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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的镜子里反射着昏黄的灯光。此刻无人,季舒尘把在厕所门口的维修中牌子立上。厕所门反锁,随后才把T恤拉到胸口。
胸口处是虎指打出来的伤口,伤口旁一片淤紫。这只是皮外伤,不太紧要。
重要的是……
“咳,”他喉咙处涌上一股腥甜,吐出一团黑红的淤血。
还是用力过猛了,他想。
他用水流冲洗干净,走到一片竹林下吸收新鲜空气。这可是天然的氧吧诶。
这时候看到一个天然呆的姑娘,正扛着铲铲望向天边,自带淡漠且平静如水的气场。
季舒尘发现旁边有人拿着话筒采访,没等细听过去,就发现一个话筒怼到自己面前。
“你好,听说您是个术士,打败了武校学生,可以采访下您吗?”甜腻的女播音腔随之而出。
“您是?”
“我是曜星社的记者。”
“只要努力都可以获得成功。听说曜星社最近致力于发展异人的咨询和救助?”
那位女媒体人尖细的嗓音介绍着曜星社,圆滑虚假的话语令季舒尘有些不耐。
“抱歉,有些事情。”他侧过身躲过女媒体人堵上来的身躯。
经过那位天然呆的女子身边,“不小心”撞到同样服饰拿着话筒的男人,打断了对话。
“不好意思。”
随后那位天然呆的已被人叫走,手中还拿着一个橘子。“宝宝,咱们还有事,得走了。”
宝宝,听着有些耳熟。季舒尘回过头看一眼,就对上了智慧的眼神(⊙o⊙)。
啊是第一场就出现的,张楚岚的打手兼搭档,冯宝宝吗。
他今天脑子过热,打算回到寝室休息。却在门口发现一个揣手的“大爷”。
第一反应是赶紧溜。
“嘿你这儿,躲我呢?”大爷溜溜达达地,跑得比他还快,勾住季舒尘的脖子。
“诶呦诶呦疼,王也道长,您就放过我吧。”季舒尘哀嚎道。
“呵还知道疼啊,我看你在赛场上挺精神的。”王也一巴掌作势拍上季舒尘的脑门,最后还是一通乱揉他的头发,看到变成支楞巴翘的鸟窝才罢休。
“王也道长,您去看我的比赛真是让小生我蓬荜生辉!”季舒尘夸张地捂住胸口,“小生愿以身相……”
许还没说出口,又被王也捏捏脖后,“得,再说话精神死你,开门。”
季舒尘乖乖拿钥匙开门,隔壁床位那儿哥们还没回来。
他一屁股坐在木板床上,拍拍身旁的位置。“王也道长,站着多累啊,您坐着歇会儿吧。”
“急救包呢?”王也开门见山。
“诶在皮箱里,道长您受伤了?我那箱子锁了。”季舒尘扒拉开王也要拦住他的手,翻出皮箱里一角的急救小包。
“也不知道咱俩谁受了伤。”王也把他按下去,“你那伤怎么样?”
“啊?”季舒尘装傻,他突然有点羞涩道,“道长,这不好吧……”
“想嘛呢你?”王道长气到一巴掌呼他胸口上,又叹一口气,“我还是有眼睛的。”
“啊疼疼疼。道长谋杀啊~”
季舒尘只好放开手遮住的部分,他的胳膊和腰部又多处擦伤,伤口处已经结痂,他也没太在意。
毕竟是唐门,也是暗器大家。
王也看到季舒尘那块淤青,神情晦暗不明。处理伤口时手劲略有些重,季舒尘直叫唤。
“您说您,脆皮法师干嘛要近战啊?”
“嘿嘿,这不是上头了吗?”
“季舒尘。”王也把药酒棉签丢进垃圾桶,“我把你从坑里捞出来,不是让你作践自己的。”
念全名,好哦生气了。
“王也道长,我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嘛。”季舒尘顺毛,“王也你是文武双全,而且我自己有数。道长不也是来入这局?”
“得,不说了。”王也叹气,“我若是知道你来趟这浑水……”
“王也,咱俩讨论讨论?”季舒尘拿出一袋早上刚买的葡萄,清洗过后放到简易桌上。
“这场大赛本质上还是天师府的家事。”
便是张楚岚与老天师的亲传弟子,张灵玉的比武。而更深的,应该是确保张楚岚登上天师之位……
季舒尘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葡萄,“而你来,也是帮老天师挡一次小小的因果吧。比如,这次的武侯家诸葛青,很有可能破坏这最终的结果。”
“你那一身的机巧不就被人窥探去了。到时候肯定一堆麻烦事儿盯着你。”季舒尘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又拿了一颗,丢给王也。
他上次就知道王也身怀风后奇门,这与炁体源流同样受人垂涎。
“我看出来了,你啊是专门来堵我的。”王也斜靠着床柱,“麻烦我也不怕。我么有能力,家人朋友也还护得住。”
“不过你还挺通透啊,”王也点头,“你小子这次来,不光是为猫的事情,还是受哪位之托?”
“是巴蛇,一个蛇妖前辈。”季舒尘被戳破了小心思,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想给人画像,顺便复制个蛇妖的能力。我就想着,先来看看他的后裔,与出马仙那兄弟俩结契的柳坤生大神。”
“帮个小忙,这不就可以顺便去找巴蛇了吗。”季舒尘被葡萄撑得打了个嗝,又有些犹豫,“好像是有点不太道德。”
“你这真是,”王也逗笑了,“葡萄哪买的啊,挺好吃的。”
“山下一户农家自己种的,我帮你带点儿?”
“嘿我自己溜达溜达就过去,不用送了诶。”
………………
是夜,月明星稀。
季舒尘捧着扎啤,慢慢地品着。宿舍里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子把饮水机打坏了,想着找水喝,发现一帮人。大概是食堂大锅饭有些差强人意,好多人凑一起开小灶。
“宝宝,怎么了?”哪都通的徐三看向冯宝宝一直瞅着的地方。
“那个人就是中午闻起来香香的。”冯宝宝专注地说,“也是张楚岚的威胁之一。”
徐三看过去,一个狼尾的青年正乱晃悠着。
“季舒尘,有意思。”他自语,看到宝宝要拿起铲子,汗颜无奈道,“宝宝,你要埋也明天再埋吧……”
他路上回来时,遇到东北出马仙家的邓有福,西装革履。
“hello,晚上遛弯回来了?”
“嗯,散散风。”季舒尘礼貌笑笑,无意间似乎看到他的眼睛里,腥红一闪而过。
算了不管闲事。
不过隔壁床铺的兄弟还没回来了。难道是来占个位的?季舒尘晃晃被酒精摧残的脑神经,闷头睡觉养精神去了。明天还有场“债”要还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