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卫生间里出来,都恢复了冷静。
朱绾柚问:“你要不要洗澡?”
经锦年摇头:“不了,我也没带换洗衣服。”
“也是。”朱绾柚点头,“那我也不洗了吧……”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经锦年就在房间里,她洗澡的话……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她在卫生间里洗澡,水声哗啦,而他就在一门之隔的卧室里……
脸颊“腾”地烧起来。
从那种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是个非常暧昧的场景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深夜,暴雨……
buff简直叠满了。
虽然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但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只牵过手,连kiss都没有过。
要是经锦年**大发的话……
她能阻止得了吗?
虽然经锦年不是那种人,但……万一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时,经锦年却完全没get到她的点。
他只看见少女突然脸红,眼神飘忽,手指绞在一起。
他没多想,只是站起身,主动说:“那个......我等下睡懒人沙发就好。”
朱绾柚回过神来,摇头,“我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被子,只有一张多余的薄毯,晚上降温肯定会冷的。而且懒人沙发太小了,睡久了也不舒服。”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
“你就睡在床上吧......”
经锦年愣住了。
“睡一张床?”
他看了看那张床。
床很大,但......
“真的要睡床上吗?”他确认。
“嗯。”朱绾柚点头,语气忽然变得坚决,“反正我的床挺大,中间放个枕头就行。”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抱起那只长条形的抱枕放在床的正中央。
“好了。”她拍了拍抱枕,“现在就万无一失了。”
经锦年答应了。
毕竟这事对他来说反倒是占便宜了,哪有拒绝的理由?
虽然内心有点忐忑就是了。
就在他准备点头答应时——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两人同时僵住。
门外传来李雪温柔的声音:“绾柚?睡了吗?妈妈切了点水果……”
朱绾柚脑子“嗡”的一声。
她立刻朝经锦年打手势——双手疯狂指向卫生间,眼神里写满“快躲起来!”
经锦年也反应过来,几乎是弹射起步,冲进卫生间,轻轻将门锁上。
与此同时,朱绾柚开始疯狂收拾现场。
经锦年的试卷!
她将所有试卷塞进他的包里。
背包!
她一把抓起背包,塞进床底最深处。
外套!
她抓起来,犹豫了一秒,然后——塞进了自己被子里。
接着她冲到门边,深呼吸,调整表情,拉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
“妈。”她探出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自然,“我……在和朋友打电话呢。”
“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李雪手里端着个水果盘,里面是切好的苹果和梨,还插着牙签,“来,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谢谢妈。”朱绾柚接过果盘,故意让门开着一条小缝,不让她看见房间全貌,“你进来吗?”
“不了,妈就站会儿。”李雪没往里走,倚在门框上,“今天在家都干嘛了?一个人是不是挺无聊的?”
“还好,看看书,听听雨。”朱绾柚说,心脏砰砰跳。
两人在门口聊了起来。
句句都是家常,但朱绾柚的注意力全在门缝里面。
她一边应付妈妈,一边用余光扫视房间,确认没有其他“罪证”露在外面。
聊了大概三分钟,李雪看看表:“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嗯,妈你也是。”朱绾柚说。
“对了,”李雪忽然说,“我手刚才切水果有点黏,我用你卫生间洗个手。”
说着,她朝房间里迈了一步。
朱绾柚心脏骤停。
而卫生间里,经锦年也听到了这句话。
他原本靠着门板站着,此刻猛地绷直身体,像一根拉紧的弦。
借卫生间……洗手?
可他现在就在里面啊!
经锦年环顾狭小的空间——没有窗户,没有其他出口,只有洗手台、马桶、淋浴间。
完蛋了。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
“妈,那个……”朱绾柚想阻拦,但大脑一片空白,找不到理由,“我卫生间……有点乱,要不你去外面洗手?”
“乱什么,妈又不是外人。”李雪笑着说,已经穿过卧室,朝卫生间方向走去。
脚步声“啪嗒,啪嗒”。
每一声都像敲在经锦年心脏上。
他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耳朵贴紧门板,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动静——拖鞋摩擦地板的窸窣声,李雪的呼吸声,还有……
门把手被握住的声音。
经锦年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想象着门被推开后李雪错愕的脸,然后是自己被当场抓获的尴尬,接着可能是朱爸爸冲进来……
死定了。
他闭上眼。
而门外,朱绾柚也急疯了。
她眼睁睁看着妈妈的手搭在卫生间门把手上,五指收拢,就要拧动——
完了完了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词。
手开始抖,腿发软,呼吸都忘了。
时间被无限拉长。
李雪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也许两秒,也许三秒,但在朱绾柚的感知里,像过了一个世纪。
就在她即将拧动的那一瞬——
“妈!”朱秋慈的声音从主卧方向传来,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快过来帮我个忙!”
李雪动作顿住,回头:“什么忙?妈正要洗手呢。”
“我行李箱拉链卡住了,打不开,东西拿不出来。”朱秋慈在那边喊,语气挺急,“你快点,我找睡衣呢。”
“这孩子……”李雪无奈,松开手,朝儿子那边走,“行,妈来了。绾柚,早点睡啊,水果记得吃。”
“好……好。”朱绾柚应声,声音干涩。
看着妈妈消失在主卧门口,她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得救了……”
她靠着墙站了十几秒,才缓过气来,然后冲过去,把卧室门反锁。
又冲进卫生间,敲门:“经锦年,出来,安全了。”
门开了一条缝。
经锦年探出头,脸色有点白,额头还有细汗。
“走了?”他问,声音发虚。
“走了。”朱绾柚点头,她也脸色苍白。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同时扑向床。
“扑通。”两个人都瘫在床上,四仰八叉,像两摊软泥。
劫后余生的感觉来得如此强烈,以至于他们都没有力气再动弹,就这样肩并肩躺在大床上,中间隔着一个长条抱枕,盯着天花板发呆。
“好刺激……”朱绾柚想。
“好刺激。”经锦年也这么想。
窗外暴雨仍旧。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雨声,还有两个人尚未平复的心跳。
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是朱绾柚先开口,声音有气无力:
“那个……经锦年。”
“嗯?”
“你睡觉打呼吗?”
“应该不打吧。”经锦年说。
“那你呢?睡觉老实吗?”
“我……可能有点不老实。”朱绾柚有点不好意思,“妈妈说我会踢被子。”
两人又沉默了。
但这次沉默没那么紧张,反而有点……轻松。
像闯过一道大关后,终于能松口气。
“那个水果……”朱绾柚忽然说,“你要吃吗?”
“吃。”经锦年说。
他爬起来,走到书桌边,端着水果盘回来,又瘫回床上。
两人一人一口,分食完了那盘水果。
夜更深了。
经锦年闻着身边少女身上淡淡的香味,感受着被窝里渐渐升高的温度。
他现在只希望雨下的再大一点。