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陈雲轻的尖叫像一根针，刺破了寝室里原本平静的空气。
朱绾柚吓得扑上去捂她的嘴。
“嘘——！你小声点！”
朱绾柚压低声音，眼睛慌慌张张地瞟向门口。
还好，另外两个室友去洗衣房了，这会儿寝室就她们俩。
陈雲轻被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写满了“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几秒后，朱绾柚才敢慢慢松开手。
“你再说一遍。”陈雲轻抓住她的手腕，语气严肃得像在审问，“谁？向谁？表白了？”
“……经锦年。”朱绾柚别开视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向我。”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陈雲轻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时候的事？！”
“就……假期。最后一天晚上。”
“在哪儿？”
“我家楼下。”
“怎么表的白？说了什么？你当时什么反应？——”
“云云！”朱绾柚脸红得快烧起来了，她甩开陈雲轻的手，把自己塞进椅子里，抱着膝盖，“你审犯人呢！”
陈雲轻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她咳嗽一声，拉了把椅子在朱绾柚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努力做出平静的表情。
但眼睛里那簇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根本藏不住。
“那你……”她顿了顿，舔了下嘴唇，“答应了没有？”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寝室里的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朱绾柚咬了咬下嘴唇。
“……答应了。”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陈雲轻听见了。
她先是僵住，然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啊！！！”
又是一声尖叫，这次朱绾柚还没来得及捂嘴。陈雲轻在原地转了个圈，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露出两只亮得吓人的眼睛。
“朱、绾、柚！”她一字一顿，“平时不吱声，关键时候你来个大的？！”
“我哪有……”朱绾柚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好啊你！”陈雲轻扑过来，双手掐住她的肩膀前后摇晃，“瞒得挺严实啊！假期发消息问你干嘛，你说‘在家里学习’，结果跑去谈恋爱？！”
“不是……那是巧合……”朱绾柚被她晃得头晕，脸上却忍不住笑。
“巧合？！”陈雲轻松开手，一屁股坐回椅子，抱起胳膊，“行，那你详细说说，这‘巧合’是怎么发生的。”
朱绾柚张了张嘴。
具体细节……怎么说？
最后她只是抿了抿嘴，小声说：“就……水到渠成吧。”
陈雲轻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深，带着点“女大不中留”的沧桑感。她伸手把朱绾柚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呜呜呜……”陈雲轻假哭，“我的白菜……我辛辛苦苦看着长大的小白菜……就这么被猪拱了……”
朱绾柚被她逗笑了，手在她背上轻轻拍：“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陈雲轻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表情严肃，“从今天起，你就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而我，陈雲轻，正式成为寝室里唯一的孤家寡人。”
“罗琪卉和林晓晓不是人吗？”
“她俩有彼此！”陈雲轻瞪眼，“你没看她俩天天黏糊糊的？就我，就我一个单着！”
朱绾柚看着她那副“全世界都抛弃我”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她抬手戳了戳陈雲轻鼓起的脸颊：“那你也找一个？”
“找谁？”陈雲轻翻了个白眼，“那我宁愿单着。”
两人都笑了。
笑完，寝室又安静下来。窗外天色彻底暗了，昏黄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绾柚。”陈雲轻忽然开口，声音正经了许多。
“嗯？”
“你觉得经锦年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朱绾柚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头：“好。”
她想起早上那通挂不断的电话，想起他给她换鞋时蹲下的身影，想起他说“下周还能来监督我学习吗”时的眼神。
那些细碎的、不起眼的瞬间，此刻串在一起，像一串藏在口袋里的糖，随便摸出一颗，都是甜的。
“那就行。”陈雲轻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不过这事得保密，听到没？不能让老陆知道，也不能让班里其他人知道。咱们学校虽然管得不严，但被逮到总归麻烦。”
“我知道。”朱绾柚点头，“所以只告诉你了。”
“乖。”陈雲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那……牵手了吗？”
朱绾柚脸一红。
“抱了吗？”
脸更红。
“亲——”
“陈雲轻！”朱绾柚终于忍无可忍，伸手去掐她的腰，“你再问！”
“哎哟！我错了我错了！”陈雲轻一边躲一边笑，两人扭成一团。
闹够了，陈雲轻瘫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忽然感慨：“以前是前桌，现在是男朋友。这身份转换，够快的啊。”
朱绾柚没说话。
她也在想这件事。
从“同学”到“喜欢的人”，这条界线到底是什么时候模糊的呢？是运动会他当骑士走在她身边的时候？是下雨天他背她回家的时候？还是更早，早在她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越界了？
想不清楚。
但现在这样，还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