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以为表情控制的很好,但显然面对经验丰富的老前辈时依旧没有完美隐藏自己情绪的能力,一瞬间的怒火显然被他读了出来。
“....是啊,侦探可没那么好当。”我耸耸肩,威尔顿则是很轻松的继续说着:“我还以为侦探是很有意思的职业呢......上车吧,我送你回家,不用你付车钱!”“…好。”。
在路人眼里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沃福先生一定没理由拒绝查理先生的免费便车,我对威尔顿也并不是很讨厌,甚至可以说我们是关系极好的前组合,便缓步上了车。
在我上车后威尔顿直接将烟顺着车窗丢了出去,但是车里早已经有了很浓的烟味,我知道他没素质这件事很久了,很熟练的忍住了骂他的想法。
车子开始缓慢的移动,而且开的方向还是正确的,我这次在心里骂出了声,关系再好你也不能查我这么细啊!
没想到我的前组织竟然为我一个小角色费这么大功夫……
前排坐着的威尔顿突然发声到:“安格斯,我想你误会了,我来找你并不是因为和组织里其他人一样在怀疑你的说辞,我只是……”。
“尸体我吃了,味道和口感都很好,鸡肉味,嘎嘣脆。”。
“嗯?”他忽然身体紧绷,猛的一下回头,随后又似乎是因为看见了我不服气的表情而放松,将眉头舒展开来。
我撇撇嘴又开始忽悠人:“怎么?你不相信啊?”“别开玩笑了安格斯,就你洁癖的要死这一点来说就已经完全没有这个可能性了。”。
(嘭)我用力的敲了一下马车的后排座位,另它的坐垫一震,瞬间整个后排都扬起了尘……我嫌弃的在脸前甩了甩手并暂时屏住呼吸以隔绝灰尘,很艰难的说着:
“吃尸体是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做的事……你都知道我有重度洁癖,难道也不会顺便排除一下我把一具脑浆都流出来的尸体运走的可能?这对我没好处还可能弄脏我衣服,我也并没有去其他的组织的意愿,更没有被什么人蛊惑。还有,请不要叫我真名,您是真的害怕我不会暴露是吧?威 尔 顿 先生?”
我极力的辩解并试图威胁他,得来的却是来自长辈的无情嘲笑“果然你还是太年轻,只有看起来给人靠谱的感觉,其实还是毛毛躁躁的,睚眦必报这一点也没有变啊!”。
威尔顿突然开始了感慨,又开始东扯西扯些我们搭档时曾发生的事情。我觉得只要继续留在这辆车上他就一定会再找机会引回话题好再次问起那个问题,索性早点摆脱他为好
“我要下车。”“啊?这就下了?沃福侦探的住所还很远呢。”“我要下车!”我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威尔顿叹了口气,呼出了烟草的味道。
“你怕我又问你那件事,对吧……”我沉默着,往座椅背上靠了靠,试图少闻些烟草的气味。
威尔顿干笑了几声“我信你,算了,看你被熏得怪难受的,就在这下吧。”
马车的车轮声远去,威尔顿临走前还建议我“早日体会吸烟的美妙。”我回敬他“早日戒烟延寿。”然后转身就跑,我怕他把车门拽下来拍我。
在前组织工作的时候我一直是个底层角色…如果不是那具尸体的话我可能还在组织里吧?
我又一次心中生起无名的恐惧,尽力不去回想一具头颅都被打破的尸体突然站起来从你身边狂奔而过的景象……
夜色浓稠,周围的店铺基本都关门了,只有一家甜品店里发出的暖黄色光亮变的格外显眼。店铺的灯光正笼罩着一个赤着脚的好像是黑发的女孩子,这让她看起来像是舞台上所有聚光灯笼罩着的芭蕾舞演员。
可是她并没有穿着芭蕾舞裙,而是穿的有些少的过分了,又脏又旧的长度足以过膝的衬衫看起来像是直接套上了一个麻袋,除此以外便没有别的衣物了。
她在寒风中哆哆嗦嗦的颤抖着,手里端着一个极为迷你的小点心,感觉充其量也就是个赠品,让人并没有想吃的欲望。那两片冻得发紫的薄唇在空气中摩擦着,好像在说些什么……
虽然我是个冷漠无情的前杀手,但她依旧引起了我的注意力,因为妹妹的失踪,我很容易对年纪幼小的女孩产生同情,而这一点并没有影响我做任务,因此也没有任何人来帮我纠正。
我装作无意识的走近了她,听清了她一直重复的话语:
“送我一根蜡烛可以吗?求您了,今天我生日……”
我心里一怔,女孩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继续在店铺前重复着,不需要多加思考,我推开了甜品店的门,走了进去。
当一个大蛋糕和一整盒蜡烛被递到那女孩面前时,她的眼睛就像看见了神迹,当然我可没有将自己看作神明,那是女孩的眼中真实反馈出的这样的情感。
她用双手接过这些礼物时小心翼翼,就像它们都是美丽的肥皂泡,一不小心就会破裂开来,从她的眼前消失,这种惨兮兮的模样倒是更加令人心疼了。
近距离的观察下我发现她的长发并不是完全的黑色,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紫色,因为营养不良的干枯暗淡和夜幕的渲染变得看起来很像黑色而已,当然前者一定才是主要原因。
我回想起在咖啡屋时莱蒙先生看的报纸,上面除了失踪案以外还有很多起就发生在本区内的杀人案,不由得对眼前的女孩有些担心。
她这如同失群的羔羊一般的弱小样貌一定会吸引那些不法之徒的靠近……某种意义上说我也是不法之徒来着?,咳,不法之徒也不是不能做好事的对吧?
我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温和,开口向她提醒着:“小朋友,最近这里很危险,你这么晚出来可不安全哦!”听了我的话后,女孩清澈的眼眸中传出了一种疑惑的情绪。
她撩了撩额前干燥的碎发并勾起嘴角说到:“不安全?我还能杀了我自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