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把立方祭坛放大一倍的话,就将边长都加倍重铸吧,我会亲自铸造的”
睁眼,便是晴天霹雳。“万万不可啊,这样造出来是原来的八倍而不是增加一倍啊!”语言完全没有经过大脑便脱口而出,周围有些吵闹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这时我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趁着短暂的安静,我悄悄抹去了嘴角的口水,似乎我才刚刚睡醒。好吧,我承认自己的确把pcr打开后稍稍休息了一下,但再怎么说也不应该突然来到了课堂上,还被如此没有常识的言论惊醒。等等!我再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什么课堂,分明就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大殿,周围的人都身着古装剧里才会有的那种服饰齐刷刷地盯着我看,坐在首席的胡子最长的人若有所思地捋着胡子,意味深长地望着我。
“哦?似乎确有些道理”首席轻轻点了点头,率先打破了沉默,“那么子懋你说说,应该怎样做才能得到两倍的祭坛呢?”
“子懋”难道是在说我?我心想。这个名字似乎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脑中的档案柜,子懋其人的经历便如一本书一样任我翻阅。梦境也好穿越也好,先过了眼下这一关吧,我如此想到,开始快速浏览这本并不厚的“书”。根据书中的情报,这位首席名叫子烨,应当是子懋的父亲,也是一位尊贵的封王。我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刚才应当没有做出无理的举动吧,我心想,不过似乎原来的子懋在如此严肃的场合呼呼大睡就已经足够失礼了。
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先上了!我略作思考状,缓缓回答道:“报告父王,儿臣不知道”父上大人的眼神截然一变,从略有期待变成了“也是呢”的无奈和责备。见到此情此景我不由得嘴角略略上扬,狡黠一笑,接着说了下去,“或者我可以说,没有人能知道,哪怕是神明本人——只要他是用规矩准绳创造的这个世界”
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从不解的沉默变成了刺骨的冰冷。在座的每个人似乎都有千言万语想说,但都被凝重的气氛堵住了嘴。首席坐直了身体,用手对着众人压了压空气,示意众人冷静,随机开口问道:“何以见得?”眼神似乎在诘问“要是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惟你是问”
“理由当然儿臣会做出说明,不过在说明之前需要先做一些铺垫” 我点点头,以示我接招了,“我想勾股定理应该在座的各位都知晓吧”检索过子懋的记忆后我知晓了这个这个世界已经了解了勾股定理,并且也有计算面积体积之类的几何知识。众人点点头,我便继续说下去。“既然这样那就好说明了,假使祭坛立方的棱为一尺,那么祭坛的体积就是一乘一乘一,结果为一。要将体积翻倍,也就是要找一个数作为新祭坛的棱长,使其自乘再自乘的结果等于二”我在子懋的记忆里翻箱倒柜,用异世界的数学语言翻译着我所熟知的那一套说法,一边咒骂道: “天晓得‘一斗’是多少立方尺啊!”看来这个世界所用的“容积”单位并不是用长度去定义的。
“我称这个待求的棱长为二的根”我继续往下说,“接下来的说明要用到一个新的概念,请允许我先行说明”于是先向面面相觑的众人费劲口舌说明了什么是互质,然而要说明互质就要先定义质数,要说明质数又要说明什么是约数,啊干脆顺便先把平方立方之类的也一并说明得了。我不得不暗中感慨从头说明一个最简单的数学定义要废多少口舌。“——总之,我们所熟知的数都可以表示成整数或互质整数的商”看着面对一股脑灌进来的新概念而面露难色的众人,我继续往下说到,“显然这个根不是整数,那我们不妨设这个根为两个互质整数甲和乙的商,根据问题可得到甲除乙的商的立方等于二,稍微变换就可以得到二乘乙的立方等于甲的立方。那么字面上就可以判断甲的立方必然可以被二整除,甲也必须可以被二整除。为此我们可以再设一个数丙,使丙的两倍等于甲,那么前式可改写成四倍丙的立方等于乙的立方,字面上同样可以得到乙一定能被二整除。”我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后的证明。“如大家所见,既然甲和乙都能被二整除,即都具有二这个公约数,但我们之前又说明过甲和乙又是互质的,这就出现了矛盾,也就是说这个神秘的根既不是整数也不是两个整数之比,这样的数压根就‘不存在’”我特意一字一顿地说出“不存在”三个字,虽然在现代人的知识中无理数已经相当自然,但我不妨稍稍利用一下这个世界数学知识的缺失,让这个结果好好地震撼一下他们。
一时间整个大厅便充满了窃窃私语的声音,父上眉头紧锁,似乎在尝试理解这个证明过程。
“那殿下的意思是,神明大人给我们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吗?”让我玩玩没想到的是,打破僵局的第一声竟然来自大厅的另一边,一个祭司模样的人面色苍白两股战战地率先发起了问话。稍稍回溯一下子懋的记忆,我便得知此人便是今天一切事件的起因。慌慌张张地闯进朝堂,向父王报告最新的占卜结果说神要求将其祭坛扩大一倍,否则国家难免兵戈之灾,随即便是我被父王的草率发言惊醒。
我可从来没应付过这类神职人员,正不知如何回应时倒是父上给我解了围。“寡人认为懋所言非虚——”父上似乎逐渐理解了说明的过程。祭祀脸色变得更白了,慌忙插嘴说到:“假使真是神明的玩笑的话,恐怕占卜的结果就应当直接解读成我们难避兵戈之灾咯——”如此恐怖的预言使整个朝堂瞬间喧哗了起来,这个结果似乎是祭祀阁下最不想面对的,他其实早已尝试过在刚刚的证明中找出漏洞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从下手。父上只好示意众人冷静下来,严肃地宣布:“今天先散会,此时万不可泄漏,明日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