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打游戏的π和寒山互相加了微信。
通过微信,寒山分享了更多他生活的细节给π。
π也通过寒山的微信认识了他的女朋友C酱。
那是一个出生在千禧年的、非常可爱的女孩子。
π曾经想过自己和寒山这样交流是否对C酱不公平,但是寒山说着“她知道你的事情哦”,所以她也就这样放下心来。
那一段时间π迷上了烘焙。
和做饭不一样,烘焙不需要“适量”、“少许”这样的调味,只需要按照配方在电子秤上称出精准的克数后然后按步骤制作就可以,非常适合π这样的死心眼儿。
π一直想答谢寒山的信任,所以这次买齐了做蔓越莓饼干的材料,决定像动画中的女主人公一样用手作饼干表达自己的谢意。
“真的吗?好期待啊!”
得知此事的寒山笑着发来了自己的地址。
然而,在制作当日,本来不该发生的意外还是发生了。
饼干配方使用低筋面粉的原因本就是为了让面团烘烤后变得香酥可口,但是由于过于死心眼儿,所以π以三倍速揉搓的饼干面团起了筋。
材料已经没有了,因此她硬着头皮把起了筋的面团一股脑塞到了模具中,心里默默祈祷一切可以变好。
可惜在一个信奉唯物主义的国家,祈祷有一点用处,但是不多。
奇迹没有发生,烘烤后的原味蔓越莓饼干不仅有着苍白的颜色,还有着四分五裂的外形和堪比水泥的坚硬口感。
π尝了一口。
算不上难吃但也没有到愿意让人吃的地步。
作为一个饼干能生得味道如此寡淡还真是辛苦它了。
思考了很久,比起让寒山大喊“难吃——!”然后丢到一边,π还是决定信守承诺。
她将饼干挨个放入独立的印花小袋子中,然后一个个封好。
袋子上的图片遮盖了饼干原有的苍白颜色,于是它拥有了一点点叫做“卖相”的东西。
将饼干打包好,π按照寒山给的地址将饼干和一本书发急件寄了出去。
“虽然,以那个饼干的干燥程度,我觉得半年也不会坏就是了……”
一边交着快递费,π一边对自己的饼干下了悲哀的定论。
寒山在一天后接到了快递。
电话那边的他一边逗着蛋糕,一边有些心不在焉。
“难吃吗?”
“难吃。”
“那你可以用来糊墙。”
“哈哈哈——也不至于那么惨啦。”
作为回礼,C酱给π寄了很多零食。
那些零食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在超市的散装柜台可以抓一大把,但也正是因为如此,π才觉得自己回到了念书时和大家分享零食的那个单纯的时期。
“啊,书的回礼我过两天给你吧。”
这样说着的寒山在两天后给π发出了快递。
快递里面有两个东西,一个是他大学时期念过的书《借山而居》,一个是他用过的雷蛇鼠标垫。
那本不厚的书里面写满了他絮絮叨叨的想法。
“都是上课的时候无聊写的东西了,我看的书不多,你不要见笑哦。”
扉页和尾页上则写着对π的祝福,但依旧是絮絮叨叨的口气。
“希望能把我鼠标垫上封印的技术传承给你,工作和游戏都要加油!”
π换下了自己的罗技鼠标垫,将寒山的雷蛇放在了鼠标下面。
她花了一天的时间把书看完,但对里面的内容却没有什么收获。
π想起她曾经问寒山,为什么他的网名是这个时,他说:
“因为我想抛下一切跑到山上去。”
π告诉他大隐隐于市的道理,但他却很执拗。
“不管,我就是想到山上去。”
“C酱也不要了?”
“……带上。”
“蛋糕呢?”
“……要。”
“那你和住在城里有什么区别嘛,山上没水没电还不方便。”
听到这里,寒山只是一直沉默着。
π曾经也想过到一个远离人烟的地方生活,但是比起作为人而远离人,她还是觉得如果自己一开始不要出生就好了。
一切都不要开始,一切都不要结束。
π将寒山送的书放在了书柜里。
他们的关系尚未到了需要咀嚼回忆才能延续的地步,因此那本书π很久都没有再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