是只得徘徊于少女灵魂的深处。
猩红色如水中的鲜血般在白发少女的眸子中扩散,又缓缓黯淡。
胸兜里的怀表沁出阵阵凉意,舒缓着她的情绪。
「锁」……
米莉心中无言。
「月之魔女说过,有三把锁……」
一把「锁」是一本被海水泡烂、已经看不出具体内容的故事书。已经被献祭掉了。
另一把「锁」,则是这只怀表,还在。
至于第三把在哪里?她不知道。
月之魔女只告诉她这东西能延缓魔女化。
「只是延缓而已……」
白发少女垂下眼帘。
她攥紧了口袋里的怀表,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却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
或许,化为没有理智的可怖存在,就是她和夏琳的宿命。
房间内,桌对面。
赵纯没有立刻下定结论。他摇了摇头,坦言道:
“还是缺乏证据。毕竟,那件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不过,如果‘发条时计的魔女’真是那场灾难的源头,那么……”
他微微停顿,说道:
“那么,理解那场海难的真相,或许就是理解祂行为模式的关键。”
他想起了那个下着灰烬之雪的夏夜,叹了口气,揉了揉脸。
他收敛神色,把目光看向对面,语气冷静,说道:
“我们一定能找到应对的方法。”
就如同那一次一样。
“对!”
木下杏下意识点头。她被青年的话所鼓舞,刚想要也跟着说些积极的词,却发现身边的白发少女没有丝毫动静。
木下杏转头看去,却发现米莉的肩膀正在颤抖。
“妈妈、夏琳……”
“还有……谁?”
这位白发少女低声自语着,似乎又陷入了某种谵妄。察觉到赵纯与木下杏的目光,她才忽地抬起头来,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房间里又是一片寂静。
青年的言语将长久以来潜藏至今的真相血淋淋揭开了。
米莉、夏琳,还有那个不知是谁的家伙,她们的存在本身,不仅与足以摧毁当下所有幸福的末日紧紧相连,更可能本身就是那场已然发生的、吞噬了她们过去的灾难的延续。
两年的时光如梭飞逝,白发少女从未真正自那场灾难中走出。
“米莉,杏。”
赵纯缓缓开口:
“我知道,把一个人的存在,和‘灾难’、‘末日’这样的词挂钩,本身就是一件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事。”
“所以,你会害怕、想逃开,甚至讨厌听到这些事,都是最正常、最合理的反应。
青年双手抱在胸前,叹息道:
“但是,这只是最初步的推测,不一定准。而且,梅塔的话也不能尽信。她虽然宣称自己不会撒谎,但也可以在告知信息的时候隐瞒一部分——那样的话,缺失的部分很可能会导致事实上的欺骗。”
赵纯看着两位年龄不大的少女,尤其是面色苍白的米莉,语速放缓,声音轻柔:
“事情的真相,我们一起去弄明白。既然人类在地球上生存了数十万年还未被毁灭,那就说明迄今以来遇到的灾难都有解决的办法——”
他沉着地说道:
“风间正在调查与海难相关的事。梅塔那里可能还藏着关键的线索。还需要从方方面面着手——神见市过去的相关记录,关于那场风暴更详细的资料,以及那些‘黑影’频繁出现的规律与地点……”
“在掌握所有信息之前,我没办法,也不会说‘一切都会没事’。”
青年目光恳切:
“但是,我可以保证,米莉。我和杏,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个让人窒息的难题里。我们会一起去找所有的线索,去试每一种可能的解法。”
他重新坐直身体,在桌上双手交叉,目光扫过两位少女:
“不必等待风暴的降临,不能寄希望于‘干扰’指针。要主动出击,去查明那魔女的本质、弄明白它与神见大海难的关联,以及祂真正的本质究竟是什么……这不仅仅是拯救城市,也是——”
他看向米莉:
“为了你们身上所背负之物,为了找到除‘消灭’以外,可能存在的其他出路。”
“……为了我们的明天。”
青年的语气温柔且坚定。
屋内一片柔和的亮光,金红可爱。
“嗯!”
木下杏满是信任地点头。
正如以往无数次所经历的一样,她相信赵纯。在这种自身全然无能为力的时刻,她只能,也必然将一切都交给这位比她更可靠、更稳重、更聪明的人。这是她所心怡之人,是她能够百分百报以信任的男人。
可一旁,白发少女却没有动静。
天色渐晚。
身旁,那位头顶长着一双兔耳的少女低着头,修长的兔耳垂下,默然不语。
“米莉?”
木下杏有些疑惑,她看向白发少女,得到的却是与之前一样的沉默。
“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木下杏颇感棘手。
她觉得之前的一番探讨已经把事情讲完了,现在只要行动就好了。
为什么还是这样沉默不语?
红发少女也不禁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等一段时间再说这件事比较好吧?
她想着。
她有些后悔这么着急说出来了。
可骤然得知这样的消息,少女实在有些六神无主。更何况如果不说的话,她不就成了恐怖片里藏着关键信息不开口的猪队友了?
万一黑影再来袭击怎么办?
万一在这期间出了意外怎么办?
木下杏为难地踢着腿。
青年关切地望向白发少女。他也在反思,想着是不是自己安慰人的方式出了错。
米莉只是一言不发。
这段沉默持续的时间不长,却仍令屋内的空气沉闷了许多。
窗外喧嚣依旧。
下午的夕阳余晖透过落地玻璃,洒在人脸上,热得异常。这样的天气,吹进屋内的风却是冷的。昏黄的光透过云层的稀释,看起来并不耀眼,很是柔和,却像是刺痛了米莉。她缓缓放下一直紧握的手,松开因用力过度而发白的手指。
少女深埋着头,白色发丝如同倾泻的月光,将她的表情遮蔽。声音从发丝后传来,几不可闻:
“我……”
一瞬的沉默之后,白发少女猛然抬起了头:
“我想回神奈川町住。”
声音微微颤抖。
“哈?”
木下杏惊讶地睁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她完全没料到米莉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赵纯也眼神疑惑。
米莉扭过头去,用侧脸对着他们。单薄的肩膀微微绷紧。
木下杏倾过身体,语气不解地追问:
“是在这里住得不舒服吗?还是我们有哪里做得不好?为什么突然会……?”
她心中茫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木下杏知道米莉所背负的东西比她更重,更沉,可这种情况着实令人感到莫名其妙。
哪怕这家伙发挥那刻薄的嘴皮,吐槽她一两句也好啊?
为什么会突然想去别的地方住?
这算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息。
“说到底……”
米莉又一次颤抖着出了声,发丝微动。
“……说到底,我和你们,自始至终就不是一类人!”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骤然拔高,打断了木下杏的话。那语气里的情绪压抑不住,混杂了恐惧、委屈和勃然的怒火,像决堤的洪水般奔涌。少女的眼眶迅速泛红,有着矢车菊色泽的紫色眼睛里情绪剧烈翻涌,不详的血色隐现。
「看吧!我就是这样的存在!灾难的源头!你们还不明白吗?!」
「离我远点啊……」
“给我看清楚!”
米莉蓦地站起身来,声音尖利:
“我是半魔女!是恶人,是魔女的帮凶!现在更是……更是什么见鬼的‘指针’!我只会吸引来那些怪物,给你们、给这座城市带来危险!还不明白吗?!”
她的嗓音里带着哭腔,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们从一开始……就当不了‘朋友’啊!”
“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魔力闪烁,散碎的银光夹杂在紫黑色的魔力里剧烈波动着。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白发少女的身影瞬间模糊。
她踉跄了一下,又如同离弦之箭般“唰”地拉开落地窗,冲出餐厅,带起一阵风。这位白发黑裙的少女活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身形灵活,在墙头一跳一闪,便消失无踪。
木下杏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米莉!”
她愕然惊呼一声,呆了一瞬,这才赶忙从椅子上弹起来。她和先行起身的赵纯对视了一眼,青年的眼神里满是自责,木下杏则满腹困惑。
“先追上去。”
青年说道。
木下杏连连点头。
金色与红色交融的夕阳光芒下,两个人顺着拉开的落地窗,急急忙忙地跑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