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王骧所说的比武之日。王扶摇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也没什么办法,睡了个大懒觉,将近未时才起来,骑着马慢慢悠悠地往使臣所等候的鸿胪寺去了。
看着扶桑使臣进贡的东西,王扶摇脸上虽然不好发作,但心里还是很嫌弃,不过是一些刀剑、茶具、火器之类,这些东西辽东也有,也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件。不过既然人家大老远地来了,也不能嫌弃人家不是。
就着鸿胪寺内的翻译人员,王扶摇与扶桑领头的使臣搭起话来:“那个..你叫什么啊?”
“回大人的话,臣为从五位下治部大辅平三郎朝臣景今,奉命担任此次出使使臣。”
我去,他名字好长。我记得扶桑人名字长度不会这么长啊。王扶摇心里嘀咕。鸿胪寺的人看这位王爷年上一脸问号,便扶在耳旁解释:
“殿下,那人名叫平景令,是扶桑太政大臣平清光的异母弟,家族排行第三,担任相当于从五品的治部大辅。”
哦,原来是这样。王扶摇挠挠脑袋,我说怎么会有正常人名字起一大嘟噜。(伊丽莎白·阿列克谢耶芙娜·德拉莫夫:?)
“好好,东西检查过都没问题的话,你跟他说,问他随行之人有没有能骑善射的,让他陪孤去御苑打猎一番。”
“这....”鸿胪寺的大臣有点吞吞吐吐。一想这位和皇上的关系,不办也不是,可要是顺他的意,这去御苑可算僭越啊,往大了说便是有谋逆之心。这这..到时候别给自己九族消消乐了。办也不是不办也不是。
倒是平景令有眼力见,看出来那大臣有些难办,回头对下人说了几句话,不一会便有一人从后面齐齐垂首侍立的使臣中出列,向王扶摇请安:
“臣正七位上检非违使少尉源次郎八郎朝臣为眧,颇识弓射,愿随侍殿下。”
听得那人竟然会说一口流利的大炎话,王扶摇很是开心。走过去扶起他,结果那人一站起倒是把王扶摇等人吓了一跳,身高足足接近一丈,身材魁梧如熊一般,姿颜甚是雄伟。脖子后面也跟王扶摇一样,束了起来,不过却比王扶摇要短,还不及肩。王扶摇微微仰脖,打量着他的脸:“源...为眧,是吧,好,你就跟着孤骑马去郊外随便走走吧。”王扶摇回头:“其他人就交给你们吧。东西什么的孤不要了,你们送还给皇兄便是。”
这郑团也跟着扶桑的使臣团漂洋过海,是终于回了他朝思暮想的大炎了。从这济宁卫一上岸,他便找源为眧,向他请辞。源为眧虽然知道小妹对这位异国少年芳心暗许,自己和兄长也很是赏识他,不过也不好强留,便给他盘缠送他去了。不过却因为没有告知平景令,被他厉声训斥,并扬言回去要跟太政大臣说,罚自己的俸禄。不过此是闲话,说回这二人于城郊走马。
“你既然会射,为何身上无弓?”王扶摇打量着源为眧,乐道。
“回殿下,大辅大人说武人粗鲁,易惹事生非,到时天朝上官责备,太政大臣脸上无光,便不让我们这一行人带武器了。”
“什么狗屁话,武人怎么了?孤也是武人,难道他也瞧孤不起?”王扶摇好大不乐意。
“不敢..微臣只是实话实说。”别看源为眧身形魁梧,性格却有些腼腆,现在的委屈样倒像个小媳妇似的,王扶摇看了乐得更欢:“跟孤回王府,孤自赠你把好弓,比那个什么狗屁大正大人的弓还好千倍百倍!”
“谢殿下!”源为眧显然很是激动,利落的翻身下马跪谢。
“不必如此多礼。我倒是蛮好奇,你怎么会说大炎话?”
“回殿下,大炎话和文字乃是下国公家所要求必须熟习之科,而且曾有大炎人在微臣宅中小住,故而学得几分。”
“哦..照你这么说..那平景令也是公家,他会不会啊?”
“大辅大人颇有其父遗风,精于和歌,善于吹笛。在下国歌坛非常有名。参加过守觉法亲王举办的仁和寺歌会和重明天皇举办的内里歌会,颇受欢迎。自然是懂得大炎话的。”
王扶摇微微点头。二人回王府之后,王扶摇取了弓,递与源为眧。
源为眧身为神射之人,自然识弓,初见这弓便爱不释手,在手里把玩不止。
“此弓是由数百年的椿木打造而成,除了我,还没有人能拉动这张巨弓。”“微臣能否小试一番?”源为眧虽然语气颇为平和,眼角却难掩激动。得到王扶摇的批准之后,二人来到院后。源为眧拉满弓弦,箭发如电,一箭竟射穿了靶子,直入院墙,将靶子牢牢钉在墙上。
“好!”王扶摇喝了声彩:“此弓如同新月一般,拉满又似圆月,不如叫他椿张月吧。”
二人再次前往城郊,凡是王扶摇所指之物,源为眧箭无虚发,射无不中。这一手神射之术着实让王扶摇惊叹不已。别说是自己了,就算是整个冀州境内,都找不到第二人能有如此之能了。王扶摇着实对这家伙的技艺佩服得紧,谈话之见不由得亲近几分,不见之前端着的小架子了。
二人回府路上,偶然间经过长安宫。王扶摇被这源为眧一手射术勾引起了斗劲,想着宫内的比武自然是浑身痒痒,索性带着源为眧进了宫门。
二人从西面直通内院的右银台门进去,行不远边听见有喝彩之声。就在源为眧还在讶异这个青年就这么随便的骑马进入大炎内禁的时候,王扶摇已然行至太液池前,仰脖望着稍远处王骧等人所坐的高台。
太液池北,瑶光殿前搭一高台,包括狄德罗、洛萨等人凭高而坐。王骧头戴嵌宝金冠,身穿黄锦龙袍,玉带珠履,坐在居中处。
台下便是数十丈见方的空地。另有武官骑马与近侍侍立台下。王汌和张泮也在,不过并未与他们在一起,而是一人一张小椅,坐在稍远处。看来是刚表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