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追击的烈火]

作者:aris345 更新时间:2022/9/11 19:45:46 字数:20529

Episode.5[追击的烈火]

即将睡醒的拉德市,满地红枫随风摇曳。

清晨拉开幕帘。

“咖啦~~”

冰冷的枪栓拉动,韦斯卡把子弹退掉,插回腰间。

黑暗仍在。

身着便服的欧法尼姆恬淡地品着咖啡,吐出一口白气。

“这国家天气真不错。”

“……”

韦斯卡目光深沉。冰镇后的晨风闯入皮肤,通透、沁人心脾。

欧法尼姆观赏风景:“这秋雨真是舒坦呐。要是咱们那儿的秋天也这么清爽就好了。就是老喝这冰咖啡容易闹肚子。”

“……”

韦斯卡高挺的眼眶,紧盯着留斯庄园。

欧法尼姆转了转手里的杯子。观察上面的牌子:“啧……诶其实我一直弄不懂啊,你说怎么有人爱喝美式。人生还不够苦似的,那么喜欢苦味去喝汤药不就行了,还能补补。喝个咖啡,还不加奶不加糖,咋想的?”

“……”

韦斯卡眉眼紧皱。

欧法尼姆看他半天没搭腔,上下打量:“你咋了你?”

韦斯卡鼻子上挂着汗珠。

韦斯卡:“……”

欧法尼姆:“喂!”

韦斯卡:“放枪的时候……”

欧法尼姆:“嗯?”

“放枪的时候戳到蛋了。”他强忍着痛,不苟言笑地说。

欧法尼姆云淡风轻:“没关系,回去让你老婆给你揉揉。”

“我哪儿有老婆……你给我揉吧。”韦斯卡吐字艰难。

欧法尼姆:“我用热喷枪给你焊死吧。”

韦斯卡:“你去死吧。”

欧法尼姆撩起袖子,作战界面上是0550。天亮时间是0559。

“韦斯卡、欧法尼姆,报告情况。”

通讯器里,银眼男子坚硬的声音。

欧法尼姆:“报告,昨晚留斯把瑞谢尔带回了家,没再出来过。没有异常。”

韦斯卡坏坏地:“青春呐。”

银眼男子:“天快亮了。‘BlackPolo’的人不会蠢到这时侯出手。辛苦了。回来吧,咱应该赶趟儿吃个早饭。”

“嘶……我有种预感啊队长。他们可能会在他们上学的路上埋伏。”

“那条路是闹市区,早高峰警力充足,又不好撤离。而且在另一个主权国家,这帮人应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如果他们会呢?”

男子:“所以还有我这边啊。”

——“嘶嘶……”

尼克斯的通讯插入。

尼克斯:“队长,我截获了BlackPolo的秘密通讯。”

他在哨岗:“他们计划潜入学校,制造恐慌,趁乱实施绑架,时间点已经发给了你们的作战手表。”

“混账……早饭都不让人吃。”男子沉默了一秒,说:“你们俩,走。”

“收到。”欧法尼姆一口干了咖啡,就和韦斯卡离开了。

——

即将睡醒的拉德市。

秋日街道,一边绿树、一边红枫,随清风摇曳。

“咖啦~~”

枪栓,拉动。

短步枪紧凑的枪膛,整装待发。

一堆身穿纯黑作战服,装备精良的作战人员在留斯庄园附近的暗处等待着。

——他们的臂章全是红色的野牛。

小队的每人都戴着信息面具,完全看不到脸。防毒面具一样的款式,压迫感强大。

带头的那人是天台的女人。

她看了看腕表向小队说:“All elements,keep in mind,we gotta leave Silver team enough time to extract intel from the kid in case the package isn’t here(喂,我们‘红队’按原计划进行。记得预留时间给‘银队’抓乐尔·留斯,以防狗不在,从他嘴里获取信息).”

女人拉开帘子,能看到远处拉德庄园的窗户。

FILE.2

“莎!”

窗帘拉开。

乐尔让朝日的光射进手心。

清晨的空气很有颗粒感,今天貌似不会下雨。

留斯少爷换好衣服打开门。舒尔茨趾高气昂地在门口守着,托盘里的水和维生素静静等候。

“今天起得比平常早啊。”他摸摸俏皮胡子。乐尔连水带药一口吞。

他踟蹰地看了眼舒尔茨,说:“我……学会开‘雪丽花’号了。”

——

管家表情没有动,长长地一声感叹。

舒尔茨两手打拍子:“嘟滴嘟,嘟滴嘟滴,嘟滴嘟,嘟滴嘟滴……”

乐尔:“舒、舒尔茨,别唱了……”

舒尔茨:“我在雨中歌唱~~我在雨中歌唱~~我又重获快乐~~我欲坠入爱河~~”

“啊不,不是,别唱了……”

“爱情!果真会给人力量呀!我这几年为您着急啊!我们乐尔少爷长相,智慧……”

“啊你再说我就找个洞钻下去!”乐尔羞耻地捂耳朵往外走。

他走出的房间,床铺未整,还留有体温……

“他的床上,睡着佳亚。”

“啊你胡乱旁白什么!”乐尔红着脸吹鼻子。舒尔茨哈哈大笑:“如果那床上真睡着瑞谢尔小姐,我一定开瓶威士忌庆祝。”

——

“咔啦……”

一旁客房的门,开了。

两人一同回身。

只见素美的佳亚,歪着肩膀,杵在门口。

素颜也这么漂亮!皮肤简直好透了!

乐尔有点尴尬地打招呼:“嗨……”

公主先是反应一阵儿,意识到了什么,僵尸般一步一步走过来……

乐尔和舒尔茨呆呆地看她靠近。

她直伸双手。

“啪。”

抓住乐尔领子。

佳亚:“你……你……”

她要哭出来了!

佳亚:“你没有……对我做什么吧?”

乐尔:“咦?!”

佳亚:“你对我、你对我做了什么吗?”

看她瑟瑟发抖的样子,乐尔哭笑不得。

“你把我当我什么人!”

——

昨夜的结尾,是佳亚瞅着乐尔突然问了句“你是谁?”然后只差*这么一点点*就吐他一身。

叫不醒她,又联系不上家里人,只能把她带回家。

——听他讲述着,舒尔茨脸上“好机会浪费了”和“您瞧瞧!我们少爷的品格”两极心情轮换。

佳亚难为情地捧着脸蛋,脆弱的眼眶眨了眨,又注意到身上穿的睡衣。

佳亚:“那那那那那我这身衣服!”

乐尔:“啊?”

“啪—”

她拽着他进客房,只见昨天的礼服整整齐齐叠在床头。

佳亚嗅了嗅发绺的香味:和平日里用的不一样!

“我的礼服为什么在这儿?谁给我脱的?”

乐尔:“我家里也是有女管家的好吗……斯雷夫阿姨!”

楼下喊来一声洪亮的女声:“昨晚瑞谢尔小姐自己去泡了澡噢!我只负责把她衣服收好了!”

——乐尔拇指扣扣:“我家三把手,跟我妈从娘家来的,永远站我妈妈的斯夫雷阿姨,也是舒尔茨的职场宿敌。”

“她懂个屁的家庭管理。”舒尔茨鼻孔直冒烟。

“……”

佳亚用刚起床的脑袋消化了一下,全部对上了,气焰瞬间消退……

“噢……”

她怯怯瞥乐尔一眼。

他表情没变。

她飞快地扒拉发丝尴尬道:“啊我……我知道了嘛!我又没喝过酒!”

她扯扯衣角,这种有水果图案的少女睡衣……

“你为什么会有女生的睡衣?”

乐尔刚要张口——

佳亚:“啊!这可怎么办,我只有礼服!不能穿着礼服去上学呀!”

乐尔瞄舒尔茨一眼,他会意走掉。

乐尔:“你穿我妹妹的好了。”

“咦?”

佳亚抬眼:“你还有个妹妹?”

乐尔示意她跟来:“我有个亲妹妹,叫‘爱儿’。在中国留学,500年没回来过了。”

两双拖鞋在地上吧哒吧哒。舒尔茨打开走廊尽头的房门,佳亚进去一看,和乐尔的朴实房间比,这简直是个亚洲公主的闺房。

“衣服都在床上,是爱儿小姐的,您自行选择吧。”舒尔茨说罢就离开了。

佳亚顿了顿,进门关上了。

——

呼………留斯少爷靠墙轻叹。

“我不喜欢李言了”。

这句话在心间萦绕。

昨晚真真儿的,但今天都断片了……万一那只是自己自作多情,是她酒后胡话呢?

——门开一条缝,佳亚把他揪进屋。

乐尔:“咦?!”

佳亚:“转过来吧,我基本换好啦。”

“噢、噢……真快。”

佳亚正把短裙系好,有些害臊地拉门。

佳亚:“我要问你……”

她拿起袜子,把腿放上床。

“我……昨晚没做什么傻事吧?”

原来是怕人听见……

乐尔非常想问李言那事儿,到嘴边又……

他摇头。

她出了口气,把白丝袜撑开,套在洁白如玉的脚趾上,慢慢上拉……

——

她察觉乐尔的目光。

“唔…不、不要看。”

“对不起……”

她把丝袜拉好,揉揉眼睛……

她貌似隐隐有点不舒服。

佳亚不自觉地摸了摸小腹。

她四下瞄了一眼,看到钟表上的日期。

她在纠结。

乐尔:“噢?”

佳亚不确定地:“啊~~啊……你妹妹有没有……”

乐尔:“什么?”

佳亚立刻:“啊唔没什么,反正今晚就回家了。”

不等乐尔理解,公主换心情:“几点了?得吃饭了吧?不然会迟到的。”

乐尔:“好啊,早餐应该……”

“我来做。”公主撸起袖子,风风火火往外走。

乐尔:“咦?你要做?……你会吗?”

她扭脸回来:“你当我是什么?废物花瓶吗?”

“啊哪儿啊!……其实不用这么……”

她目光迫临:“为了感谢你昨天带我出去玩,这点回礼是理所应当的吧?”

“啊、啊哇……啊哈哈哈!瑞谢尔小姐做啥我都吃。”

“诶嘿嘿~”佳亚两根手指比在眼旁,勾勾:“快下来,别让瑞谢尔小姐等太久喔。”

佳亚潇洒出门……

——

佳亚:“啊啊啊啊啊!”

吓乐尔一激灵。

长廊“噔噔噔噔”脚步声,她又窜了回来:“狼、狼……!”

“??”

一只有小豹子那么大的狼狗屁颠屁颠跑入。看到乐尔,矫健的身形绕着他转圈,摸他腿,乖乖坐在下,用后爪挠耳朵。

“这是什么!”佳亚指着它叫道:“它一见到我就往我身上扑!”

乐尔……看着面前这只巨大,又苗条家伙。银灰色皮毛,深绿色的瞳孔,熟悉的动作……

“……冷?”

它竖起耳朵,尾巴忽闪。

“呃……?”乐尔蹲下身,拉着它的脸:“……你怎么又长大了?”

富有金属光泽的皮毛与小狗状态一模一样。

佳亚“哈?”了一声:“前两天不是还是那么毛茸茸的一团怎么今天就……”

对啊……

不只是体型几乎一夜变大…这细身体,大爪子,长腿……这是猎豹吧?

冷用鼻子蹭蹭它的手。纯绿色的眼珠充满温顺。

——绿色眼珠……

李言。

那天被车撞到时……仔细想来……李言是不是动了一下?

之后没多久,王国庆典的比赛被他全然压制。

冷,李言……

绿眼睛。

FILE.3

盘子碰触声,打断了心事重重的乐尔。

佳亚俯身把洋溢香味的早餐递给他。

佳亚:“蛋白质不够的话想事情都慢吞吞。来给你!”她用勺子数着:“半熟蛋、香肠、用培根的油和胡椒调味,还有……蘑菇。”

她已梳妆好了,娇嫩的笑容简直像璀钻。她伸了个懒腰,腰部曲线比早餐更让人有食欲。

也罢。乐尔端起咖啡,呷了一口。

——喔!!

乐尔:“哇这个咖啡……!”

佳亚淡淡说:“奶用1/3椰奶和2/3杏奶调的~”

又举起手腕假装搓盐:“撒了一点点肉桂。”

乐尔又吃了口半熟蛋,差点顺脖子滑下去。

——

与她洋娃娃般的外表完全相反,她如同一个做饭20多年的美食家。信手拈来,无比美味。

她根本不从乐尔的表情上找成就感,喝着薄荷茶,翘着的丝袜腿一摆一摆。

“噢对了……”

她说:“我们昨天说的所有话……都忘了吧……”

乐尔迅速咀嚼嘴里的食物,擦擦嘴:“包括喜欢李言的那段吗?”

公主看向窗外。

客厅的环绕窗外,银杏和红枫自在地飘。

“那个也忘了吧。”

——

她肉眼可见乐尔表情像茶杯摔碎,连忙说:“啊不是,你做了什么奇怪的理解!我是说把我暗恋李言这件事忘记吧!”

茶杯,又修复了。乐尔侧身支在椅子上。

他看她,她躲目光,她看回他,他假装搅杯子。

乐尔:“但……我很珍惜昨天的对话。”

佳亚没料到他会这样反应:“……为什么?”

乐尔:“这个时代大家都很高冷,华丽,又死气沉沉。就像提线木偶。”

“……”

佳亚五指捧着杯子,只露出可爱的蓝眼睛。

乐尔:“舒尔茨和里特都老说我没有干劲。现在,好像有了点。你渴望恋爱的样子……璀璨极了。”

——

佳亚腼腆,手指在杯上掸,问道:“所以……你有过吗?”

“认识过,接触过,但从未有过正式的。”

佳亚眯眼:“喔……正式的……原来留斯少爷是那种到处留情……”

“啊不,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接触下来没有能让我动心的……和你一样。”

“唔~~”

佳亚的腿兀自一晃、一晃,突然停住:“咦所以你是……!”

乐尔愣了一下,红着脸,点头:“呃……很丢人吗?”

佳亚的目光里有些奇怪的闪烁。

“噢?没有噢?……只是我觉得男生大学都快毕业了还没有,不常见,你又是个小少爷……”

“小什么少爷!……而且又不是做任务!”

他把嘴里的香肠咽进肚子:“我好像没有征服欲。谈一次恋爱,结婚,生子,和老婆一起进坟墓,就够了。”

佳亚回想里特拍着他:“拿出点干劲!”的模样。

她轻笑。

乐尔反问:“那你呢?”

“……”佳亚不安地搓杯子停了几秒说:“有过一次恋爱。”

她有点愧疚地低头抬眼:“是不是不好哇……”

“当然不是。”

嘴上是这么说,但乐尔就非常不爽。

——

非~~~~常不爽。

非常地……

不爽。

“那你们……?”

他两指尖碰碰。

佳亚愣了几秒,眼睛逐渐睁大。

——“当然没有啦!”

“啪!”

“啊!疼!”

咖啡洒到领子了。佳亚继续打他:“我那时才15岁!吻都没接过!他想得美!”

乐尔:“噢……所以你是抗拒吗?”

“倒没有~”

白丝袜的腿,略有高傲地重新晃:“我只是比较骄傲。想得到我,先证明你配。”

乐尔不动声色地把咖啡喝了。

——好的,我一定要得到你。

乐尔:“我同意你。”

“嗯?”

佳亚卷着发丝:“没有糊弄我?”

乐尔:“没有哇。”

厨房里女管家的嘹亮而优雅的斥责:“舒尔茨!都几点了!你想让少爷迟到吗?!”

“你开车才会让少爷迟到!把我的饭给我准备好吧!再往面包上抹花生酱就告你谋杀!”

舒尔茨戴好了手套:“少爷,这个时间点等里特的话恐怕会迟到,而且今天瑞谢尔小姐也在。我送您吧。”

“噢好。稍等我换个衣服。”

乐尔心急忙慌地,随便一搭就走。佳亚拦住他,换了外套。

“哪能这么穿呀,头发乱蓬蓬的,衣领也没收好。”

她随手一弄,搞好了。

——

佳亚看着乐尔澄澈又略有帅气的脸,愣了愣。

她并没表现,只是背着手:“出门吧?”

冷听到开门声,冲上来撒泼打滚执意要上车。怕是昨天没有溜,怄气了。

乐尔耸耸肩,放它上去。

“小子你给我乖乖的噢。别乱抓东西。被我爸发现了会收拾我的。”

冷不停盯着门口。鬃毛俏然炸立。

FILE.4

地铁窗户的形状被光描画,在地板铺开。

铁轨前进声,晃荡晃荡。早晨的车厢有一种慵懒的拖沓气氛。

窗外景色飞速闪过,进入隧道时,倒映丽莎菲莉娅迷惘的面容。

“……”

她摸了摸胳膊。

衣服包裹下的身体,红的、粉的,全是痕迹。能摸到的地方就有。

她知道自己弱小,但没想到会这么弱小。他一碰,就会有痕迹。

她凝视地面上随光源变化的人影们。

“……”

李言抓着扶手,以他能给的最大程度,尝试讨好她。

她一直在躲。这条狗今天做了各种尝试,她都躲。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车轮够快的话,就可以把有隔阂的两条铁轨当一条驶过。却无法不发出踩空的“咔哒”声。

“咔哒、咔哒……”

“铃铃、铃铃……”

李言恍惚。他总觉得耳边有银铃声,涟漪声……

剥离的猩红花瓣,若即若离的血红双目。

仅是梦,爱意的抚摸却形成了幻肢感。

手腕上,淡红色的印记悄悄地爬……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丽莎晃晃悠悠,又不愿碰脏兮兮的扶手。

李言把手给她。

“……”

她无视了他,回看窗。

一闪而过,她看到一个金发赤眼的少女,与她对视。

“……”

为什么?

为什么昨晚他不停地问“你的名字”?

那是什么意思?

——天轨转向,她绊了一下,李言抓住她手,才没摔。

“……”

看看他略显无辜的模样,又看看被他抓着的手……

老老实实被握住。

丽莎菲莉娅扬起脑袋,心绪迷惘地叹。

这算什么……

FILE.5

吵闹的教室。手机震动,女孩子嬉笑,男孩扔球。

乐尔的座位,空的。

佳亚的座位,空的。

里特的座位,空的。

从教室灯往上,一直到空荡的顶层长廊。

热熔军刀切豆腐般切开天花板,几个黑衣战士落下。暗红色光芒从全息面具透亮。

他们的臂章,是银色公牛。

这个“银队”端枪散开阵型,并没有目击者,领头人打手势。

哨兵通讯:“1 this is 3.Be aware, Ritt·Baker not present.We lost comms with TOC(那个里特·贝克也没出现。时间到了,但作战指挥中心一直没回应)。”

“Copy.3.Charlie Mike. Keep trying with TOC(收到,按原计划,我们向教室前进。继续呼叫TOC).”

他看看表。并没超出太久。

“TOC this is Silver 1(作战中心,这里是“银队”1号,请回话).”

——

——

“TOC,this is Red1(作战中心,这里是“红队1号“,请回话)。”

另一边。

从留斯庄园到学校必经的小路。

红色公牛臂章的队员呼叫,并无应答。

“……”

碎玻璃在地上散乱。

那个女人的红队以L阵型围着留斯家的车。

消声器硝烟袅袅。

挡风玻璃上是枪眼和裂纹。

乐尔,佳亚,已经失去意识。冷在狂吠。

门半开,舒尔茨倒在血泊中,正缓缓咽气。

女人眉头簇了簇。

女人:“……TOC?TOC this is Red1 do you copy?Mission is jackpot, we are Oscar Mike to exfil.(作战中心?这里是红队1号请回话,我们已捕获目标。准备前往撤离地点)。”

TOC没有答复。

队员:“I don’t like this(奇怪)……”

队员:“Boss,we should try direct comms with silver .They are unaware of our existence and sitrep(队长,用独立通讯联系‘银队’吧。他们毕竟不知道我们存在).”旁边队员把镇静剂的针收好,说。

女人点头,一边换频道,一边命令其中一人开车。

他们扬长而去,留下舒尔茨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像垃圾般被抛在地上……

——

教室。

丽莎菲莉娅今天状态非常不对。坐立不安,怎么都难受。

她本能地看李言。

正常情况下,丽莎一转头,李言笃定的目光就一定在迎接她了。

但今天,他好像也不太清醒。只见这条狗若有所思,机械地把手一张一握……

“……”

她有一种地震来临前,小动物本能的焦躁。希望是自己神经质吧……但总觉得……哪儿不对。

她向一旁的同学询问:“你看到乐尔佳亚了吗?”

“没有哇。咦?佳亚和乐尔会迟到,倒是新鲜!”

不对……

她的两脚不安地磨蹭。

明明教室这么热闹,她却觉得空气森然地冷。

——教室上方……顶楼。

从顶层往下,黑衣小队“银队”一层一层地向前。

“TOC this is Silver 1.Passing HunterGather . Moving to 3rd floor(乐尔·留斯的课应该在3楼).”

金融教室……穿过。

经济教室……穿过……

“45 sec(45秒).”

——上课铃:“叮铃铃铃铃铃!”

领头人把枪口对准铃铛。

“Fuck. Fucking old bell(妈的,这么老式的铃)。”

他们飞速下到3层。领头的手臂伸开,侧摆,检查无人,快步接近。

领头人说:“30 sec, check your corners(30秒。检查角落).”

铺满了日光的长廊,六个黑衣战士以惊人的速度穿梭。除了装备碰撞发出的咴咴响与脚步外,只有寂静。枪口时不时指向四周的角落,确定没人。

——

教室。

“@¥#……!”

教授绘声绘色地讲课,但丽莎听到的只有雪花。她捏捏耳朵,发现周遭事物好像开始慢慢旋转。

“……?”

美丽的大眼睛,疑惑地眨。

危险。

她清楚地听到了本能的提示。

教授说的所有话,发出来的都是“危险”。同学们悄悄私语听到的都是“危险危险危险……”

书本上写的,是满满的各种字体的“危险”。

她注意到此刻自己的呼吸,变成了抽搐。

李言好像也被什么控制了,正扶着额头,越来越迷糊。

怦咚、怦咚……

与昨夜的心跳不一样。此刻的心跳,沉闷而衰弱。

——

六个战士越来越近。尽头,就是教室了。

“15 sec(15秒).”

领头的声音冷酷简练。

“Ready up(准备好).”

走廊里齐齐的保险栓拉开声。

——

教室。

丽莎的视线顶端,流下红色的血浆,世界加了一层滤镜。

明亮的教室,立刻变成了恐怖片里的那种阴森血红的风格。

“……”

那个银发男子站在教室的门前,指着门外。

“……?”

丽莎探身想看清楚。他小声说着什么,仔细听清楚后是——

“我 无 法 帮 助 你——丽莎菲莉娅……”

最后两个字。

“……快逃。”

——“!!”

丽莎像破出水面,倒抽冷气!

“李……”

不等她说话,只见纹印渐显的李言抓住她的手。

虽然不太清醒,但还是勉强观察着她。

他问:“你……怎……么了?”

——

长廊。

黑衣战士抵达门口。

“5……”

——

教室。

“教授……抱歉!”

李言打断讲课。

“4……”

“丽、丽莎她不舒服,好……像挺严重的。”

“3……”

战士举枪。

丽莎假装肚子疼。教授说:“噢,快去医务室吧!”

“2……”

中间的人拿出小罐,拉掉保险环。

“1.”

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下,李言带着她走向门……

——

红色的反光从目镜冒出,倒映手雷。

——

李言握把手。

门底“啷啷啷……”的金属滚动声,脚下滚出一个灰色小罐,写着“Blind&Paralyze。”

“!”

他一把抓起它:“危——”

——

“砰镪---!!”

即便是非杀伤性武器,直接手握也把他立刻炸飞!

闪烈的白光和神经麻痹剂爆发,闪彻整个教室!

“嗡嗡嗡嗡嗡~~~~!”

“啊啊啊啊~~~!!”

神经毒素和刺眼的痛,让班级响彻尖叫!

“啪啦!”

一脚踹开教室门,烟雾中的红外线瞄准线指引士兵,鱼贯而入!

“!”

李言像猫一样后翻,平稳落地!他的眼球模糊0.001秒,调节了光亮。这模糊的0.001秒,他目光直瞪前方!

——

总呆在白发男子身边的那位女子,用她的琴弓切开了空间,牵着呆滞的丽莎菲莉娅,往另一个次元带。士兵的交叉火力毫不迟疑地猛射,年轻的,还未走上社会的同学们,只要挡住了他们的路,就被金属子弹打得满身血窟窿。书本、碎末横飞,教师的眼镜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时间几乎停滞,世界强制定格!

丽莎水灵的,可爱的面庞,正慢慢转过来,寻找他。

她肩膀蜷缩,嘴巴正在张,却没有发出声音。可他明明看到她的口型在喊——

李、言!

——

“李言!!”

时间恢复!

“!!”

李言双目圆睁,脚下一弹,朝那女子疾射!

不行。

“咻~~~~~!!”

不行!

丽莎菲莉娅是他的一切了!

除了她,他什么也不剩下了!

她是李言全部的念想、乐趣,和所有积极的盼望!

“……!”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除了她。与其说李言在保护她,不如说她在保护他的生活!

她向他伸出手……

李言粉红色的纹理爬上半脸!

他伸长的手指,与丽莎的手相对!

抓住!抓住!

一颗流弹击中他的狗链,打断。

“砰咔~~”

落在丽莎掌心……

——在他即将碰到她的一刻,女子连同丽莎,连同关闭的次元裂缝,化为无数粒子,消失了。

“扑通。”

李言落空。

——

两只眼珠,颤抖着,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事。脖子上的狗链变成碎片,落地了。

他回头去看教室……

飞散的书本与血液中,子弹与火花留下的是大面积的创伤。

地上是口吐白沫,抽搐的,死伤的同学们。

黑衣战士没有找到乐尔,已经离开。

血染的环境中,李言闻着刺鼻的腥味,瞳孔模糊、清晰,模糊……

高压锅,尖锐鸣响……

他张开的爪子上,爬满粉色刺青。

“丽莎菲莉娅……!”

他牙齿在打斗。

不……不!

他越愤怒,那些刺青缠得越狠。

关在监狱的感情,正在暴动。

李言并未察觉,耳边有个词正在浮现。

李言:“禁月…禁月……禁……”

——“啪啦!”

天花板碎裂,一个苍月般的身影从天而降!

“扑通。”

衣角随着身体轻落。

李言,转头。

那身影慢慢起身……他拥有冷月般的银白发色,穿着黑衣服!

“!”

银头发,黑衣服!

李言犬齿狰狞,猛虎扑食!那人都没站稳——

“啊喂!”

——

“禁月……!”

一些记忆的碎渣,被愤怒强撑漏过刺青的捆绑,顺他的口齿流出。

“咔!”

漂亮的手,抻成五把利刃!

男子吓了一大跳,急忙抽手:“枫!‘枫之叶’!”

“残阳——”

李言没有记忆的招式名,跟随本能的驱使,涌现!

一滴血球,在男子手心凝聚:“血、血线……”

烈风呼啸,桌椅拧碎!他被风吹动的衣领遮住下巴,地面摇晃!

“莎哗———!”

血管纹路从手腕喷出,和着飞散的血花一齐升空,于手心那一滴凝聚,形成一颗红色光环!

“呼唰!!”

李言从天而降,利爪携带过度的强压,教室墙壁吹崩!

“砰!”

“砰!”

“砰!”

“砰!”

“砰!”

窗户崩碎!整座大学停电!

李言:“刀~~~~!!”

那人勉强:“冲击!!”

……

拉德市中心。

正在走动的人们,忽然看见拉德大学方向升起了一圈血红色光晕,光晕被刀光切成碎片,然后是巨响……

“轰……”

“刷—————”

强风从那席卷,所有人都不得不抓帽子或用手挡风……

“怎么了……”

风刮过去后,人们好奇地盯着那个方向……

——

血光的原爆点,教室!

3楼之上所有楼层,被两股强烈的气压轻易摧毁了!建筑物直接被拧成了纸片,轻飘飘地飞。

两股毁灭的力量中,李言抓住男子的手——

“扭~~~~嘣!!”

雷霆的力量强推他,他后腿下杵,脚后跟腾起气流!

男子捧着血环的胳膊被他死死抓于胸前几厘米处,他眉头紧锁,抬头直视他!

被风吹动的白发下,是一双霸道,充满邪性的月光石色银目!

李言几乎站不住脚,降低身形,使出浑身力气硬挡,猛地把他手向上抬,那血环骤然爆散,化为两股血浪向左右边分流!

“啪唰!!——哗……”

两人被这最后一股推力推离了对方……

整座教学楼只剩下空架子!学生们死死伤伤,幸存的已经被风从楼上刮下,摔在楼下操场的草坪。

“……”

直起身来,李言的杀意更加浓烈。他马上要追上去了!

“喂!”

少年凭空拔出一口修长的血红色长刀,挥刀一甩!

“咻——!”

他躲闪,拉开距离。

——

“你是否认错人了,‘流亡神者’?”

男子冷冷道。

“仔细看我的眼睛,和‘盖亚特’一样吗?”

定睛之下,他的眼并非孔雀绿,而是暗银。

李言喘息着:“盖亚特‘?……那个银发混蛋吗?你又是谁?”

男子收刀,抓抓头发:“银发混蛋……呵,这骂人骂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

李言愈加烦躁。

男子摆摆手。

“冷静。我就是在追那个‘银发混蛋’——盖亚特。”

盖亚特……

李言:“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他绑走了我的……”

“省省吧,来不及了,一切已经开始了。”男子说着,轻飘飘一跃。

“喂!”

——

李言看到他抱臂站在几百米外的交通灯上,下面的车流像海一样。

那可是隔了几百米!

“我也没时间浪费,他从这附近离开的,不能被他跑了。”他闭上双眼:“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见到她……”

李言:“……”

“第一大道。”

男子不慌不忙地说。

“如果你相信我这个陌生人,就去第一大道。那里的空间频谱比较脆弱。具体你去了就知道。”

“第一大道……”

“还有……”

天,逐渐转阴。

他露出一丝微笑:“别相信他们说的任何一个字。”

李言:“什么?”

男子轻盈地跳上后面的房屋,消失在城市的天际线。

“喂!”

李言向前一跃跳到那交通灯。

那人的身影已经找不见了。

“第一大道……”

他嘀咕着,跳到一层。

——

学校外围全是学生,他们正在呼救。不用他插手了。

这里到第一大道的话……

“李言!”

他一转身,正好看到里特。

他满额头的血,摩托和皮衣都脏兮兮的。

“快!我们要去第一大道!”

说着,扔给他头盔。

李言接住:“什么?”

“他们枪击了舒尔茨,劫持了乐尔与佳亚!!”

他把手机亮出来。

“舒尔茨给我发了他们车的识别坐标!我已经报警了,他们正在往那逃窜!”

说着,擦了一把口水。

“敢绑架我的伙伴,我们走。去救乐尔!”

——李言略有惊讶,闪过一丝钦佩。

真是勇敢。

“出发!”

——

银队:“TOC,TOC this is Silver1,come in(作战中心,这里是银队1号,收到请回复).”

——

——

“(杂音)……(杂音)……Copy Silver1 , we were under unknown satellite jam.I read you Lima Charlie now(收到。抱歉,刚才受到不明电波干扰,现已修复).”

银队:“Roger TOC, we received message from Red team, mission is jackpot, we are heading to exfil. ETA 45mikes. Preparing warp(收到。我队收到‘红队’的独立通讯。他们已成功捕获目标,正向拉德大桥第一大道撤离点撤离。预计45分钟后开启折越).”

“Copy Silver 1,Bravo Zulu. Stay frosty.See you on the other side(收到。注意安全。保持通讯).”

说完,蚩尤放下了通讯器,扔回尸体的身上。

黑衣人部队的临时指挥部,已经被冷酷而高效的突袭打得没有一丝生命迹象。他们死得东倒西歪,甚至连枪也来不及拔。

那个看起来是军官的人,仰面朝天,躺在自己的脑浆里。

蚩尤:“让他们得逞了!哪儿又冒出来个‘红队’?!”

银眼男子:“学机灵了……这个临时指挥中心,没人知道‘红队’的存在,也就没法被‘极度之眼’洞察。可能是上次交手之后他们变了战术。”

蚩尤转身看他。

——男子银色的单眼,恢复常态。这么看来好像是那只眼睛欺骗了银队的耳朵。

他看了眼环境,尼克斯走过来。

“队长,截获了舒尔茨管家死前发出的通信。留斯乘坐的轿车秘密装有可以被识别的坐标,正前往拉德大桥。除了狗和留斯外,瑞谢尔也在车上。”

“俩孩子成连带伤害了!”

欧法尼姆抱臂。

五个人一同看向银眼男子。

他点头,斩钉截铁:“他们撤离前必须阻止,人质也要救出来!”

FILE.6

“嗖嗖…………”

车流湍急的拉德大桥。

标志性的特快公路,全天满载喧嚣的来往车辆,极高的车速,这使得在这里驾驶摩托异常困难。

迎面的冷风吹过耳根,刮得人脸颊子疼,飞驰的车几乎擦到大腿,里特载着李言穿梭。

“喂李言!”

声音本就闷在头盔里,在这速度下更是刚一出口便被风淹没。皮衣领子乱打头盔。

“定位准确吗?”

——李言专心盯着手机,头盔根本没戴,任凭衣角与发丝被风吹乱,仿佛长在车座上。

“就在前面了。”

李言说着,自顾自站起。

里特:“我……啊喂!你是怎么站起来的!快坐下!”

站在摩托的后座上,在这种死亡车速下找人,显然荒谬。能睁开眼睛就已经谢天谢地,去辨别高速行进的车流,则是天方夜谭。

——

但李言的眼睛,看看屏幕,又看看远处。

“再快点……”

“再快点!”

他咬牙。

“就在前面了!”

里特:“多前?”

李言:“3.6公里,我已经看到了!”

里特哭笑不得:“3.6公里的车海,你看到了?!”

“加速!快!”

“不,就算你这么说……”

“颈链!”他拍拍里特的头盔:“佳亚的颈链!我看到了!”

“你在胡说啥呢!?你眼睛是16倍镜吗?”

李言的目光,一眼穿越望不到头的高速车流,穿越寒冷的风,精确找到留斯家那辆黑车身,金色后备箱的轿车!

——金属绿的双眼,仿佛要把它吞噬。

后视窗反常地用布遮着,布帘漏出一点点缝隙,露出颈部些许的红发,和那一厘米细的黑色小皮带。

佳亚的爱心颈链。

旁边,是黑色的衣装。

黑衣战士。

“找到了!”

李言确信。

“你……”

他把挡风镜打开一半,狂猛的风逼得又合严:“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找到了!”

——

李言很寡默……但不至于是神经病吧?

他今天嗑药了?

看里特犹豫,李言念:“车牌号是‘HM617387’吧?车后备箱是金色的?”

“……”

里特使劲伸长了脖子,但他啥都没看到啊。但他说的都是对的……

“你简直是疯了……坐稳了!”这么抱怨着,一拧油门把摩托直推……

——

拉德大桥的位置的高处……

更高处……

冷风烈。

——

上方,是呼啸而过的天轨。长长的车厢疾驰。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尼克斯用战术境追踪着留斯的车。

他们在天轨的顶上。

韦斯卡喊:“嚯呵!这可刷新了咱的载具记录呀!”

要在极短时间内以隐蔽的方式来到这儿,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即便如此,也不够快。天轨毕竟不是超跑,它的快只是不堵车而已。在宽敞又极长的第一大道,车的全速能比天轨更高。

但它也有优点:虽然细节不清楚,大桥状况可以说一览无余。

尼克斯喊:“目标在视距范围!”

——

大道。

“看到了吗!”李言指向前:“里特!开快!”

风阻更大了,有水汽迎面滴来,打得风镜劈啪响。

里特惊着脸:“见了鬼了……真的看到了!”

他只得又一次加快速度。

李言放下头盔,解开领口和袖口。

里特:“喂!你干什么?”

“我要跳上去。”他直盯留斯轿车的屁股。

“啥?!”

公路上声音嘈杂。

“我说我要跳上那辆车!”

里特张大了嘴巴:“……跳??你疯了?你没学过物理吗?!”

“哼。”

李言前倾上身,作出捕食姿态。强风使他的衣角向后飘,发丝被风吹起:“你放心吧!”

“放……什么鬼啊你?!你赶紧……”

“听我的,放心,别顾忌。”

里特:“………”

他如此笃定,一定是有安全的方案,毕竟傻子也不会在这种时刻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对吧?不会的吧?

里特狠拧油门,摩托“嘭”地一声爆冲,剧烈的风拍到李言脸上。

里特:“奶奶的,死了可别指望我去给你哭丧!”

——左方突然冒出一辆装甲侦察车,顶着其他车辆硬挤过来,朝摩托跟进!

“?!”里特回头!

各种鸣笛声、摩擦声乱作一团,他急忙右偏,这辆野兽似的大车越挤越近!

是冲他来的?

车中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家伙,把身体支在车体上,端起长柄物,瞄准!

——枪!

里特急刹车!

“叽叽叽叽-----!”

“危险!!”

短卡宾枪当即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李言侧脸怒视——

里特耳边“嗙!!”一声,差点震蒙了,发现自己居然没死!他回头,只见后方驶离的空气中,留下一道明显的爪痕……

——天轨上。

六个人同时被桥上那远远的一丝火光吸引了。尼克斯观测并打手势。

“3点钟,枪!枪!”

蚩尤:“11点方向出现不明载具!”

话音刚落,大道上冲出许多辆经过特化处理、无法辨认国家特征的黑色装甲车。

欧法尼姆:“喂你们听到了吗?”

“嘶咻………”

蜂鸣声。

尼克斯:“监测到多架飞行器!”

韦斯卡:“武装无人机?”

蚩尤:“这帮鸟人……这是城市啊!他们不管平民死活吗?”又停了停:“等等……他们是想就在这儿就折越?!”

欧法尼姆转过头来:“他们肯定预料了咱会出现,所以在开阔地带用平民作掩护。这样咱就用不了重火力了。”

“切……”

男人望了一眼前方:“咱在拉德大桥的尽头出手。”

——

大道上。

“刚才……那是什么……”

里特不理解那道抓痕是从哪里来的……

留斯家的轿车已经远远开走了。他们被装甲车缠住。

“里特!减速!侧面不安全!”

李言喊。

他点头,减速向左……

摩托避到后面,那车压过来,距离越缩越短,李言再次摆好架势,重心前倾。

“我求求你有点物理常识好吗!?”

看他真打算跳,他扯着嗓门叫。

“你脚一离车风就会把你吹飞的!而且你打算怎么跟拿枪的人打?!”

——

丽莎菲莉娅……

李言的眼睛低沉。

丽莎菲莉娅……

锐利的目,高抬,瞅准那大车!

他缓缓地,缓缓地,张开双手!

“还回来……把她还回来!”

眼光里的愤怒,升华!

“等……李言!!”

——

里特头上,一袭寒冷的黑影,飞掠!

“啪嗒!”

李言落到车顶,逆着强风,他展手向下——

“咔吱!”

修长的手指,刺穿车盖!车内的黑衣人直退!

“?!”

里特双眼瞪得网球大!他打开风镜,又赶快关上。

“他……Wait what?!”

看错了吗?他……刺透了装甲!?

“——刺刺刺!!”

尖利的手将顶蓬硬生生整张扯裂、撕下!他把铁皮随手一丢,在路面上弹来弹去,汽车群急忙乱打转向,交通陷入混乱!

里特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先是王国庆典那一出,又用肉眼在这种级别的车海中成功辨别车辆。

然后徒手刺穿钢板!

里特懵:“他是什么怪物!?”

——

“嘭!”“嘭!”“嘭!”车中的黑衣人听他的响动接近……好像恐怖怪物在接近。

他顾不上惊讶,稳住身体对他开火!

“砰砰砰砰砰砰!”

火光四溅,他敏捷地移到前方,只见操作机枪的士兵,枪口静待。

——

“砰!砰!砰!砰!砰!”

毫不留情的五连射,穿透他的眉骨、肩膀、左胸、小腹、大腿,后脑勺鲜血爆炸,李言被爆裂弹打得身体一倾斜,吹飞,洒着血花瞬间飞到里特后面,直接落到车道上,被前行的车流依次碾轧,消失。

——

弹壳退却!

“啊啊啊啊啊啊!!”

里特回头大喊!

“李言!!”

——

天轨。

尼克斯放下战术镜:“操!他们射杀了平民!”

韦斯卡狠狠骂了一句:“妈的,他们从来都没变过。”

男人平静的表情,计算着。

他往前望,拉德大桥是阻止他们的唯一机会。

其实无论在这里还是在尽头,既然要打,都一样。只是难度系数的问题。

偷袭会更高效,但他们居然就这么向平民开火!

“没时间了。”

男子站了起来。

——拉德大桥即将进入短暂的隧道。天轨则要进站。

顶着狂烈的风,他冷静地说:“全队,所有战略手段禁止使用——雷奥斯和尼克斯在后方为我们援护。其余人,跟我攻坚!”

他亮出手腕上的作战手表,按下:“‘拔刀’!”

说完,率先从几十米高的高空跳落。其他几个队员跟随他一起落下——

天轨入站。

车流驶入隧道,光源进入了黢黑!

——

漆黑的隧道中,几辆行驶的大巴和卡车上,听到几声轻盈的落响。

“咔咔咔咔……”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机械声转动。

——一条隧道灯划过,竖着的光源从头顶穿行。

6人有站有蹲,能隐约看到他们的作战手表正在变形,复合金属像活了一样,迅速覆盖他们的胳膊、腿、躯干……

——隧道灯过去,再次陷入黑暗。

机械声停止。

“啾~~~”

六盏绿色的灯,在黑暗中逐一点亮。

——又一条隧道灯划过。

他们淋着短暂的光源,全覆盖式头盔,绿色冷光标志着系统启动。那头盔比起步兵,更像是战斗机驾驶员。哑光表面刻满六边形网格,与背部、躯干的主体相连。

——隧道灯过去,黑暗再次降下。

绿色灯熄灭,装备碰触声、手套握紧声……

——沉默的专家们,缓缓伫立。

隧道通过!回归光明!

——

6个身穿大量模块化、银绿色战斗服的战士,宛若六个审判天使,亮相!

那样式极为高科技,又不像科幻电影中过度解构感一碰就坏的战斗服,结实、舒适、冷酷而高效!

“摘国徽。我们不能存在。”

队长刚毅的声线命令道,六人动作极为整齐地摘下,朝天空一甩!

六枚臂章还没看清楚,便化为灰烬。

“‘全食者’手枪解锁。上!”

FILE.7

汹涌的车流,成为平台。

黑衣人的装甲车仿佛丝毫不在乎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

他们拥有重火力和大量武装无人机的支援,短时间足够支撑,混在平民车队中更加安全。只要通过这儿,就可以成功撤出。

——

他们的后方。

四人单膝跪地,把车顶当作跳跃台,慢慢往前推。对面的装甲车还没察觉。

“欧法尼姆,电子干扰。”

“是!”

欧法尼姆在手腕的作战屏幕上输入了什么,范围内所有通讯系统都陷入了瘫痪。

“只要干扰通讯,不要损坏他国人民的财产。”

欧法尼姆:“完成!”

男人目光扫描。可视范围内武装载具总共有……

6辆。

6辆无法识别的装甲车,分散着。无人机还未到达,但听声音应该起码有两架大型的。暂时不知道在哪。

这是个护卫队形。

“蚩尤、韦斯卡,推进!”

“是。”“收到。”

四人开启光学伪装,作战服上的六边形纹路鳞片般激活,随电流将他们藏匿。

冷风嚎叫,蚩尤和韦斯卡在车道的左右边,慢慢向前。蚩尤来到足够近的范围,保持单膝跪姿——

他手中看起来很奇怪的纯银色枪械架稳,与头盔的瞄准轨迹重合。

刚才击飞李言的士兵,脑袋被瞄准。

——

“砰砰!”

子弹飞行,那人恰巧一歪头躲开了,刚要呼喊……

“砰!”

被另一颗子弹打爆了脑袋。

“击毙!击毙!”

韦斯卡保持射击姿态。掩护蚩尤,他低姿态爬行几步,一个大跳到另一辆车上。

他交替掩护,接近敌车。

那辆车上的人还未转身,还未察觉。

“它的车顶咋给掀了?”观测的欧法尼姆问道:“刚才射杀平民时不是还在吗?发生啥了?”

“别管它,咱要想的是怎么把它的车底也掀了。”

蚩尤和韦斯卡在两个死角,薄薄的光学迷彩,车里的人一时半会儿看不到的。第二个人回头,发现队友头成了八瓣血糊糊,耷拉着。刚喊出声,就遭到蚩尤的精确击杀。

“砰砰!”

两枪打头。恐怕妈妈也认不出来了。

车里的两人赶紧把一块被撕坏的装甲举起来防护,第三个大喝:“This is Rhino 6! We are under(这里是‘犀牛6’,遭到不明攻)……”

“砰!”

蚩尤的这一枪被操作重机枪的敌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旋转炮塔,向他开火!

“咚!咚!咚!咚!咚!”

12.9mm口径的大威力子弹汹涌倾洒,金属弹头拽着尾焰,被它击中一发,人就会炸成一团血糊糊!

蚩尤大喊:“韦斯卡!推进!”同时张开手——

作战服边角埋藏的单兵无人机展开立场,围织一面六角形的电浆护盾,仿佛一只巨大的昆虫复眼。连人带车都罩住!

“叮!叮铛!啪……”

金色火花在盾上裂响,护盾的全息显示由“99%”、“97%”、“94%”、“92%”下降!

身下的车主吓得魂飞魄散,不知发生何事。

蚩尤:“我已暴露!”

“收到,给我5秒!”

韦斯卡矫捷地跳到另一辆车上。银眼男子低姿态点射,攻击那挺机枪,韦斯卡就像个飞檐走壁的大侠,几次跳跃,最终到达机枪护盾缺少防护的侧后面,举枪趴低一气呵成,果断4连射!

“砰砰砰砰!”

“All units! This is Rhino 6! Enemy stealth(全队,全队,这里是‘犀牛6’!敌方是隐形)……”

“啪啪啪啪!”

那人连防弹衣带躯干一起被打碎了。

血肉的糊糊,粘到车身,又甩到地面。

男人的枪口往下,连续精准射击车的轮胎,第七枪才把它打烂。车子歪歪扭扭减速……失去控制,越来越远……

“载具瘫痪!推进!”

——

黑衣人车队的最前方。留斯轿车内。

黑衣女人收到消息,下令:“Convoy squad! Rhino 6 is down, send out your UAVs!Activate ASR!( 全队,‘犀牛6’遭到偷袭!把UAV激活!反隐形装置打开)!”

——

眼看电子干扰对敌车无效,韦斯卡回头:“队长,载具减速了,朝咱来的!”

风的线条,无比寒冷。

话音刚落,他们头顶,特殊的蜂鸣声极速变大,同时地面的灰尘往上飘……

感到风的吹拂,抬头却啥没见到。

男人最先意识到:反重力引擎会把光扭曲,除非到它正下方,否则肉眼看不到的。

“敌方重型武装无人机!”

——

“叮、叮、叮……”

留斯车内,女人看雷达无法探测他们的位置。

“3 and 4, ASR ineffective! Let the UAVs do a full saturation detection(‘犀牛3’、‘犀牛4’,反隐形也探测不到他们,让UAV饱和搜索).”

——

两辆装甲车和隐形武装无人机,弹出大量小型拦截机,几乎遮盖了一半的天空!它们同时扫描,在这种地毯式探测下,很快探出了4人的位置。

欧法尼姆:“距离太近了,逃不过,咱已经暴露!”

银眼男人:“护盾全功率!侦测雷达扫描敌机!”

虫眼般的盾立刻开启。他们头盔的全息界面一扫,在十几米上的天空扫描出一个3D的飞行器形状。

“嘣、嘣、嘣、嘣、嘣——”

它的侧舱还在持续弹射拦截机,车队的机枪正在转向……

高速环境的烈风呼啸,乌压压的无人机蜂群布阵,把风搅成了乱流!

它们的小型机炮旋转……

韦斯卡说:“光用常规战术咱会陷入极大被动……不如就……”

男人:“别上头大哥,这儿是城市。咱不能暴露。”

——

几架重机枪和几百架轻型无人机同时开火!大桥上闪烈暴雨般的枪响!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嘣嘣嘣嘣嘣嘣嘣!!”“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风声完全被掩盖了!凶猛的火力下,电浆护盾的功率骤降!

67%、55%、49%……震个不停。

四个人蹲下,要被撕成碎片了!

欧法尼姆:“咱的战术动能卫星呢?”

“卫星挂的是高威力设备,会造成大量人员伤亡的!”

男人呼唤:“尼克斯,尼克斯,你能行不?”

——

“没有不行的时候。”

“啪嚓!”

穿越车流……后方的红色小车,雷奥斯一拳把整个天窗打爆拆除,一脚狠踩油门,这辆平平无奇的小车硬是开出了超跑的推背感,周遭事物全部化为线条!

“嗖呜呜呜呜呜~~~”

尼克斯抱着银色的长狙击炮往车顶一架,几乎在瞄准的瞬间就开火——

——

“砰隆!!”

一发狙击,武装无人机解体!

反重力引擎失效的“扭~~”声,它的真身显现,冒着烈火浓烟坠入大海,母舰系统崩坏,一半的无人机没头没尾地在空中相撞、坠落!

“小伙儿从来就没失过手啊。”蚩尤赞赏道。

男人向他比大拇指。

问题解决了一半,无人机火依然凶猛,但并非无法周旋了。尼克斯和雷奥斯参战,分散火力。

两人同时按下肩膀的开关,他们两人共12架单兵无人机从作战服上分离,转为攻击态势,“嗡嗡”地嘶鸣着,混入战场……

——

前方4人想办法继续前推,后方忽然鸣响尖锐的警笛声。

“呜~~哔~~呜~~哔~~”

三辆警车正在全速追赶。

欧法尼姆:“队长……”

“交给我!”男人一翻身,挂到一辆卡车尾部,面对警车,放下全息面具。

银色的单眼与他们对视!

男子:“我们是路德梅尔伦国家安全局的特工,前方有不明武装人员和大量装甲载具,极度危险!不要贸然进入,去找快速反应部队!快去!”

银色的单眼,笃定,坚决。

“……”

警察们好像变傻了,迟钝地点头,慢慢停车……

“骗过去了!”他抽枪,回到战斗。

……

马路的最后方。

……

最后方。

大桥入口处。

滴哒,滴哒……

血。

他的视角,在马路上站起了身,打量衣服,全都是血。

观察手,粉色的痕迹变得越来越清楚。

手,握住。

深深地吸气。

沉沉地呼气。

目光,向前一路远眺——

“嗖!”

“嗖!”

李言全然不在乎身后疾驰而来的车辆和风,他的脑袋,越来越混沌。

刹车声,急转弯声刺痛感官。

红纹爬上皮肤时,会带来灼烧感。

“磕呃呃呃……”

鲜血从犬齿渗落。

乐尔、佳亚……

丽莎菲莉娅!

李言的眼,鹰目圆睁!

——

“呼嗖~~~~~~~!!”

一阵凄烈的风直蹿向前,看到顶盖被掀掉的“犀牛6”正慢速行驶。车上仅剩的黑衣人正在呼叫。

“This is Rhino 6!We have 4 operators down!We(这里是‘犀牛6’,我们有4名队员down,正全)……”

他感受到一股寒冷,一抬头——

“啪—”

李言停也不停,抓起它的车杠,提起来就走!车里的人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重心空了!巨大的装甲车整个被惯性拖得飞空!

“哒哒哒哒哒哒———”

脚步是在飞!他看保持隐形状态的第二架武装无人机正向战场行驶!

李言毫不犹豫,把手里那近6米长,3米宽,十几吨重的装甲车连人带车随手朝它投掷!

——装甲车划出了漂亮的抛物线……

车内的黑衣人懵着……

与飞行器相撞!迸发恐怖的撞击碎裂声!反重力引擎吸入大量钢铁碎屑损坏,爆发火花和浓烟……

两团废铁,摔落大桥……

他额头的发丝被风掀起,血红色花纹,爬上凶暴的眼角!

里特正开着摩托,看前方激烈枪战,不确定还要不要再跟上,忽的看李言一闪而过!

“呼唰~~~~~~~!!”

强猛的风,差点把他吹倒。

“………”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骑摩托,而是在骑三轮车。

一定在做梦。一定是梦!

一定是噩梦!

他全速跟上!

“我是在虚拟世界吗?!”

——

空中的无人机蜂群丧失了压制力,与己方无人机狗斗得火热。

但是那几架重炮简直让人无法行动:重点并不是它的火力,而是对平民的威胁!这帮黑衣人好像不在乎他们的死活,甚至会主动攻击汽车,希望用爆炸消灭这四个人。他们只能不断地换平台,后方不知情的车辆还在进入第一大道,前面车辆如果停车会被严重追尾,前面有枪,后面有车,受到重大威胁。

“妈的!又在攻击平民了!”

韦斯卡骂道。

男人问:“欧法尼姆,离咱最近的支援力量是什么?”

“砰!”

护盾又挨了一发枪弹,显示42%。

“知道你要问!”欧法尼姆回答:“平流层有一架全国巡航的云影-10!在咱正上方!”

“好!”

男人说着抬头,银色的眼光就那么投入苍穹……

冷风飕飕,尼克斯,蚩尤、韦斯卡、欧法尼姆都在不停开火、转换位置,只有他保持不动。护盾越降越低。看不懂的人恐怕会以为他在祈祷。

男人忽然把目光落下来。通讯器传来没有情感的AI声:“这里是云影-39287。”

“紧急识别码‘3301’!权限覆盖!”男子盯着前方火力充沛的装甲车:“请求使用战术级‘热能射线’将前方12点钟5辆步战车击毁!”

“识别中—”

护盾显示34%。敌方火力毫无衰减。

“滴。”“在城市使用武力违犯法律。”

几架机枪猛烈开火,其中一辆没有被保护的汽车被流弹击中,直接侧翻!

“该步战车来自境外!正在杀伤你国平民!”

“辨别中——确认。已识别为‘敌车’。但热能射线仍会造成平民伤亡。”

“你弹舱里就没有能击毁目标的低威力武器吗?”男人也急了。

“最低限度杀伤武器为‘动能磁针’。足够瘫痪一辆敌车。”

“好极了!立刻发射!”

“确认,发射。”

——

从拉德大桥往上升,穿过阴霾的摩天大楼,穿过蔚蓝的天,直到肉眼触及不了的平流层……

没有一丝阻碍的苍空,一架大型无人机悠闲地滑翔。

钢琴烤漆般的金属镜面倒映阳光的温暖,沐浴着无限的太阳能,它便能无限巡航。

它开始徐徐变形,从水滴状布局,后掠翼、尾翼伸展,就像伸懒腰的雪雁,变为常规布局。

它降低高度,从天宫优雅地落,打开腹部舱门。

一根长长的银针,以无法理解的速度和制导坠落,呼啸着世界末日般的“呜呜”声,刺透云彩!

——

过了不到10秒,众人头顶听到虚空的呜呜声,男人抬头,看天际一个闪亮的银点……

他露出笑容。

他朝韦斯卡:“喂——‘只要我跑得够快,悲伤就追不上我’……”

韦斯卡看着那银点变为流星——

“咻呜呜呜呜~~~~~~~~”

“哼!……‘除了云影-10。云影-10的动能磁针绝对会他妈追上你’——”

——

细长的刺针,直接刺进桥!

“然后把你轰成渣!”

“咔锵!!”

“滋啪~~~~!!”

磁力矩阵爆炸,“犀牛5”像被一股电流紧紧按住!人员惨叫着,陷入瘫痪!

它造成的伤害相当精确,只是困住了车,连桥体都几乎没有伤害!

另外几辆车见状,加速驶离!

“哼!”

男人正要进攻,只听后侧一声突破音障的巨响……

——

一个高挑的影子从天飞落!

身披音爆云的李言,血和与赤纹融为一体点点飘撒,他在空中擦拭两手,宛若在树上摩擦爪子的花豹……

抬手,隔空一爪,将装甲车的装甲和炮台削掉!他落地、双手抓起车身,高举,狠砸!

“啪!!”

“啪!!”

“啪!!”

材料密度为纳米17倍的拉德大桥,一下下颠簸。6个人差点被震得飞起来!

这种场面完全没见过!车子还在飞驰,李言把装甲车大卸八块的画面越来越远……

这样的撞击,恐怕里面的人……都……

蚩尤:“队长你、你看到了么……”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装甲车,但时下流行的规格是960mm复合贫轴装甲。

而他,宛如削水。

——

男人定了定神。

等等,这不是刚才被杀死的亚裔平民吗?!活过来了?也在追留斯的车?”

他即刻大喊:“全队!你们看见了!出现身分不明人员,在向目标车前进!很可能是敌人!”

“绝了……又一个牛鬼蛇神。咱啥时候轻松过?”韦斯卡骂骂咧咧。六个人回到雷奥斯开的车上,全速驾驶。大桥的车辆因为战斗,正越来越少……

“呼嗖~~~~~!”

凛冽的风,一闪而过,他们差点被掀翻!

“是那货!咱也得跟上!”

——

“一……”

“二……”

“三……”

“四!”

绿昭子左右寻找——

“还有四辆……”

李言手里提着由动能磁针、“犀牛5”残骸、血肉拧成的铁块,飞奔!机油和血浆的混合液从铁饼的边缘滴散,流到马路上……

“……”

最前端,才是留斯家的轿车!

他的绿色双眸紧紧锁定左方的“犀牛4”,助跑几步“腾”地起跳,把手里的铁块当成扣碗———

劈头盖脸砸在敌车头上!

——砸中的瞬间如同放缓了时间,车里黑衣战士的颈椎受到挤压,发出清脆的“咔喳”。

车体挤扁、碾压、碎裂、发出巨响!

欧法尼姆他们6人惊呆了。

无人机蜂群向李言疯狂开火,他不予理睬,两辆撞成废铁的大车,被李言一手一个,举过头顶。

银眼男人:“喂……”

左右手准备!

男人眼里惊恐!

“喂!!”

相互狠拍!

“啪——!!”

皱裂的冲击波,瞬时把整个区域全部的无人机清空!

“呼唰!”

桥上的灰尘、树叶,纸片,乱飞!

“呃磕!”男人耳膜都要破了!

李言把废铁往路上一扔,追赶下一个目标。

里特的摩托还算可靠,也竭力追了上来……他看到六个全副武装,佩戴“飞行员面罩”的人在一辆没有顶的车上,别的车都在逃,他们却在逆行。

不远处,就是李言。

李言看清楚“犀牛3”的位置,踩着栏杆斜跳,一下蹿到了它的前方!

“啪嗒。”

落地!

那辆车还在往后方乱射,没明白李言跳去哪了。

“犀牛2”不停喊:“Rhino3! Contact front! Contact front(犀牛3,正面!正面)!”

李言顺旋转的惯性,腰部扭转,回身——

“呼咻———”

扫腿!

——

“——咔嘣!!”

他的长腿是一把凶恶的大铡刀,把飞驰而来的敌车从中间一刀割成了两半!

车体坚硬的高密度装甲被强行撕开时发出的凄厉尖叫,从车头一直持续到车尾!破碎的金属、钉子、人的骨渣,危险地迸溅,他双眼眨都不眨,清楚地记录全过程!

——化为两截的车,从两个方向翻倒,在地面划出火花和焦黑的痕迹。

他放下脚,头也不回地向着剩下的那些“逃犯”们追,留下这一坨废铁在马路中央。

“……”

里特和那六人,一辆车一辆摩托,傻了。

———

“嗒嗒嗒嗒嗒嗒!”

“Rhino 1! Double time to exfil! Go!We’ll stop him(犀牛1!快逃!我们设法拦住他)!”

“Where the fuck did this psycho come from(这魔鬼是哪里来的)!?”

“Rhino 2 abandon vehicle! Abandon vehicle now(犀牛2,弃车!妈的快弃车)!”

子弹在空气中乱画来复线条,无力地扫射那团鬼魅。他毫不在意地躲避着,看向剩下的车。

“Rhino 3 is down! I repeat rhino 3 is down(犀牛3已损毁!犀牛3已损毁)!”

长长的拉德大桥,架立与大海之间,已经驶过了3/4。

留斯轿车内,装甲车慌乱的呼喊让通讯器都要爆了。车内气氛能结下冰丝。

“……”

女人表情激荡,直勾勾远看身后。

——

李言的动作轻盈如体操,旋转、大跳,行云流水。表演几下,那双透亮的绿瞳,也决定下一个要死的目标了!

“咻~~”

犹如优美的飞雁,李言跃入长空——

倒飞凌空,尽情体会这自由落体---

“嗖呜呜呜………………”

“This is 2! boss!Aska ! Initiate warp now or we all die he (这里是‘犀牛2’!立刻展开折越,不然我们就全死)……”

“啪吱-----!!”

他的双脚将装甲车压成一团皱纸!车盖、轮胎、灯具,炸溅!桥体陷下一个碎坑!

李言借力跳起,底下的车子机油与火星引燃,爆炸。

“2 is down……rhino 2 is down(犀……犀牛2……损毁)……”

只剩下一辆了。

“Hang in there 1! Initiating warp (犀牛1,撑住!已经开始展开折越了)!”

李言浑身燃烧着烈火,落在地上,犀牛1拼命要逃,他大步流星,伸手抓住了它的护杠!

犀牛1的轮胎在路面使劲摩擦,发动机马力开到顶,纹丝不动……

轮胎的后方,是他清冽的双眸。

揪起来往马路上一摔——

“啪!!”

威力之大,负重轮掉了一半,熄火!李言两步走上车,把它当成一个大橘子,轻易剥开,跳入……

——犀牛1车内。

车载通讯:“1, come in 1(犀牛1?犀牛1请回答)!”

其他的队员因为那一下的冲击已经死伤累累。唯一有意识的队员虚弱地举着手枪,瞄着李言的额头。

背光入车的男子,扒着缺口,脸上布满血管状的红纹路,忽明忽暗,杀性四溢的眼睛,与喉间的低哮相同频率……

枪,在颤抖。

——

李言:“我的朋友在哪里!!绿眼睛的姑娘!!在哪里!!”

他几乎要把车吼散了!

队员:“Ahhhhh!!Fuck off you freak~~(啊啊啊啊啊,去死吧)!!”

“砰!砰!砰!砰!”

整整一梭子子弹打空。

那人狠一枪托打他的脸。

“……”

李言慢慢回过头来。

鼻血,慢慢流下。

——

那辆载有战士的红车去追留斯家车了,里特只看到装甲车残骸里惨叫与枪声,车身不断晃动,一道血柱喷了起来……

人的血要喷那么高,里面是个什么场面……

“吧嗒。”

李言走出来,觉得意识正变得很模糊。那红纹在极力阻止体内的什么爆发,内心的监狱,暴动越来越激烈……

丽莎菲莉娅……

“*%*^#……言……”

丽莎菲莉娅……

里特:“^*^#%——李言……!”

“唔!”

他回过神来,里特远远的声音呼唤。

里特:“——李言!快!他们要跑了!”

——

因为红纹的搅扰,他没来得及立刻追,轿车即将开下大桥了!大桥尽头,不知怎么搞的,出现了一个虫洞一样的球体现象。轿车正在全速朝那里驶去!

“那是……什么……东西……?”

他有种预感。

如果让它进入,就再也见不到乐尔,佳亚,和丽莎了!

不能让那车进去,否则佳亚和乐尔就……

否则丽莎就!

“嘁!”

他的身体和精神似乎没那么协调了,身体一弹,近乎完美的体操旋转,却像坠落的石头,栽了下去。

尼克斯正在设法击停轿车:“喂!那个亚裔男子在我们前方了!”

里特紧紧跟在他们之后,他们的前面是轿车,轿车前面是李言,李言前面是黑洞!

李言觉得自己是一个即将烧开的水壶,不听使唤了,他回身毫不犹豫地抡起右手---

“刺刺刺刺刺刺刺刺———!!”

“加油……加油!”

他拖动右臂横向奔跑……在黑洞与轿车之间切出一个截面……切断了桥身!

里特惊愕的表情夸张到极致!

他的切面好回避了拱形支柱,切断的同时不会对后方车辆造成危险,轿车所在处桥身轰然倒塌!

“哗隆隆隆隆隆……”

——

“老天爷啊!!”

把车停在安全位置的那些人们惊恐地叫,庆幸当时没有再往前开,不然一定面临着那辆轿车的命运了!

李言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红纹陡然封锁。

“!?”

那洪流般的针刺流进手臂,双手失去了控制!

他目光转向手…

邪恶的、血管状的纹印封满胳膊,就像数千万的蚂蝗,吸走力量。

身体是一扇门,内心的监狱,被压制了。他一个不稳,扔倒在地!切的轨迹……偏离!

本来只应困住跑车的切口急剧逼近前方的普通车流----!

“李……”

里特还没来得及叫,踉跄倒地的绿眼男子将整座桥身切断!

——

“轰隆隆隆隆隆~~~~~~!!”

整个拉德大桥,应声坍塌!

——

“啊啊啊啊啊!!”

市民们纷纷窜逃!里特魂都要飞了,为时已晚,摩托车不受控制,他与几辆丢弃的车一起,随塌陷的陡坡滚下!留斯轿车,红车亦无从幸免,乱转着坠桥!

李言张手!

糟了!

他拖起坏掉的身体朝里特和那辆车落下的位置扑,大海的颜色映入眼帘,桥身碎块落入海水……

“里特!”

恐怕,赶不上了。

里特,车、无名小队的惊叫混在了一起……他们就要落入水中……

这个高度不说溺死,撞击海面的威力已足够让他们化为肉饼。

李言,绝望的眼睛,失去了神彩。

——猛然又充满了惊讶!

FILE.8

空间,撕裂了。

桥头那个球形折越门裂变,先是丝状的白色裂纹,接着边缘色彩迷幻化,最终形成晶莹的、绚烂的手帕形裂缝。膨胀到将整个桥头包裹。

裂缝之内是无限的网格,每个格内都是不同的画面。

里特和6人小队在碰触的瞬间,被吞噬了。

留斯的轿车并没有被吸入,垂直落入大海,其中的人却不见了。

——“嚯,令人唏嘘。”

“?!”

李言见到其中一个网格内,那个骚扰丽莎菲莉娅的白发男子正仰头,与他对视。

男子:“对丽莎菲莉娅的执着居然如此强大……驯服了物理……”

妖媚的孔雀绿眼睛,盈盈笑。

“幽雨·禁月,我钟意你。”

被动能刺针搅乱的云彩,组成一行字: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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