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员,在哪?”
一个面色冷酷的男人出现,腰间别着包,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势。
“在这里。”领队朝着众人的方向指了指“但是这两个中毒很深。”
男人看向烛展,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明的情绪。
“呼吸有看过吗?”
“没有敢看。”领队的脸色有些难看“单是抱到岸上,我就已经被传染了。空雪并没有相关的情况出现。”
男人看着领队脸上的苦笑,和他略带紫黑色的手臂。
“看来很严重。”
语调十分平淡,他一挥手,身后的人就三两成群,把几人分开,然后各自开始了自己的治疗。手中不断散发出绿色的荧光,众人的表情开始好转了些。
“断肢的暂时不管,等稳定了送到那家伙身边就行。”
男人平淡的说着,看向空雪,从包里拿出几根针,对着穴位就扎了进去。银针开始缓缓震动,空雪身上的紫黑色开始慢慢褪去,汇聚到一个位置上。
男人从包里拿出小刀,对着那里划了一下,黑色的血液带着腐败的气息,缓缓流了出来,男人看了一眼,拿出几根针扎在切开的位置附近。
这一切只用了十秒,行云流水一般的操作,空雪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下来了,血液流的很慢,他有充足的时间,去处理最棘手的事情。
烛展。
烛展已经蔓延到全身了,他不太能够确定单靠这样的针能不能引导出来,但是刚才,问过领队之后他就知道,这样的毒素绝对是会通过灵力而来到他的身上的。
这样是得不偿失的。
他低头思考着,仔细斟酌着每一个他认定为可行的方案。
时间在缓慢流逝,他的额头也出现了点点汗珠,他几乎是否决了自己的所有的方案,基本没有可以使用的,这个毒素太强了,烛展体内的毒素比空雪体内的高得多,那不是倍数级,绝对是指数级。
太惊人了,哪怕是空雪的那些毒素,滴在外面都腐蚀了甲板,要知道,这艘船的甲板可是千年铁木,在祖地中大量存在,甚至部分木刀就是用它制作成的。
但是它却可以腐蚀这样的材料,让铁木充斥着腐烂的气息。
空雪身上那道被划开的口子不再流出黑色的血液,反而是正常的血液的颜色了,他手一挥,伤口附近的银针开始晃动,伤口惊奇的愈合了。
他深吸一口气,现在基本上没有时间再去考虑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了,他们也没有想到会出现两次情报不准导致的人员受伤惨重,甚至两次还是同一个人。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绿光,那是带着生命的,富有生机的绿色,手中也带着点点荧光,包中的银针悬浮在他附近。
他的眼神很认真,原本懒散的气质也消失了。
银针瞬间扎进烛展体内,紫黑色的气息瞬间冲出来,肆虐着周围的环境,众人都后退了几步,气势过于强劲,男子眯着眼,随时准备进行干涉。
由于毒素量太多了,他做不到汇聚一点,所以他准备把剩余的毒素全部汇聚在断臂或者断掉的腿上,那样后续直接斩断,最起码可以保住人的性命,反正生死人做不到,肉白骨还是可以的。
但是这个量级有点恐怖,就像是活了一样,烛展被毒素带着漂浮在空中,周边围绕着的紫黑色的光变得像是怪物一般,对着周围张牙舞爪,不知道是在炫耀自己的诞生,还是在炫耀自己的能力。
一根很长很粗的针出现了,男子知道,成败在这一根针扎下去。由于毒素已经渗入骨骼了,所以断肢处的骨骼才是紫黑色的,哪怕是体内的毒素消失了,骨骼里面的还没有消失,依旧做不到彻底恢复,甚至还会不断地被折磨。
应急处理,不是保住命就好了的事情,有的东西没有相关器械,他们是做不到的,他们的目的,就是在没有大型器械的辅助下,不断地通过自己的努力,把受伤的人恢复到目前能做到的最好,如果因为在这里留下了隐患,从而导致后续治疗完也会存在后遗症的话,这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他现在要尽自己所能去处理掉深入烛展骨骼里面的毒素,就是用这根针刺入他的脊柱,和周围的针引起共鸣,从而通过穴位布局,直接做出来一个阵法。
虽然说起来有些困难,但对于他来说,还是蛮轻松的。他可以精准的找到位置,这是他得天独厚的优势。但是如果这一招都处理不掉,那天就真的没有办法了,短时间内组长也赶不过来,他还在做手术。
眼神一凝,长针飞了出去,准确的刺入烛展背后的脊柱。插在他身上的针都开始震动起来,带着点点荧光。紫黑色缓慢褪去,汇入烛展那余下一般的左臂。
正当众人放下心来的时候,异变突生!
本该汇入烛展左臂的紫黑色毒素再次回流,蔓延到了全身,甚至针上的绿光都变成了紫黑色,本就围绕在身边的黑色光芒变得更加深邃,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蠕动着,朝周围扩张着。
众人听到了笑声。
古怪,带着诡异。让人不适的氛围出现,男人死死盯着烛展,手中掐动法决,银针之上,绿与黑在拼搏,在交锋。时而激烈对冲,时而退避三舍。
你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但是银针如果被紫黑色光芒覆盖,那么一定会出现很不好的事情。
这是众人都知道的事情,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朝着男子走来。男子瞪眼大喝“别过来,照顾好你们自己的伤员!”
空雪的呼吸已经平稳,骨刺只需要等后续处理就可以,其余的人,止血,疏通脉络什么的都已经做过了。
烛展散发出来的其实还在变强,银针上,绿色已经抗争不过黑色了,甚至男子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神色有些萎靡。
过于棘手了。
他擦了下嘴角,虽然他有很强的能力,但是没有携带自己的魂刀,只是单纯的用自己的灵宝去治疗,本来他以为不会是多么严重,所以只是尽快赶来,并没有多做准备,但是现在看来,还是自己自大了。
他咬着牙硬撑,对着周围的人嘶吼“快走,把人都带走,都下船去陆地。”
得亏在船上,不然损伤可太大了。
这是他最后的想法,当银针的最后一抹绿色被黑色吞噬,所有人都下了船,除了他和烛展。
黑光疯狂地朝周围扩散,带着腐败的气息,狂风吹动着船只,周围的东西不断掉落,撒的满地都是,烛展紧闭着双眼,本就微弱的呼吸到现在根本无法察觉。
他低着头,从怀里掏出一颗玉石,眼神闪过一丝坚决,但是下一刻,船就被稳住了,大量的树根,藤蔓都缠绕住了船,它们根本不受着黑光的影响,如果枯死了,那就再出现一根,就这样,直到少女出现。
空气中带着花香,少女款步走来,迈着那修长的腿,穿着红色的洋裙,脸色带着一点焦急,她看着烛展,想要伸出手臂,但又有点迟疑。
“彼岸花?”男子微微一愣“你为什么回来这里。”
“我帮你,一起压制毒素。”
少女言简意赅的说明自己的意图,然后出手了。船,变成了彼岸花海,那鲜红的,带着凄美的氛围,让人不免有些陶醉。男子轻喝一声,包里的针携裹着绿色,再次朝着烛展扎去。
花瓣,藤蔓,一下子禁锢住烛展,银针再次扎入烛展的穴位,发出嗡嗡的声音,少女纤手一挥,一根粗壮的树根缠绕住了烛展的左臂,不断地吸收毒素,粗壮的树根迅速枯死,但后面还有几根树根接替前者,这样不断往复,抽取着烛展体内的毒素。
周围的黑色开始变淡,甚至是消失。男子猛地瞪大双眼,瞳孔出现绿色的强光,那根最粗最长的银针开始和男子眼中的光交相辉映,烛展身上的黑色瞬间被压制,甚至出现了富有生机的感觉。
紫黑色被一路压制着,来到烛展的左臂,有条不紊,甚至十分迅速。男子的左手猛地握紧,银针震动的更加频繁。
少女在男子给烛展排毒的时候也没有停下,带着彼岸花瓣的瞳孔一直亮着淡红色的光芒,维持那独属于她自己的领域,或者说空间。漫天血红的彼岸花,再加上森林的加护,她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不断压制着烛展体内的毒素。它就好像是拥有了自我意识一样,知道规避,知道阻挡,但是在绝对的压制面前,它是什么都做不到的。
整个左臂几乎都要变成纯黑色,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道,还有强烈的令人不适的气息。
男子大口大口喘着气,刚才疯狂转移毒素十分消耗他的精力,他缓了缓,就把拿出来的玉石放了回去。
少女深吸一口气,立掌成刀,淡红色的灵力覆盖其上,给人一种十分尖锐的感觉。
“有可能会灵力传播,这个毒素。”
少女出手了,烛展的左臂落下,少女甩了甩手,神色自然。
显然一点事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