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边防线上当哨兵很有意思的一点就是,你很多时候不知道在和谁作战。”——阿尔比恩王国领东部集群指挥员 麦克•柯林斯
一般来说,交战双方在接敌之前都是保持安静的,毕竟作战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可是信使依然在自言自语,好像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一样,而且她的心态……过于轻松了。
组成锥体状的蜂群还在不断加速,并卷起周边的海雾与沙砾。
“快了,再等等,它们还在修改队形,后面的蜂群要吃到打前站的蜂群的尾流以提升总体速度。”
随着蜂群开始跨越防线漫长的海滩,士兵们开始默默祈祷,希望自己能在这锐利的锥头下幸存,蜂群的利刃不仅划开了空气,也开始随着时间慢慢击溃士兵们的心理防线。
那锥体在升起的太阳下散发着光芒,开始抵达距离防线前的最后一处石滩 ,先前崩塌的塔楼在阳光的照射下显现出了令人不安的橙红色。
“预备……”信使说道,不知什么时候她开始指挥起了士兵们,她站在另一处射击孔内,端起了那把机械弩。
机械弩上装有枪支上的觇孔和准星,在摆成两点一线后,信使瞄准了锥体的中部,蜂群在清晨下的反光,也为她瞄准它们提供了方便。打断蜂群的中部,会让锥体阵型瞬间断开,蜂群陷入混乱,而后再进行重组。
锥体似乎是预料到了什么,开始进行一些摇摆来改变直来直去的飞行路线,企图破坏士兵和信使的瞄准,但这样也损失了飞行的速度,一些蜂群开始撞在了一起,锥体的后部似乎卷成了一团。
信使再次对准锥体中部,扣动了机械弩的扳机,在脱离母弹后,三枚子射弹窜入蜂群阵型的中央,而后瞬间爆开,锥体的前后被彻底打断,但成三角尖状的前部仍然在飞行。
“1001……1002……1003,就现在!放!”信使喊道。
巨大的冲击波与气浪从霰射炮中冲出,成百上千的金属破片刺向排列整齐的三角锥,蜂群很快被淹没在这致命的火光当中,而后化为了燃烧着的废铁,巨大的炮声让士兵们都陷入了耳鸣,但蜂群很快又在聚拢,希望聚集齐剩余的力量再做一次反扑。
“补射,快!补射。”士兵中的士官这才想起他的职责,指挥士兵们使用各色土制武器、自动枪进行还击。
信使则是拿出身上的大威力手枪,以精湛的射术点射小一点的蜂群,这下蜂群被彻底打乱,这些金属昆虫似乎也类似那些具有生物意义的昆虫一样,存在上下级关系,成团的蜂群依靠其中的某个“蜂王”或者“工蜂长”进行行动,一旦首脑或是指挥中枢、节点被摧毁,那么其它“工蜂”就会陷入无规律的运动中来,直到下一个指挥官的出现。
成团的金属工蜂固然很可怕,但他们聚是一柄利剑散了就啥也不是,很快便从猎手变成了猎物,墙体面前的石滩上连续响起了“叮叮当当”声音,那是被击毁的金属蜂群碎片,现在它们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正当防线面向海滩的位置上在交火的时候,防线后面也传来了枪声。
难道是声东击西?这些金属怪物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智慧?海滩上的蜂群已经不成气候了,信使要求士官继续指挥士兵们压制蜂群,自己则只拿着大威力手枪去后面看看发生了什么。
防线的前端是类似长城的设计,是一面坚固的砖石壁垒,而后方还有一处壁垒群,连通中间的则是装有顶棚的交通壕和散兵坑,以及一条给载具行进的专用壕沟——说是壕沟,其实就是一条直来直去的露天坑道,但实际上很多时候士兵们都喜欢从这条坑道进行穿梭,宽大的坑道内部也适合多人行进。
信使拉开壁垒的侧门向外望去,宽大的坑道内已经火光冲天,原来是从防线各处前来进行增援的部队,天空中飞翔着从未见过的金属铁鸟,上面搭载着土造的炸弹,然后以一个俯冲的姿态降下,向增援部队扔了下去。
这又是古人的造物吗?
炸弹坠落在坑道壁上,破片又杀伤了很多士兵,他们的土制枪支精度不高,很难对铁鸟造成威胁。铁鸟在坑道上空盘旋,准备投下最后一枚炸弹。
坑道内的部队已经陷入了混乱,人挤人的情况导致他们撤也撤不出去,进也进不来。
信使靠在侧门处,但身体不露出来,从这处死角观察着铁鸟,铁鸟由一个圆柱形的主体和三角翼组成,主体尾部有一个螺旋桨,主体的下面则挂载着炸弹和一个水晶体制成的圆球。
这不就是无人机吗!信使莫名想到。
她于是从携行具中抽出一个新的弹匣,换下来打空的那个,将新弹匣推了进去,随后拉了下套筒,双手紧握握把,将涂有氚光管的照门与准星对准无人机,机会只有几秒钟,必须把握好,弹匣里面13发子弹加上枪膛里的1发,这也就是说她在这几秒内有13次试错的机会,但也只有几秒钟。
无人机在空中完成转向后,朝着信使面前的方向开始俯冲。
这一枪要是打不中,可就会又有几个人被炸成碎片呐。
慌乱间的部队再次进行了一次齐射,还是没打中。
当携带着炸弹的无人机从准星的右侧掠过时,信使扣动了扳机。
只能希望亚音速弹来的及了呢。
子弹精确的命中了无人机搭载的炸弹,白色的机体在空中被炸成了碎片,螺旋桨带着残破的主体坠落在太阳升起的方向。
如果是无人机的话,那就一定有操控者!
海滩方向,士兵们成功击退了蜂群的进攻,几十个残破的工蜂,拖着黑烟和火花又钻入了漆黑的海水中。
信使此时正通过长墙内的楼梯爬到了塔楼上,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酸雨也没在下了,信使于是就直接从塔楼窗户爬出去,从城墙拐角的夹缝中滑了下去,脚下的仿制野战靴倒是好说,手上带的帆布手套可能就有点不好受了,摩擦带来的温度使得信使下来后不得不挥挥手降低温度。
下面是一处嶙峋的乱石滩,到处都是一米多高的石头,确实很适合隐蔽,信使掏出手枪,在石滩中搜索。
无人机被击落后,操作员应该就会立刻离开了,但在这样一个地形下,也没法跑的多快。另一方面,信使非常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或者势力实现了如此“超越时代”的科技,毕竟这里连无线电都还没有造出来呢!不然也不需要搭建略微粗糙的体系来支持信使们在城邦间穿梭了,而且一旦有势力掌握了无线电通讯遥控技术,这对于当前世界的所有势力来说都是降维打击,对于本身就需要大量信息源支持的信使来说,这类发掘出超前科技的情报太重要了。
信使走过石滩,地面上有很多金属蜂的碎块,很多弹头都被“镶嵌”在金属蜂的身体上而没有击穿,看来土制的弹头配上小作坊式的军工厂制枪管结合起来的伤害实在是感人,对披甲目标都很难打出穿甲效果。成堆的蜂群碎片也指示着这里就是刚才发生交火的地方,也许无人机操作员就是在这个时候混进来的,那他怎么没被蜂群攻击?还是说先前掉下去的蜂群就是去追杀他的?
疑点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也感谢刚才的酸雨,泥泞的土地可以给来人留下痕迹。
双脚踩出的泥坑在阳光下冒出白烟,是里面的微量腐蚀性液体正在汽化,随着阳光照射的增强,石滩上的液体汽化产生了一层白雾,但还是稍微看的清的。
人类的走动推开了雾气,看来很近了,在石滩的末尾,沙滩的交界处,是一处山崖的起始端,看起来他想从山崖下的临海小径逃走。
此时潮水还未退去,已经可以听见踏水声了。
声音在踏出几步后突然暂停了,像是停下来了,水面上的倒影映照出那人的身形。
正当手拿潘诺尼亚产手枪的无人机操作员准备躲在石头后面给追击者反手一枪的时候,一条穿着小腿袜的大腿直接从暗处横扫过来直击他的面门,操作员直接昏死过去,扑倒在海水中。
信使艰难的将操作员翻过面来,想要看看他到底属于哪方,如果可以的话直接当场对他进行讯问。
不过没想到的是那人直接在面门受创的时候咬到了舌头,当场送命了,不过就看看这人的衣着细节吧,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标识。
黑色的防护服,随身携带的防毒面具包,携行具倒是很复古,感觉像是残存的古人历史资料中的阿勒曼尼帝国样式的,上面还挂了一个圆筒状的铝制收纳箱,衣服上则别着一个徽章——主体是一个骷髅头,下面是一个黑色的叉。
没见过啊……话说无人机遥控器在哪里?这个最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