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正午时分。
我手里的冰棒的一部分慢慢化成水滴,滴到了手上。
便利店店长正在门口背对着我,拿着扫把打扫门前卫生。火热的阳光照射到便利店店长半秃的后脑勺上,反光十分耀眼,令人炫目。好像是错觉,我感觉冰棍化水滴落的速度变快了一些。
店长似乎感受到了冰棒与后脑勺的交互反射,回过头来。
“崔眉你怎么才来!差点就迟到了,快去交班!”
“哦,哦好。”
我把剩下的一口冰棍塞进嘴里,用湿纸巾擦了擦手。
进到店后面的工作间,换好衣服,和打工同事换班。便利店的薪水不高,但对于一个学历史的大学生来说,这个专长实在没什么大用。虽然试着找过一些家教的行当,可惜不大的市场早已被专职教师和名校研究生占据饱和。便利店的收银小哥,这就是没有女友没有金钱的大二学生的末路。
唉。
长叹一口气。
这家便利店的路段不算热闹,下午的人也很少,偶尔进来个补习班的学生来买瓶冰柜里的水喝,无聊就打打苍蝇发发呆。
就这么在店里,好不容易捱过了一下午,到了晚班,交接工作,换了便服,拿走一份隔天过期的鳗鱼便当准备回到我租住的房子。
“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
我一边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向马路对面去等公交,一边想着莫德清他们现在正在小别墅里花天酒地。
“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拉下脸问自己的亲妈借钱,却只得到冷漠回应。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卖~~”
哄抬物价是吧。问题是我穷得连买卖门槛都进不去。
“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卧槽!”
“滴——滴滴滴滴——!!!”
一辆BWM(FIB warning,为防止广告嫌疑,出现在本故事中的品牌与现实中品牌无关,如有巧合,纯属雷同)突然从我身前开过。
“想死啊你!衰仔!”
司机回头骂了一句,转身离开。
(我)有话说不出来。
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得塌麻的穿越到异世界去了。
这个世界对我真的是太残忍。
在公交站牌,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唉——”
正丧气间,一个黑灰色的物件在草丛中进入了我的视线。
这是一个big shit形状的奇怪东西,但如果是shit,那也未免太大了点。除了骆驼或者是大象,我想象不出什么动物的shit会这么大。下班时间,周围车水马龙不断,大家各自忙着回家。我则带着好奇心走向这个怪东西。
走近一看,这是个带有螺旋状外壳的软体动物,或者说,是它的残留。壳本身并不奇怪,问题是这个壳太大了,可能和小孩玩的玩具篮球差不多一样大。是蜗牛吗?非洲大蜗牛也没这么大啊。
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别碰这玩意儿。
不过,这并不符合我的个性。
如果摆在我面前有一条大路和一条小路,我一定会选择小路。如果我出门碰见一只能撸到的猫,我就绝不会错过拉它尾巴的机会。
我就是这么放荡不羁的花花公子。
Playboy。
我走上前,搬起了这个大家伙。没错,是用搬,我一只手根本拿不起来。这个东西并不是空心的。抛除它的size不谈,整体结构上就是一只大号田螺。把它抬高检查底部的口,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没等我检查完毕,后面传来“吱嘎”的缓慢刹车声。
啊哟,公交车来了。
几乎是鬼使神差,我也不知自己为什么,把这个田螺一起抱上了车。
公交车司机一脸懵逼地看着我,眼神仿佛在说,你特么抱了个什么玩意儿上车。
“喔,这个是我们表演用的道具,假的。”我讪笑着说。
找个座位坐下,过了几十秒,另一个灵魂出窍的我看着坐在公交车上捧着大田螺的我,在我心里对我说。
你食不食油饼,你抱着这玩意儿上车你是要干嘛?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要干嘛。
过了几站路,上车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一位老奶奶颤颤巍巍地走到我的座位前。
“啊,您坐这儿吧。”我起身让座。
“哦,谢谢你啊,小伙汁。”
老奶奶坐下了,注意到我像捧着西瓜一样捧着大田螺。
“啊哟,好大的田螺啊。”老奶奶说。
“嗨,假的,表演用的。”
“哦豁豁,嘶……小伙汁,这个假的做的还挺真的,这么大的个头,没准里面藏着个田螺姑娘呢。”
“您可真会开玩笑,哈哈哈。”
“这个道具,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呀。”
嗯?您老啥意思。
“刚才我坐下的时候,看到它好像还会动哪。”
我大吃一惊,手中的田螺也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公交车上的人听到动静,好奇地看着落地田螺。
“您……您可别吓唬我。”
“啊,你没事吧小伙汁,哎唷你看我,我这么大岁数了,可能是老眼昏花了。”老奶奶也被吓着了,好像担心自己说错了什么话:“道具怎么可能会动嘛,肯定是我看错了,真不好意思,东西摔坏了没有?”
我拿起田螺,虽然挺重,声音挺响,不过上面一个裂纹都没有。
还挺扛摔的。
“没事没事。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赶快挨到了下车站,抱着大田螺,我便快步走回了租屋。
鳗鱼便当放进微波炉加热,大田螺放在桌子上,我开始回想起老太太的话。
一动不动地看了半晌。
什么动静也没有。
害,准是老太太看岔了。
总不能是老天看我苦苦打工,没有妹子,真的给我天降个田螺姑娘吧。
这么大个的田螺也算是个奇物,哪天去买一个大鱼缸,把它放里面做装饰观赏物好了。
就是嘛,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奇遇啊,穿越啊,异世界什么,都是脑补罢了。天天穿这个穿那个,穿时装走T台嘛?
问题想通,微微一笑,转过身,准备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雷碧(FIB warning,为防广告嫌疑,出现在本故事中的品牌与现实中品牌无关,如有巧合,纯属雷同)解渴。
我打开冰箱门。
“啊……嘿嘿,你好……”
一个诡异的白色女人蜷着身子蹲在我的冰箱里面,正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向我摆手打着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