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九点半，市中心商场正门。
经锦年靠在墙边，一身黑。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九点三十一分。苏语嫣还没到。
他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
经锦年划开手机，翻到和苏语嫣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晚十一点。
苏语嫣：“明天见啦学长~”
再往上，只有时间地点：周六九点半，市中心商场正门。
至于具体安排？
苏语嫣只回了两个字：秘密。
经锦年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口袋有点浅，他怕掉出来，又往里按了按。
九点三十五分。
“学长。”
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笑意。
经锦年转身。
苏语嫣站在三米外，笑盈盈地看着他。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羊绒大衣，长度到小腿，腰带松松系着。里面是浅咖色针织连衣裙，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光腿神器在冬日光线下泛着细腻的肤感，脚上一双棕色短靴。
不像高中生。
经锦年视线往上移。
她的妆容很淡，但精致。眼妆是那种日系清透系，睫毛根根分明，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有种无辜的勾人感。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
“等很久了吗？”苏语嫣走近，大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刚到。”经锦年说，“你……穿这么少不冷？”
“商场里有暖气呀。”苏语嫣歪了歪头，“而且，和学长出来玩当然要穿的好看点啊。”
说完她在原地转了一圈。
“怎么样，学长，好看吗？”
经锦年喉咙动了动，“嗯...挺好看的。”
“走吧。”苏语嫣很自然地走到他身侧，“第一站，电影院。”
电影院在商场五楼。
周末上午，人比想象中多。苏语嫣取完票，递给经锦年一张：“新上映的爱情片，评分挺高的。”
经锦年接过票，看了眼片名。
检票进场，影厅里已经坐了大半。苏语嫣订的位置在中间排偏右。经锦年跟着她走到座位前，刚坐下就发现了问题。
前后左右，全是情侣。
左前方那对，女生靠在男生肩上，男生正喂她吃爆米花。右后方那对，手牵着手，手指交缠。正后方……经锦年没敢回头，但能听见女生压低的笑声和男生温柔的回应。
这气氛很不妙。
经锦年调整了一下坐姿，帽子蹭到椅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学长紧张？”苏语嫣侧过脸看他，影厅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没有。”经锦年说，“就是……人挺多。”
“周末嘛。”苏语嫣从包里拿出两瓶水，递给他一瓶，“而且这片子宣传很猛，抖音上全是剪辑。”
灯光暗下来。
片头音乐响起，银幕上出现制作公司的logo，经锦年松了口气。
电影讲的是男女主高中相识，大学异地，工作后重逢的故事。很标准的国产爱情片套路：有误会，有错过，有雨中奔跑，有机场追人。经锦年看了半小时，心里默默打分：六分，不能再多。
但苏语嫣看得很认真。
银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抱着水瓶，眼睛盯着前方，偶尔在煽情处会轻轻吸一下鼻子。
经锦年趁机观察她。
滴水不漏。
从见面到现在，苏语嫣的每个表情、每句话都恰到好处。热情但不越界，亲近但不黏腻。她就像个经验丰富的棋手，每一步都落在让你最舒服的位置，舒服到你根本找不到破绽。
电影进行到后半段，男女主在机场告别。
女主哭着说：“我会等你。”
男主红着眼眶点头。
经锦年忽然想起朱绾柚。
如果是她看这种剧情，是会撇嘴吐槽，还是默默掉泪呢？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学长笑了？”苏语嫣的声音突然响起。
经锦年立刻收敛表情：“没有。”
“明明有。”苏语嫣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了吗？”
她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柑橘香，应该是护手霜或者洗发水的味道。
“没什么。”经锦年往后靠了靠，“电影快结束了。”
字幕升起时，影厅灯光还没亮。周围的情侣们开始窸窸窣窣地收拾东西，夹杂着小声的讨论和轻笑。
苏语嫣坐在原位没动。
“学长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她问。
“还行。”经锦年给出一个安全的答案。
“我觉得很好。”苏语嫣说，“虽然老套，但那种‘无论错过多少次都会重逢’的感觉，很打动人。”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经锦年：“学长相信这种故事吗？”
经锦年沉默了两秒：“看情况。”
“比如？”
“比如……”经锦年组织着语言，“如果两个人真的想在一起，距离和时间都不是问题。但如果只是电影里那种，靠巧合和误会推动，最后强行圆满，我不信。”
苏语嫣笑了：“学长好现实。”
“不是现实。”经锦年站起来，“是觉得感情这种事，不能全靠运气。”
灯光亮了。
苏语嫣仰头看他，眼睛在明亮的光线下微微眯起：“那靠什么？”
“靠选择。”经锦年说，“每次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