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与张大成约定的时间,杜宇来到贸易行。
有五组插着“鹏程商会”旗帜的车马正停在门口,除了张大成的马车,有一组搭着简陋小棚的马车上有工人,其余均是用来装载货物之用。
除了昨日见过的赵家兄弟,车队里有几名穿着印有鹏程二字衣服的帮工车夫。
拜见了张大成后,张大成请杜宇上自己的马车,杜宇摆摆手,去了车队最后,工人所在的位置。
帮工衣着朴素,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性,皮肤黝黑,名叫张五;他脸上皱纹满布,身体看着却是结实,据说已经在鹏程商会做工二十年了,言辞里充满对张大成的感激之情,这次也是随之一起去矿场。
人员到齐后,鹏程商队列队出发。
领头的是张大成的马车,他派了两名身材高大的帮工和赵家兄弟配合,赵家兄弟在最前,其他人成对角排列,护卫在每组车马两侧。
商队沿大路向北而行,约有一刻钟,便到了归云矿场。
归云矿场多产能量石和一些金铁矿石,至于心核矿则非常稀有,大多数厚土大陆使用的新核,都是从赤火妖界产出的。
张大成本次主要目的就是来运能量石去会武城销售的,这归云矿场正处于去会武城的路上。
矿场外有重兵把守,商队领头人给士兵看了允许交易的文牒,便领车马进入矿场。
这里不时能听到乒乒乓乓的采矿声,偶尔可见运矿的小车。
到了地点,杜宇随张五下车,手上绑了一块粗布,加入到搬运工的行列。
路过张大成的马车时,杜宇看到鹏程商会的帮工从矿场守卫那里跑来,递给张大成一个木盒,还没来及细想,杜宇眼神却是和赵明对上了。
“哼,看什么看,抓紧干活。”赵明没给杜宇好脸色。
杜宇也不生气,没有理会他。
搬了一个时辰,马车已经满载,张大成令人分发了一些吃食饮用水,让工人们一同修整下。
“小哥,俺就说这张老板是个好人吧,他很照顾俺们这些工人,工作完总会发些吃的喝的。”
张五洗了洗发黑的手,冲着杜宇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从发给自己的吃食拿了个鸡蛋递给他。
“小哥看你年龄不大跟俺家小子差不多,正长身体呢吧,来来吃这个!”
盛情难却,杜宇接了鸡蛋,谢过了张五。
“不过看你一身力气,不如就在俺老板这里长干下去,保准亏待不了你!”张五有些期待道。
“张大哥,我还有要事要去会武城,长干是没法长干了。”
张五嘿嘿一笑:“也是,杜小哥一看就跟俺这大老粗不一样,俺一家老小就在归云城城南的鹏程商会住,有机会你来找俺,请你吃归云城的特色野味。”
“哈哈好的,张大哥。”
休整过后,商队再度出发,马车徐徐前行。
近日落时分,还有数里地到下个落脚点。
到了一狭长通道处,突然,从路边蹦出五六个人影。
杜宇警觉地看向四周,几人手持兵刃,围住车队,其中一个带着面具的人看向杜宇明显顿了顿;杜宇以神识查探,没从其身上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但总觉有些熟悉,不禁疑惑。
只见领头之人戴黑色眼罩,一只独眼,手持一柄钢刀,披头散发,立在道路正中央,出声大吼,似唱戏一般:
“前面的商队听着,留下你们买路的钱财!”
张大成闻声下马,赵家兄弟则没有向前;他没有惊慌,以恭敬的样子,拱了拱手,从袖口拿出几锭金子,放入独眼龙手中。
独眼龙颠了几下手中金锭,撇起嘴:“下回别让你爷爷亲自来喊,自己主动下马交上。”
“是,是,小人谨遵吩咐。”说罢张大成动身回马车。
独眼龙大手一挥,正要放行,先前带有面具的人指着杜宇的位置,对着独眼龙悄悄说了些什么。
独眼龙大声叫道:“你确定?”
“小人确定!”那蒙面人对独眼龙甚是恭敬。
“等等!”独眼龙拦下车队吼道。
张大成从马车窗探出头:“好汉,我们已经交过买路费了。”
“哼,前几日我的亲兄弟在归云城被人打成残废,正愁没找到人,今日发现这人就在你们商队之中,除非你们把全部车马货物和那小子留下,不然谁都别想走。”说完指了指杜宇所在的位置。
“大言不惭!”赵明对独眼龙大叫,和自己大哥对视一眼,两人暴起出剑向前刺去。
独眼龙冷喝一声,双臂青筋暴起,挥刀劈砍,正面接触两人剑锋。
刀剑一接触便高下立判,赵明的单手长剑直接被劈去一小节,赵达也是被震得倒飞出去,十分狼狈。
“大哥,此人境界恐在你我之上。”
“嗯,我们联手都瞬间败下阵来,还是早做打算。”
赵达回身对张大成说:“此次任务我们兄弟二人不接了。”
张大成大急“二位大侠,我们都在贸易行签过契约了的,定金也已经给了,怎可做这言而无信之事啊!”
“哼,定金还你便是!你还是想想把人和货都交出来吧,这独眼龙可不是好惹的!”说罢扔出一小袋能量石。
张大成顿时愁眉苦脸。
张五此时坐不住了:“你们两个还是人吗?拿了俺老板的钱财,临时反悔,你们竟然还要拿个娃娃当挡箭牌!”
二人脸色铁青,自觉理亏,一言不发,转身迅速运起轻功逃离。
独眼龙见两个护卫离去,更是嚣张:“现在给你们三息时间,如若不从,格杀勿论!”
“一!”
商队人群坐不住了。
“二!”
商队的工人看护卫离开满是愤懑,听到独眼龙如此嚣张,纷纷拿起了身边的镐子工具,一副开打的架势,都是铁血汉子,没有一人出言交出杜宇的。
张大成看到自己工人的状态,心中一横,自己也拿起了身边的凿石工具:“兄弟们,我们拼了!”
“三!是你们自找的,杀!”独眼龙说完,招呼四周的跟班动起手来,商队里顿时尘土飞扬,马儿嘶叫;工人们虽不精通武艺,但也有一身力气,仗着人多,也能拼打一段时间。
那戴面具的人见商队反抗也是摘下面具,心中想有隐元四级的独眼龙坐阵,他们这群人是难逃一死了。
杜宇看向面具男,少了一根眉毛,赫然是那陶一眉。
他此时表情凝重,只觉得独眼龙的气机已锁定自己,顾不得其他,自己要沉着应战。
没有后退的想法,看着四周拼命挥动镐子的工人,其中张五的手掌在争斗中被削下一截,在地上疼得打滚,陶一眉却是在一旁奸笑。
杜宇心中悔恨,没想到当初的心软,放走了这么一个祸害。
他双目燃起涛涛怒火,烈日般炽热,身后竹剑“腾”地一声飞入手中,举剑直指独眼龙。
“贼子独眼龙,与我一战!”
独眼龙冷笑一声,“无知小儿,我便把你剁碎,替我兄弟报仇!”
说完的一瞬间,杜宇飞身而起,脚踏通道两侧墙壁,借势向前刺。
独眼龙又是一刀平砍;钢刀与竹剑接触,却发出一阵金铁之声。
一击,两人平分秋色。
独眼龙见状,刀锋一转,力道再重了几分,大喝出声:“千斤坠!”
来不及起剑进攻,杜宇动剑回防,顿时被独眼龙钢刀振出一口鲜血,只得身形暴退。
遇到危机,他没有恐惧感,体内反而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引得藏锋诀气劲躁动不安。
杜宇周身微风拂动,闭上眼睛。
独眼龙看到大笑:“这一击没想到把你给打傻了!废物!”
杜宇双耳不闻,似进入一种无我境界,内外之功,一同附上飞剑,感受到牵引,飞剑有怒吼声传出,似龙吟又像虎啸。
独眼龙察觉到危险,主动挺身攻击,钢刀飞劈而下,直指杜宇额头。
在独眼龙距离杜宇五米处,飞剑出手!
“骤雨!”
竹剑生出幻影,一分为三,三分为六,瞬间没入独眼龙身体。
独眼龙瞪大了双眼,表情似有不甘:“你竟然是...”
随后独眼龙扑通一声瘫软倒地,身体发出如爆炸的声响;藏锋诀爆发,他内脏已全部损坏,七窍流血。
杜宇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头发有些凌乱,却似出征的战神,看向陶一眉,吓得他屁滚尿流。
没有过多言语,用剑尖划过陶一眉脖颈,鲜血喷洒而出,不一会他跪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没了生息。
领头的贼人被杀,其余乌合之众在众人围殴下也一一毙命。
杜宇赶快给张五包扎好伤口,见其断掌动脉还没有完全损坏,还能接上,与张大成商量赶快出发寻接骨大夫。
张大成再度邀其上车,这次没有推脱了。
进了马车,车内五其他特色,只有车顶处有金色装饰隐隐发光。
“杜少侠,感谢你此次出手。”张大成冲他抱拳施礼。
“其实我有一事不明。”
“少侠请说。”
“张老板,我们认识不久,为什么你们不把我交出去。”
张大成稍作思忖,“不瞒少侠,一来我是为了这一车货物,商会一众这一年全靠这盈利了,没了这货,工人的一家老小都要忍冻挨饿;二来是为此物。”
他拿出先前矿场得到的盒子,杜宇顿时感觉到一阵能量波动。
盒子是珍贵的檀木所制,上有金色细线环绕,与马车内装饰隐隐相合,这是专门存放心核,收敛其庞大能量的法阵。
打开盖子,一枚完整的心核在盒子小型阵法里闪闪发光。
杜宇心中了然,这心核多用于传送阵和飞艇跨界,价格昂贵,多是权贵、军方使用;如此珍贵之物,即便商队交出他和车马货物,这隐隐外泄的能量波动,也少不了被贼人盘查发现。
鹏程商队一行人加快了速度,天黑之前便到了落脚的城市。
张大成轻车熟路,先是让工人领商队去提前订好的客栈,然后招呼张五一同上了马车,寻了一家接骨医生给其治疗。
“让你破费了,老板。”张五看到张大成忙前忙后,顾不得疼痛,皱起的眉头挤出一丝笑容。
“老哥哥你快休息吧,这次你受苦了,明日我先派人跟你一块回归云城,伤好之前你就先在我府上做些打扫工作,养好之后我们再一同出商。”
张五眼角有些湿润,微微低头,一时间有些沉默,张大成没有因伤而嫌弃他,反而给他安排了工作。
杜宇点点头,觉得张大成是一个可以深交之人,想起自出丹心城的见闻,也有一丝感慨。
正是,初见帮忙者不一定是好人,自居侠客者不一定有侠义之心,工人商贩之类常有忠义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