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剩一只手了,苏迫不能冒险再废掉一只手臂,用那招Refresher去攻击她,‘崭新者’虽然是个很强的底牌,但对这家伙而言,还不是能决胜级别的技能。
苏迫往地上抓了一把土,随后,朝着那女人的上半身扔出了一把沙土,紧接着往黑暗里迂回。
他已经不会再逃跑了,但得找机会反击...!
“闻不到恐惧的气味...原来如此,用愤怒代替了自己的感情吗?你就那么想杀死妾身吗?”
“给我闭嘴!!”
苏迫无言地奔跑着,身后的剪刀声越来越远。
“这里...!”
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突然间传来了虚弱的男声,然而却还有着一股散不去的中气,不知为何还有些熟悉。
声音在左边吗!
苏迫用一个翻滚动作闪入一旁,滚入洞中,喘着粗气,这里的茧基本没有,除了正在悬浮着的眼前的男人。
“...谢,谢谢你...没想到还有人能在网里保持意识...!”苏迫调整着呼吸,虽然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但呼吸让眼前不停的闪烁。
“...你也是掉落到这里的市民吧...这个洞‘暂时还没有出口’...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出去,我已经用脚步算过了...我的鞋四十六码,走了一万六千多步...具体的我不记得了,但周长肯定有两公里...好消息是,有不少小洞,可以躲在里面休息...别害怕,她会闻见的...那个混账怪物...”
茧里的那个男人即使虚弱,仍然在关心着他人的性命,这点让苏迫不禁感到心里一暖,心气也涌上了不少,可是,这声音他总觉得越发熟悉。
——就好像,燃烧的记忆中的某一段时间...
记忆闪回...
“——破窗!!保障安全路线!!把楼道里的障碍物全都撞开!!”
身着黑绿色消防服的男人站在眼前,中气十足的指挥着,怀里还抱着孩子,苏迫低头往下看,发现自己的身上仍然也穿着这身他再熟悉不过的衣服。
刚刚的一切好像都是梦一样,是被烟熏到失神了一阵吗?要真是这样,这个梦也太长了吧...
“发什么呆呢!老苏,送这孩子先出去!烟很快就要浮到二楼的走廊了!”
“收到!”
苏迫没有半点犹豫,就好像经历过这一切一般,啪嗒啪嗒地稳妥跑着,这里绝不能快跑,否则会有概率让本就因火灾变得脆弱的楼道往下塌陷,陷入危险之中。
很快,苏迫轻而稳地抱着孩子,往窗外一看,确定了用升降梯爬上来的接手人员的位置,将孩子递出。
“喂,师傅,你不走啊?!”窗外的青年一愣。
“走什么走...!!队长还在里头呢,走走走!你先抱着孩子往下走!”
苏迫流下冷汗,匍匐下来,果然,还没过两分钟,烟雾就已经浮上了二楼的走廊,还好先把孩子送出去了,接下来就是队长...!
轰隆隆....!!
房梁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柱子,砸烂了走廊,弄出了个大洞,往下一撞。
SCBA只能坚持15分钟这样了,灾场居民已经被救了,他多么希望能看见队长的身影,或者对讲机里传来的‘已撤离’呀...!
明明一切都已经成功了,只差撤离了,队长...!!
苏迫咬紧牙关,匍匐着绕开大洞,低头通过这个洞,去看一楼的情况,这是个二楼的民居房,一眼应该就看得出来。
——燃烧着的横梁。
除此之外,就是无边的黑烟,下面已经没办法去了,肯定会死。
燃烧的走廊的尽头,窗户那儿,有一个身穿黑绿色消防服,带着SCBA的身影。
“...队长...!!”
苏迫喜出望外,试图跑去。
然后,因为奔跑的动作掀起了一些许的气流,下方的黑雾变得有些薄了,他下意识地往下看,这是最后的检查。
就因为这个‘检查’,他看见了。
横梁就躺在那里,可是它的下面,压着半边人脸。
——刚刚还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中气十足的身影,此刻安详的躺在那里,只露出半边身影。
那,刚刚那个是谁?
“——队长!!!!!”
苏迫背后的SCBA也消耗殆尽。
人在这种情况下,存活的可能性基本是不可能,看来是搞砸了。
苏迫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其一,让那个穿着队长衣服的小贼,很有可能是纵火犯的那个人,逃出了这个走廊。
其二,队长死了。
其三,自己也会交代在这里。
虽然值得庆幸的是居民们保证了安全,任务完成,可是,队长和自己...
对不起,老爸,老妈...
苏迫咬紧牙关,即使意志已经宣告着必死无疑,但他还是试图向前走出那窗户,摇摇晃晃地前进。
然后,直到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让他也落入滚烫的第一层为止。
他横躺着,侧头看向一旁的队长。
...结束了,这就是在异界复生前的记忆。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记忆里,只能看见半边脸的男子,难道说就是...
苏迫拼命的揉着眼睛,试图进一步看清眼前,在彻底适应了黑暗,打起精神之后,他的瞳孔收缩。
原本中气十足,刚正不阿的眉眼和那张脸,虽然还带着那种正气的微笑,但已经白了满头,双目的瞳孔也有些黯淡,整个脖子以下的身体都被放在茧里,和记忆里的脸重合——
“队长...!!你果然也!!”苏迫的感情此刻无以言表,太多太多冲击性的事实摆在眼前,他不知道该处理哪一个好,明明好不容易见到了队长,可是却是这种情况...
“...苏迫...?!不对...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得先应对情况...听好了,被缠在网里,就没救了,我知道你肯定会想来救我,你小子就是这种人...没用的。”白头的中年男子抬头,虚弱地说出长句,看来这就是他的极限了。
“队长,怎么说这种话...!!”
他记得队长以前是黑头发,像一座山一样的人,可他现在呢,就好像过去了无数的年月一样——
“听好了,那东西可以从我们那边拉人进来吃...这个火场,除了我们俩以外,已经有不少送葬者葬身她口了——任务还没有完成,你明白吗...”白头队长的额角挂上冷汗,他已经没办法再继续说话了,声音沙哑起来。
“总之我先把队长你放下来...!”
他的腿软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膝盖抽走了,忍不住朝着队长那边跪下。
他生前到现在,始终都思念着的人,居然没有死,而是被困在这种没有天日的牢笼里...在苏迫还在嘻嘻哈哈的时候,他就在这里...
黑暗中有剪刀声在靠近——但她没有急着过来,她像是在‘等着看’这场重逢,她就在外面,一动不动的听着。
苏迫才不管这些...!!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